幽隙星謠2 - 星屑之願 - 第八示四、

南側

蘇瑤和邦墨沒有走太快。

蘇瑤沒有催他。她自己也需要時間——威理傳來的意念還在她的意識邊緣隱隱作痛，像一根沒有拔乾淨的刺。

「……前面。」邦墨忽然停下，推了推眼鏡，「有人。只有一個。」

她瞇起眼，穿過層層疊疊的樹影，看見一個人站在一片被踩踏過的草地上。

艾略特。

他的外型衣著的是合身的外出服像「研究者」——卡其色的背心，多個口袋，腰間掛著幾個樣本瓶和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弩，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蘇瑤和邦墨，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按在短弩上。

「真是的K今天怎麼還沒來。」他低聲說，像是在自言自語。「這些鬧場的又來了」

他手握短弩對著邦墨與蘇瑤語氣帶著被打擾的不悅:「你們是誰？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們是擺渡人!!!」插在邦墨背上的忘川(劍)大喊

邦墨嚇了一跳伸手抽劍，這動作掩飾了一把劍會說話的事但他的手沒有掐訣。他只是站在蘇瑤身旁，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反應但不會主動攻擊」的距離他低聲對忘川說「你安靜別讓對方知道你是什麼」

艾略特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麼聲音？」

忘川安靜的配合。

「你們三番兩次在異界做什麼？」蘇瑤問。

艾略特站起來，把試管收進口袋。他的動作很自然，但有一絲不耐。

「研究。」他說。

「研究什麼？」

「這裡的一切。」艾略特張開雙臂，像是在展示一座無形的博物館，「能量、生物、礦物、植物……你們上次在峽谷看到的沙蟲，我採集了牠的體液和甲殼碎片。那是非常珍貴的樣本。」

蘇瑤的眉頭皺了一下。她想起那隻沙蟲——不是「被獵殺」，是「被解剖」。她想起K在蟲背上揮斧的畫面，想起那些墨綠色的體液噴濺在暮光中。

「你們上次是主動獵殺的。」她說，語氣比剛才冷了一些。

艾略特沒有否認。「獵殺是為了取得樣本。樣本是為了研究。研究是為了理解。」他說這幾個詞的時候，語氣裡沒有一絲遲疑，像在背誦一條不需要證明的公理。

「理解之後呢？」邦墨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理解了，然後呢？」

艾略特看著他。他的眼神裡有一種研究者特有的、純粹的「求知」——沒有惡意，但也沒有溫度。

「然後就可以應用。」他說，「你知道它的結構，就知道它能做什麼。你知道它能做什麼，就可以用它來——」

「來做什麼？」蘇瑤打斷他。

艾略特沉默了一瞬。然後他說：「……來證明。」

「證明什麼？」

「證明這個世界是有規律的。可以被理解，可以被掌握，可以被——」

「利用？」邦墨接口。

艾略特沒有否認。他沉默了幾秒，端起短弩，不是瞄準，只是拿在手裡，像預備動作。邦墨掐訣兌澤履顯現。

「你們不想知道嗎?」他說，「你們在在這個...物質與精神間的...異界，漫遊、感應、顯化——到底是真是假可不可以使用。這些我也不清楚也還想不清楚。但樣本不會。數據不會。解剖不會。」

蘇瑤雙手緊握。

「理解不一定需要解剖。」她說

蘇瑤的背脊微微發涼。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她聽懂了——他相信他的「研究」是對的，而他為了研究並不在乎異界存在的死活。

「你們還有同伴吧?」邦墨說。「最近霏霧森林的異狀是不是你們搞出來的?」

艾略特看了他一眼。

「……霏霧森林? 這裡不就是個神奇的地方嗎。」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認同

艾略特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短弩，又看了看腰間的樣本瓶。目光落在蘇瑤身上。

「……這就是個奇異的資源場域既是真的又不是真的。」他說，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但更堅定，「我們都是被星鑽選擇的人，在這做自己想做的事，讓我們在現實也會如意、開心的事。」

他沒有等他們回答。他把短弩掛回腰間，轉身，朝森林深處走去。

蘇瑤站在原地，邦墨推了推眼鏡。

「……他說的話有很多訊息。」他說。

「會合了再一起討論。」蘇瑤說。

接著邦墨一拍背上的劍「欸忘川你剛嚇死人了!! 什麼擺渡人!? 那是啥」

「我想了很久的我們的團體名稱。」忘川語帶驕傲「帥吧。」

蘇瑤一彈忘川劍劍柄「唉呦。」

「也嚇到我了以後有緊張的場合跟陌生人不要亂出聲啦。」

「忘川劍委屈。」

他們轉身，往會合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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