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隙星謠2 - 星屑之願 - 星屑五、禍星

星屑五、禍星

叢林之王

強尼喜歡高處。

不是因為視野好，而是因為從高處往下看，所有東西都變小了。變小，就變弱。變弱，就變成了玩具。

他懶洋洋地靠在一棵巨樹的枝椏上，粗壯的樹幹正好托住他的背，像一張量身定做的王座。陽光從樹冠的縫隙中灑下來，在他的白色毛皮上跳動。

白色的毛皮。巨猿的形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比普通人大三倍，指節粗得像石頭，他握了握拳，骨節發出「喀啦喀啦」的脆響。

「……舒服。」

他從小就知道，這個世界只有兩種人：強者，和弱者。

強者可以決定一切。弱者只能被決定。

他在公司是強者——那些下屬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他在異界更是強者——那些比他弱小的存在，在他面前只能逃、只能躲、只能瑟瑟發抖。

而當牠們逃不掉的時候——

強尼將目光移向自己的右手。

他的手裡捏著一隻小東西。

那是一隻精靈龍。不到他巴掌大，半透明的翅膀像蜻蜓一樣薄，原本應該泛著彩虹色的光澤。但現在，翅膀不見了——只剩兩截斷根，黏在背上，像被撕掉花瓣的花萼。

牠的身體還在微微起伏，但每一次起伏都比上一次更弱。牠的眼睛半閉著，瞳孔已經渙散，只剩下最本能的、最後一絲的……呼吸。

強尼把牠舉到眼前，歪著頭，像在欣賞一件快要完成的藝術品。

「……還在動啊。真能撐。」

他用拇指輕輕撥了撥牠的頭。精靈龍的脖子軟得像一根線，隨著他的撥弄左右搖晃，沒有任何反抗。

沒有力氣反抗了。

強尼咧嘴笑了。

他喜歡這個過程——從掙扎，到虛弱，到絕望，到最後連絕望的力氣都沒有。每一步都讓他愉悅，像拆開一層又一層的包裝紙，最後露出裡面的……什麼都沒有。

因為到最後，牠們就只是「東西」了。

不是生物，不是存在，只是東西。

強尼把精靈龍隨手丟到樹下。

牠的屍體——不，還沒死，但快了——落在樹下那堆殘骸上。

那是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從樹根到幾公尺外，散落著各種生物的殘骸。有大有小，有兇猛的也有溫馴的。一隻像豹一樣的異獸被拆成了四塊，皮毛上沾滿了乾涸的能量殘渣；一隻像鹿一樣的生物失去了所有的角，頭骨上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還有那些更小的、強尼叫不出名字的東西——牠們的屍體疊在一起，像一層破碎的地毯。

牠們都失去了生機。都失去了靈光。

都被他吸收了。

強尼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無聊。都這麼不耐玩。」

他正準備閉眼瞇一會兒，忽然——

「你好像不太開心。」

「你喜歡現在這個樣子嗎？在這片叢林裡，當王？」

強尼咧嘴笑了：「當然喜歡。」

「那如果——」極光人形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森林之外的某個方向，「有一個地方，裡面的存在比你這片叢林裡的所有東西加起來都更有趣、更強大、更……『耐玩』呢？」

強尼的眼睛亮了一下。

「在哪？」

「下個月圓之日。那片被稱為『霏霧之森』的地方。到時候，你將與你的夥伴們集結。會有更多玩具等著你。」

她消失了。

強尼重新靠回樹幹上，目光穿過樹冠，看向遠處的天空。

他的嘴角還掛著笑，但眼神已經變了——從無聊，變成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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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光人形立於半空，看著強尼撕碎那隻精靈龍。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不是冷酷，是……沒有感覺。就像人類看著螞蟻搬食物，不覺得殘忍，也不覺得有趣。

「......會變成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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