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隙星謠2 - 星屑之願 - 第三探二、

二、徜徉

霏霧森林比他想像的更美。

銀色的草在微風中搖曳，像一片流動的水銀。藍紫色的花朵散落在草叢間，每一朵都在發光，像滿天星星被摘下來種進了土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甜香，不是花的氣味，是森林本身的氣息——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像雨後初晴的泥土。

沭霜的分身停在他肩頭，尾巴輕輕晃動。

「怎麼樣？比你們那些『補習』講的還漂亮吧？」

尤汀凌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被遠處的天空吸引。

那裡有一群光點在飛翔。

不是鳥，不是蝴蝶。是精靈龍。牠們的體型比他在書上看到的更小，最大的也不過他的前臂長。半透明的翅膀在暮光中折射出彩虹色的光澤，像一群在空中游泳的琉璃。

牠們飛得很低，很低。有的從他頭頂掠過，翅膀搧起的風拂過他的臉頰；有的在他身邊盤旋，發出細碎的、像風鈴一樣的叫聲；還有一隻特別膽大的，直接停在他肩上，歪著頭，用那雙像寶石一樣的眼睛盯著他看。

「……牠們不怕人？」尤汀凌低聲問。

「這裡沒有『人』。」沭霜說，「你是牠們見過的第一個。」

那隻精靈龍伸出細長的舌頭，舔了舔尤汀凌的耳垂。然後牠跳上他的頭頂，蜷縮成一團，像一頂會發光的帽子。

尤汀凌沒有動。

他站在銀色的草地上，頭頂趴著一隻精靈龍，肩上停著一隻靈蛟分身，看著遠處的暮光在森林的邊緣緩緩流淌。

他想起蘇瑤在補習課上說的話：「異界不是戰場，是另一個家。」

那時候他沒什麼感覺。現在，他好像懂了一點。

他在森林裡待了很久。走到溪邊看水，走到樹下看苔，走到花叢邊看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小東西在花瓣間穿梭。沭霜偶爾指點幾句——「那是月光苔，只在滿月的時候發光」「那是霧靈，沒有固定的形狀，你嚇到牠了」「那是……」

尤汀凌沒有記住所有的名字。

但他記住了那隻精靈龍的體溫。小小的、溫暖的、像一團會呼吸的絨球，趴在他頭頂，偶爾動一下，偶爾叫一聲，然後繼續睡。

他離開的時候，把牠輕輕托起，放回樹梢。

牠們還會在這裡。明天，後天，下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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