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隙星謠2 - 星屑之願 - 第九囚五、六、

五、纏鬥

鱷龜在扛。

強尼的拳頭砸在背甲上，裂痕越來越深，但牠沒有倒。牠的尾巴不斷掃擊，逼強尼後退；牠的爪子在地面劃出深溝，試圖拉開距離；牠的頭縮在殼裡，只留下堅硬的背甲承受所有攻擊。

但牠撐不了多久。

K從側面切入，長棍化為鏈錘，一擊砸在鱷龜的後腿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沉悶而清晰，鱷龜的身體傾斜了一下。

強尼趁機躍起，雙拳合握，砸在背甲中央。

「——！」

背甲碎裂。鱷龜的四肢癱軟，趴倒在地，但牠的頭依然伸著，眼睛依然睜著，琥珀色的豎瞳盯著前方——盯著巨鹿，盯著青曦。

牠還在撐。

巨鹿與伊薩克的戰鬥也到了極限。聖光與雷電交織，每一次碰撞都讓巨鹿的鹿角黯淡一分。伊薩克的劍術沒有花俏，只有精準——每一劍都刺向巨鹿的弱點：關節、頸脖、眼睛。

巨鹿的身上已經多了好幾道傷口，暗金色的血液順著毛皮滴落，但他沒有退。

他不能退。

青曦在身後。

極光人形懸浮在她們身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突然，一個銀灰色的T字型結構在祂身形下方浮現，像兩條交叉的鎖鏈，無聲地展開。青曦警醒地察覺了異樣，迅速飄走。

下一秒，T字型摺疊——像一隻正在合攏的手——變成一個完整的正方形方塊，在她剛才停留的位置閉合。

「……妳們想抓我？」青曦的意念很平靜。

薇奧萊特歪了歪頭：「……妳好美。我想收藏妳。」

「嘖。」啟介咋舌。差一點。每一次，T字型都在青曦飄走的那一瞬才閉合。慢一拍。只慢了一拍。

小梅點頭：「姊姊說，漂亮的東西要全部收起來。」

薇奧萊特聽到那聲「嘖」，頭也沒回，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薇奧沒有正面攻擊，但她的收藏盒像泡泡一樣漂浮在空中，透明的、淡桃色的泡泡，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青曦的光芒照到哪裡，那些泡泡就飄到哪裡。不是阻擋，而是「吸引」——她每釋放一道光，就靠過來，試圖將那團光「收進去」。

小梅的「採集」更陰險——她不是抓，是「偷」。那些被青曦震碎的泡泡碎片，被她撿起來，放進口袋，然後青曦的能量就會莫名其妙地少一小塊。

而啟介的陷阱，最冷。他沒有急著捕捉，而是在青曦的每一步之後，在她剛剛離開的位置留下一個銀灰色的立方。不攻擊，不壓迫，只是「封路」——讓她的移動範圍越來越小。

青曦的光芒在消耗。她的晨光還在，但每一次閃爍都比上一次更微弱。

極光人形只是立於半空，裙擺如流光般緩緩飄動。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祂只是看著。

青曦知道，再這樣下去，三個人都會被抓。

牠們需要一條路。

一條離開這裡的路。

六、光之路

青曦知道，這樣下去，他們會全部被抓。

她看著巨鹿身上的傷口，看著鱷龜碎裂的背甲，看著那些漂浮的泡泡越來越多、越來越近。

她做了一個決定。

「淵。」她的意念輕輕拂過巨鹿的意識，「帶巴羅走。」

巨鹿愣了一下。

「什麼？」

「帶牠走。現在。」

「我不——」

「你必須。」青曦的光芒突然暴漲，不再是溫柔的晨光，而是熾烈的、像黎明破曉時第一縷陽光那樣的光，「我會送你們出去。」

巨鹿想說什麼，但青曦沒有給他機會。

她凝聚了所有的力量——那些在霏霧森林積累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晨光、那些與月光交織的溫柔、那些曾經治癒過無數傷口的生機——全部壓縮、凝聚、釋放。

一道巨大的光束從她身上射出。

不是攻擊，不是防禦。是一條「路」。

光之道路也在艾略特的罩籠上撕裂了一個口子。

光束貫穿了整片森林，從青曦的腳下延伸到遠方——延伸到黯湖的方向。它穿過樹木、穿過岩石、穿過那些持星者的包圍，像一條無法阻擋的河流。

巨鹿被光流捲起，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衝。他試圖掙扎，但青曦的意念像一隻溫柔的手，按住他的頭。

「活著。回來。」

鱷龜也被捲入光流。牠的身體從泥土中浮起，像一片落葉，順著光的河流向前飄。

「巴羅！」巨鹿喊。

鱷龜的眼睛還睜著。牠看著巨鹿，看著青曦，看著那些越來越遠的持星者。

牠的嘴動了一下。沒有聲音，只有意念：

「……保護……她……」

光流消散。

巨鹿和鱷龜被拋在黯湖邊緣的草地上。巨鹿踉蹌了幾步，勉強站住。鱷龜趴在地上，背甲碎裂，四肢癱軟，只剩最後一口氣。

巨鹿回頭。

遠處，霏霧森林的方向，青曦的光芒已經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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