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區的夜霧,今夜呈現出一種腐肉般的不詳的青色。
青色的霧氣裡夾雜著一股濃烈的羽毛燒焦味,把白蠟舖的每一寸空氣都熏得令人窒息。今夜的店舖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鐵籠,無數根生鏽的鐵條縱橫交錯。暮夫人坐在鐵籠的中央,一襲黑白哥德蕾絲長裙與鐵籠的黃色交織在一起,顯得無比詭異。
「咯、咯……」骨鴉「曆」停在鐵籠的頂端。牠那白瓷胸腔裡此時傳出的,是一聲接一聲瘋狂的鞭笞聲,以及一個少女在絕望中叫天不應、叫地不聞的慘烈哭喊。
鐵籠外,一個身穿華貴西裝、滿頭大汗的肥胖男人連滾帶爬地擠了進來。他是舊城區最有錢的富商,亦是一個將無數少女禁室培慾、活活折磨致死的惡魔。
「夫人……救我!那個賤人……她化成厲鬼來索命了!」富商嚎哭著,全身肥肉劇烈顫抖。
他沒有悔恨的眼淚,他今晚流出來的,是一滴因為極度恐懼、混雜著膽汁與自私的「驚恐之淚」。那滴淚呈現出噁心的暗綠色,散發著膽汁的苦味。
「你想要乜嘢?」暮夫人冷眼看著這具腐爛的肉軀,語氣裡滿是厭惡。
「讓我活下去!」富商一邊將暗綠色的淚水抹在鐵籠的鋼條上,一邊瘋狂地磕頭,「三天前,我折磨死了那個新買來的丫頭。可從那天起,她的鬼魂就天天出現在我的床頭,用鐵絲穿我的琵琶骨!求妳幫我點燈,把她燒成灰燼,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暮夫人冷笑一聲。她伸出焦黑的手指,直接按在了那根沾了淚水的鐵條上。當暗綠色的淚水與鐵籠接觸,整座鐵籠竟然開始劇烈燃燒起來。一抹綠得發黑的毒火,在鐵條上瘋狂蔓延。
「火點著咗。」暮夫人的招牌對白如同判詞,「痛嘅話,就諗吓你害佢嘅代價。」
毒火燃起的一瞬間,鐵籠內浮現出一個渾身赤裸、皮膚上佈滿了皮鞭與煙頭烙痕的少女厲鬼虛影。少女的面容扭曲,雙眼流著黑血,發出憤怒的咆哮。
而最殘酷的肉體異化,在这一刻狠狠砸在了富商的背上。
富商那肥胖的脊背上,突然「滋滋」地冒出大量的白煙。他的皮肉開始像豬油一樣迅速熔化、滴落。更恐怖的是,從他那熔化的血肉撕裂口裡,竟然硬生生長出了一對由生鏽鐵絲與腐爛羽毛組成的「鐵翼」。這對鐵翼在毒火中瘋狂拍動,每一次拍動,都將他的骨肉硬生生的撕裂。
「啊啊啊——!」富商發出非人的慘叫。他身上的肥肉化作滾燙的白蠟汁液,大片大片地在鐵籠內潑灑。
「痛嗎?」暮夫人冷眼旁觀。她優雅地撫平裙擺上的蕾絲,任由毒火將富商吞噬。「眼淚治唔好遺憾。但呢度嘅火,可以燒埋你嘅罪孽。」
毒火在最高潮時轟然炸裂。少女厲鬼的虛影猛力地撲上前,用那雙由鐵絲組成的鬼爪,生生的撕碎了富商那對融化的雙翼。富商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噗。」毒火熄滅。沒有骨鴉的啄食,沒有暮夫人的轉身。鐵籠內只剩下了一大攤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油脂,以及一具被燒得焦黑、四分五裂的肥胖骨架。
青色的夜霧漸漸的散去,舊城區的地下室重新歸於冰冷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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