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隙星謠2 - 星屑之願 - 第八示一、二、

一、前兆

那晚的補習夜，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結束。

不是因為大家累了，而是威理的意念突然穿透蘇瑤的意識——不是語言，是「感受」。像有人在深夜敲門，不急，但每一聲都敲在心口上。

「霏霧森林……不對勁。有東西……來了。」

蘇瑤放下手中的講義，抬起頭。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著她——她的臉色變了。

「威理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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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舟在幽隙中疾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汐晴坐在船頭，雙手按在圖騰紋路上，臉色發白。「能量好怪異……像有什麼異物在森林裡到處走。」

邦墨推了推眼鏡，羅盤指針瘋狂顫抖，不是一個方向，而是三個。

「至少三處。」他說，「每一處的能量特徵都不一樣。」

宵辰握緊忘川劍的劍柄，目光穿過靈舟的邊緣，看向前方那片正在逼近的暮光森林。

「三處。我們分頭。」

蘇瑤點頭，語速比平時快：「宵辰和汐晴一組，你們有感知和戰鬥力。汀凌和莫沂一組，汀凌能鎮場，莫沂可以協助。我和邦墨一組，我們不適合打，但可以調查。」

「等等。」邦墨舉手，「為什麼我們這組是調查組？」

「因為我們兩個都不會打架。」蘇瑤說得理所當然。

忘川從邦墨背上探出頭：「那我呢？」

「你是兵器，不算人。」蘇瑤說「……但你跟著我們防身。」。

「……好喔。」

尤汀凌沒有說話。他只是在靈舟落地前的最後一刻，看了莫沂一眼。莫沂也正好抬頭，兩人的目光短暫交錯。

「沂，跟緊。」他說。

「好。」她說。

靈舟落下，四隻腳踏在霏霧森林的銀色草地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陌生的、混亂的氣息，像是素食店出現了三重起司披薩。

蘇瑤閉眼感應了三秒，睜開眼，指了三個方向。

「東側，北側，西側。一個小時後在這裡會合。」

沒有人多說廢話。

三道身影，三條路，沒入暮光與林影之中。

二、東側

宵辰和汐晴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腳下的銀色草地逐漸變成裸露的岩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野獸的腥臊味，混著某種金屬般的冰冷氣息。

「這裡的氣場好奇怪……」汐晴低聲說，「亂七八糟的。」

宵辰沒有回答。他靜下心感受著四周的氣息。

「停。」

汐晴猛地拉住他。她的感知力場在前方三公尺處觸到了一個極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凹陷」——不屬於這片環境的異物。

「這是……陷阱？」她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緊張，「怎麼在霏霧森林會有陷阱？」

話音剛落，地面震動了。

不是地震，是「重物落地」。一尊銀白色的龐然巨物從樹冠上跳下來，砸在他們前方十步遠的地方，揚起漫天塵土。巨猿——三公尺高，毛皮如雪，胸膛厚實得像一面牆。牠猩紅的眼睛掃過宵辰和汐晴，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交錯的獠牙。

「玩具。」強尼說，聲音像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人形的... 嘿嘿嘿。」

汐晴下意識退了一步，但宵辰沒有退。他站在她身前，右手空握——忘川不在，但他還有別的。

「……你是誰？」宵辰沉聲問，「在這裡做什麼？」

強尼歪了歪頭，像在看一隻會說話的蟲子。「玩具還會問問題啊。」

宵辰的臉色沉了下來。「誰跟你是玩具。我有名字。黎宵辰。擺渡人。」

強尼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樹葉簌簌落下。「擺渡人？哈哈哈——什麼鬼名字！」

強尼笑完之後，瞇起眼睛說「……沒聽過。」

他笑完，抹了抹嘴角，猩紅的眼睛瞇了起來：「我是強尼。這片森林的……朋友。」他刻意用了「朋友」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種孩子偷糖被抓到後的狡黠，「那些陷阱不是我的。是另一個傢伙的。我只是來玩玩具。」

「玩？」汐晴從宵辰身後探出頭，她發現強尼手上有一隻... 像羚羊一樣的異界生物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HwPbY4Tm
汐晴倒抽了一口氣:「你把這裡的生物當玩具!？」

那隻羚羊的腿還在微弱地掙扎，但已經沒有力氣了

「不然呢？」強尼咧嘴，「牠們不能抵抗。也抵抗不了，不就是拿來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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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辰低喚：「鑠。」一道銀灰色的影子從他的漫遊體左側竄出，針獾在半空中展開，棘刺如花瓣般綻放，化為一件流轉著銀光的刺甲，覆蓋他的上半身。

