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小陽國三那年，她說想考音樂班。不是開玩笑的，是認真的。她把志願表拿給雷米看，上面只填了一所學校，沒有第二志願，沒有第三志願，只有一所。

「老師，」她說，「你覺得我會考上嗎？」

「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沒有填第二個。」

小陽沒有說話。她把志願表折好，放進書包裡。

那天上課，她沒有拉巴哈，也沒有拉那首灰色的。她拉了一首新的，不是雷米寫的，是她自己寫的。很短，只有八個小節，旋律很簡單，像在走路，一步一步，不急不慢。雷米坐在旁邊聽著，沒有說話。雷奧坐在後面，手裡拿著一杯茶，已經涼了。

「老師，」小陽拉完之後說，「這首叫什麼名字？」

「你寫的，你取。」

「我不知道。」

「那就先不要取。」

她點點頭，把譜收好，放進書包。

下課後，小陽的媽媽在門口等她。她牽著媽媽的手，走到門口，又轉頭看雷米。

「老師，」她說。

「嗯。」

「我考上之後，還可以來上課嗎？」

「可以。」

「考上之後，你還會教我嗎？」

「會。」

「教到我畢業？」

「教到你不用教。」

她笑了，牙齒整整齊齊。她牽著媽媽的手走了。桂花樹開花，很香。

那天晚上，雷奧和雷米在院子裡澆樹。櫸木長得很高了，比房子還高，葉子很密，風吹過來的時候嘩啦嘩啦的。

「雷奧，」雷米說。

「嗯。」

「她長大了。」

「嗯。」

「像我們以前一樣。」

「我們以前沒有她厲害。」

「你以前也很厲害。」

「哪裡厲害？」

「你會等我。」

雷奧沒有說話，把水管關掉。

第14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