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隙星謠2 - 星屑之願 - 第九囚二、三、四、

二、裂痕

巨鹿先感應到了。

他的耳朵豎起，鹿角的雷光突然變得急促。他站起來，四蹄踏在龜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對。」

青曦的光芒也波動了一下。她的意念拂過森林——像一陣風，穿過樹梢、穿過灌木、穿過岩石的縫隙。

然後她知道了。

「有人來了。很多。」

鱷龜的眼睛睜開了。牠的頭從殼中伸出來，長長的脖頸像蛇一樣揚起，琥珀色的豎瞳盯著森林的方向。尾巴從水中抬起，尾端的骨錘在月光下閃爍著冷光。

「不是朋友。」牠的聲音沉悶，像從水底傳來。

巨鹿跳下龜背，落在湖岸上。蹄下的草地被雷電灼出一圈焦痕。

「你們留在這裡。」他說。

「淵。」青曦叫住他。她的聲音輕柔，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一起去。」

巨鹿回頭，看著她。

「妳不是戰鬥的料。」

「但我是你們的燈。」青曦的光芒亮了一些，「沒有我，你們看不清敵人。」

巨鹿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點頭。

鱷龜也動了。牠的身體從湖中升起——不是爬上岸，而是「游」上岸。牠的四肢在水中划動，但湖岸的泥土像水一樣被牠的爪子撥開。牠不是步行，牠是把陸地當作水在游。龜背上的青曦穩穩坐著，像一座移動的燈塔。

他們往森林深處移動。

那裡，暴亂正在蔓延。

三、開疆

持星者們已經散開了。

不是團隊作戰，而是「各自狩獵」。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自己的節奏，自己的「樂趣」。

伊薩克站在一塊高地上，腳下散落著殘骸。他沒有急著前進，而是舉劍，聖光從劍身湧出，照亮了整片區域。

「這片土地，被不潔之物汙染太久了。」他的語氣虔誠，像在佈道，「今日，我們為神開疆。這些異形——是我們獻給神的祭品。」

強尼從樹叢中走出來，肩上扛著一隻還在掙扎的小獸。他聽到伊薩克的話，咧嘴笑了。

「開疆？我喜歡這個詞。」他把小獸隨手丟到一旁，「聽起來比『打獵』高尚多了。」

K從陰影中現身，長棍在手中轉了一圈，化為一柄細長的西洋劍。

「我不需要高尚的理由。」他說，「我只想知道，這片森林裡最強的對手在哪。」

艾略特蹲在戰場邊緣，從隨行的包包裡摸出一組組合式的設備張開來是一個金屬棒組成的三角錐。

「我展開斷層力場。」他說，「等下你們打你們的，我採我的。」他從背包中取出一個銀色三角錐，將一枚湛藍色的晶核嵌入頂端，一道淡藍色的半球形屏障從錐底擴散開來，緩緩籠罩了整片區域

「區域封鎖完成。內外隔絕。」

啟介沒有說話。他只是在走，腳下的方塊開開合合，像一隻看不見的螞蟻，一點一點地搬走這片森林的生機喀啦啦珠寶累積聲只在他耳邊響起。

小梅跟在薇奧身邊，懷裡抱著一大捧發光的植物。她的表情帶著一絲不安，但薇奧的手搭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

「沒事。」薇奧微笑，「我們只是……在幫這些東西找到更好的家。」

小梅點點頭，繼續採。

極光人形立於半空，俯瞰這一切。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開疆。」她輕聲重複，語氣像在品味一個詞彙的美感，「不錯的包裝。」

四、突襲

巨鹿第一個看見了他們。

不是一個人，是很多。散落在森林各處，像一群闖入花園的野獸。他停下腳步，鹿角的雷光開始凝聚。

「……前面有東西。」

青曦的光芒也感應到了。她的晨光變得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

「是他們。」

鱷龜的頭揚得更高，長長的脖頸像望塔一樣掃視四周。尾巴從地面抬起，尾端的骨錘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左邊。」牠說。

一道黑影從樹叢中竄出。

不是衝向巨鹿，不是衝向青曦，而是衝向鱷龜的頸脖——K的細劍直刺，劍尖瞄準鱗片之間的縫隙。

鱷龜的頭猛地一縮，劍尖擦過鱗片，濺出一串火花。

K沒有追擊。他落地，後退兩步，長棍在手中轉了一圈，化為一柄手斧。

「……縮得真快。」他瞇起眼。

巨鹿沒有給他第二次機會。鹿角的雷電轟然釋放，蒼藍色的電流劃破空氣，直擊K的胸口。K側身閃避，但電流的餘波還是麻了他半邊身體。

「……這鹿會放電。」他低聲說，語氣帶著一絲意外。

然後，地面震動了。

鱷龜從土中「浮」了出來——不是爬，是游。牠的身體像潛艇一樣從泥土中升起，露出完整的軀體。巨大的背甲、長長的脖頸、有力的四肢、以及那條頤長的、像鞭子一樣的尾巴。

牠不是島。牠是堡壘。

強尼從樹後衝出來，雙拳緊握，白色的巨猿毛皮在暮光中泛著冷光。

「大烏龜！」他大笑，「我喜歡！」

他撲向鱷龜，雙拳砸在背甲上。裂痕出現，但鱷龜沒有倒。牠甩尾，骨錘掃向強尼的膝蓋，逼他後退。

「哦？還會反擊？」強尼的興奮被點燃了，他不再保留，雙拳如雨點般落下。

巨鹿想支援，但一道聖光從天而降，擋住了他的去路。

伊薩克站在不遠處，劍尖指著他。

「異形。」他說，語氣平靜，像在稱呼一個不需要記住名字的東西，「你的對手是我。」

巨鹿沒有回答。鹿角的雷光暴漲，蒼藍色的電流與聖光對撞，炸開一圈氣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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