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隙星謠2 - 星屑之願 - 星屑二、衡星·墟星

星屑二、衡星·墟星

一、追尋

K不喜歡「被給予」。

他喜歡自己找到。所以當那道七彩流光的人形出現在他的決鬥場中央，告訴他「有一件兵器，能變成任何形狀」時，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興奮，而是懷疑。

「為什麼給我？」

「因為你配得上。」人形的語氣平靜，「但也需要你自己去找。」

她掌心浮現一張光圖——山脈、河流、森林，以及一個紅圈標記的位置。

「那裡有一根長棍，上古遺物。拿到它的人，可以用意念讓它變成任何兵器。」

K接過光圖，指尖觸碰的瞬間，線條開始流動，凝聚成不斷變化的幾何形狀。

「謎題？」

「對你來說，應該是樂趣。」

人形淡去，只留下一句話：

「下個月圓之日，霏霧之森，我會引路。」

K沒有回答。他已經低頭在研究那張地圖了。

艾略特蹲在河口的岩石上，已經蹲了三個晚上。

他正在觀察那隻大海兔——半透明、發光、像一盞在水中漂流的燈。牠移動過的地方，河水有了生機，藻類從石縫冒出，水生生物在螢光痕跡中穿梭。

「你在這做什麼？」

艾略特嚇了一跳，回頭看見一個穿西洋獵服的俊瘦男人，腰間插著細劍。

「也是現世來的？噓——伏低，過來，別說話。」

K覺得有趣，靠了過去。

「你還沒說在做什麼？」

「閉嘴，用看的。」

他們一起看著那團光緩緩逆流而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螢光。

事後，兩人遠離河岸，交換了資訊。艾略特說自己在觀察這個存在，K說自己在尋寶。他們發現了共通點——「極光人形」的指引。

「我們都是被引導之人。」K說。

他攤開光圖，把謎題告訴艾略特。兩人約定明晚再碰面。

第二晚，艾略特注意到一個小丘上的亂石堆。

「沒有影子的塔……毀壞了，當然沒有塔影。」

K瞇起眼，看著那個方向。他獨自潛入廢墟，周圍什麼都沒有——沒有寶箱，沒有機關。

他想起人形的話：「長棍沒有固定形態。」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影子。影子不是他的形狀——它是圓的。

K蹲下來，伸手觸碰影子的邊緣。一股冰冷的能量竄入手臂，他沒有縮手，反而握緊。

「出來。」

他用力一拉。

一根漆黑的長棍從影子裡被抽了出來。表面光滑如玉石，觸手冰涼。

K意念一動——長棍延伸、變薄，化為一柄西洋劍。再一動，變成德式斧槍。再一動，化為蘇格蘭闊刃大劍。

他笑了。滿足的、像解開難題的淺笑。

艾略特花了三天觀察大海兔的規律，K好奇地跟著。

牠只在夜間出現，天亮前埋入泥沙，每晚逆流而上約兩公里。新月之夜，牠會經過一段河道窄、兩岸高的區域。

艾略特設下陷阱，但前兩次都失敗了——能量場觸發後，牠直接消散。

「女神沒跟你說怎麼辦嗎？」K問。

艾略特想起那個金屬裝置。「不是『困住』，是『收束』。」

第三晚，他先啟動能量場讓牠停頓，然後在牠消散的瞬間，將裝置拋入中心。

裝置在空中綻放，像一朵盛開的花。牠的身體開始向中心收縮——觸角、頭部、發光的身體——像一張紙被折疊、再折疊，最後變成一顆緊密的白色的球。

艾略特接住它，舉到耳邊。

他聽見了心跳。

二、月圓

艾略特邀請K參觀謙遜觀測站。

地下室多了一個從未存在的房間。中央石檯上有一個凹槽，形狀與那顆球一模一樣。

他把球放上去。

整座觀測站開始脈動——不是搖晃，是心跳。牆壁、地板、工作台，每一個角落都在以同樣的頻率震動。

艾略特拿起一個空樣本瓶，只是「想」了一下，瓶底就出現了一小撮妖精鱗粉——比以前更純、更亮。星淚的量也多了三倍。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滿滿的樣本櫃。

兩人胸前的星鑽同時散發光芒，脈動與觀測站同步。他們對視一眼，握住了彼此的手。

狂喜的日子持續了好幾天。艾略特每天泡在觀測站裡採樣、實驗；K則出門挑戰異界生物，每次都帶回更多艾略特沒見過的東西。

然後，她又來了。

七彩流光在她身體表面緩緩流轉，像一條不會乾涸的河。

「你們看起來不錯。」

「謝謝你。」艾略特語氣真誠，「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麼幫我們。但……謝謝。」

「不用謝。」她微笑，「我只是喜歡看人實現願望。」

「女神，我們能為你做什麼？」K問。

「下個月圓之日，霏霧之森，你將與你們的夥伴們集結。到時候，我會引導你。」

她轉身，身形在暮光中漸漸透明。

「夥伴？」艾略特看著她消失的方向。

K握緊腰間的長棍：「……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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