強尼的拳頭從天而降。宵辰向後滑了一步，側身閃避，拳風擦過刺甲，濺出一串火花。

「還不錯嘛！」強尼大笑，另一拳已經跟上。

宵辰沒有硬接，腳踩八卦步，身影在灌木叢間閃爍。他需要拖住這個怪物，讓汐晴處理別的事。

——

汐晴沒有在看宵辰。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地上。

陷阱散落在四處——埋在落葉下、藏在岩石縫隙裡、貼在樹幹背陽面。每一個都是極細微的銀灰色方框，像一張張沒有閉合的嘴。

她蹲下來，雙手按在地面上。圖騰紋路從掌心擴散，順著地面蔓延。「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每感應到一個，就用指尖輕點，一道圖騰絲線纏住方框邊緣，輕輕一拉——方框閉合。

「……嘖。」

聲音從她右側傳來。一個男人從樹幹的陰影中「長」出來，上半身還嵌在樹幹裡，下半身沒入地面，像一株長錯位置的人形植物。他穿著西裝褲、襯衫，領口別著一枚六邊形的銀針，表情沒有憤怒，只有一絲不耐煩。

「妳能看見我的陷阱？」他問。

「感覺得到。」汐晴站起來，手按在胸前，圖騰紋路明滅不定，「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裡設陷阱？」

「啟介。」他說，語氣像在報一個不重要的名字，「至於為什麼——」他歪了歪頭，「你們不也在這裡嗎？」

他沒有等她回答，縮回樹幹裡，消失了。但陷阱沒有停止——新的方框不斷浮現，一個接一個。汐晴咬牙，關閉、關閉、再關閉。

「……妳能撐多久？」啟介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飄來。

「不會輸你的。」汐晴的額頭滲出細汗。

宵辰後撤了幾步但沒放鬆架勢他望向啟介再看看強尼瞇起眼，「你們是一夥的？」

「一夥？」啟介的嘴角微微揚起，那笑容很淡，像在嘲笑這個詞，「我們只是剛好都在這裡。各做各的。」

強尼哼了一聲，沒有否認。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宵辰往前踏了一步，心火在指縫間隱隱跳動，「為什麼能在異界漫遊？你們有漫遊體——不是普通人。」

強尼和啟介對視一眼。然後強尼咧嘴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驕傲？

「漫遊體?那是什麼?」語氣像在宣布一個頭銜，「煩不煩啊，就說了我們是持星者。星鑽選中的，懂嗎？我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宵辰的眉頭皺了一下。「星鑽？」

「你不會懂的。」啟介的聲音從樹影中飄來，帶著一絲倦意，「你們不是天選之人，不需要知道星鑽是什麼。」

宵辰還想再問，但——

「夠了。」

聲音不是從地面，不是從樹梢，而是從天空傳來。清冷、穩定、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極光人形從暮光中浮現。她的身影像一條不會乾涸的光河，長髮如婚紗般披散，裙擺流淌著變幻的極光。她沒有看宵辰，沒有看汐晴。她只看著強尼和啟介。

「今天不是來玩的。」

強尼的拳頭停在半空，猩紅的眼睛從宵辰身上移開，看向極光人形，嘴邊的笑意消失了。

「……我才剛開始。」

「不是今天。」極光人形語氣沒有一絲變化。她轉身，裙擺如極光般流動。

強尼的鼻孔擴張，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悶哼。他的拳頭慢慢放下，身體從巨猿形態褪回人形，轉頭瞪了宵辰一眼：「你們這些人在森林裡逛來逛去，像那些有蜻蜓翅膀長長的漂亮小蟲一樣希望你們不要像牠們一樣一捏就死。」

「你說什麼？」宵辰皺眉。

強尼沒有回答。他咧嘴笑了，那笑容只有輕蔑，然後轉身跟著極光人形走進暮光。啟介從地面浮出，看了汐晴一眼——那眼神不像是「可惜」，更像是「下次」。

然後他們都消失了。

宵辰站在原地，拳頭握緊。「……他們是誰？」

汐晴搖頭，圖騰紋路還在微微發光。「不知道。但那些人身上的能量……很怪。不是異界原生的。」

「回去再說。」宵辰說。

兩人轉身，走回會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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