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辰,在欣欣想起這一切的那一刻,心底的封印,也徹底解開,所有被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他記得,自己是如何被獵人陷阱所傷,如何被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如何在她的照料下,一點點恢復元氣,他記得,自己化為人形時,她眼裏的驚喜與歡喜,記得自己單膝跪地,向她求婚時,心底的緊張與堅定。
他記得,他們一起在海棠花下賞月、讀書,一起度過的每一個朝夕,記得她的笑容,記得她的溫柔,記得她為他做的每一件小事。
他更記得,被道士追殺時,如何在被封印的瞬間,將自己的一縷氣息,附著在那枚玉佩上,只為能陪著她,記得在極寒之地被封印的千年裏,熬過刺骨的嚴寒與無盡的孤獨,如何拼盡一切,衝破封印,只為找到她。
他看著欣欣淚流滿面的模樣,既有失而復得的狂喜,也有千年等待的心酸,他知道,這千年的尋覓,這千年的煎熬,都值得。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將她擁入懷中,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呵護稀世珍寶,就像前世,他護著她那樣,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量,讓欣欣忍不住靠在他的肩頭,放聲大哭,宣洩著千年的思念與委屈。
白辰輕輕拍著她的背:「欣欣,對不起,讓妳等了這麼久。我回來了,再也不會離開妳了,再也不會讓妳受委屈了。」
那些被遺忘的記憶,千年的等待與尋覓,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圓滿的歸宿。
此時,欣欣的心裏,充滿了感動和愧疚。感動的是,白辰為了找她,付出了千年的時光,承受了千年的孤獨和痛苦,哪怕被封印,哪怕失去記憶,也從來沒有放棄過;愧疚的是,她忘記了他,忘記了他們之間的感情,還一直提防他,懷疑他。
白辰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輕輕握住她的手:「欣欣,沒關係的,以後,我都在,我會一直陪著妳。」
欣欣點了點頭,眼裏泛起了淚光,緊緊回握住白辰的手。她知道,人妖殊途,他們之間的感情,或許還會遇到很多困難和阻礙,或許還會遭到別人的反對,或許還會重演前世的悲劇。
但她不再害怕,因為她知道,白辰會一直陪著她,她也會一直陪著白辰,一起面對所有的困難和阻礙,一起守護這份塵封了千年的深情。
此刻的他們,只想珍惜彼此,珍惜這來之不易的重逢。
確認心意後的日子,生活是欣欣從未有過的鮮活與溫熱。白辰會光明正大地陪在她身邊,早上幫她收拾地產公司的桌面,午後陪她坐在窗邊曬太陽,傍晚跟著她去看凶宅、見亡魂,哪怕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也能讓白辰感到無比安心。他會在她處理完棘手的亡魂案件後,默默遞上一杯溫熱的茶,會在她偶爾被怨氣侵擾、心緒不寧時,用自己的妖氣輕輕包裹住她,安撫她躁動的心神。
欣欣也漸漸習慣了身邊有他,地產公司的角落裏,多了一張屬於白辰的椅子,桌上常放著兩杯溫熱的茶,一杯是欣欣愛喝的桂花烏龍,一杯是白辰的鐵觀音。
可是甜蜜的時光,終究沒能抵過天道的桎梏。
起初,欣欣只是覺得渾身乏力,早上起來時總會頭暈目眩,眼底也泛起淡淡的青黑,她以為自己只是太過疲憊,並未放在心上,但白辰卻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他能察覺到,欣欣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像是被什麼東西悄悄耗損著,而那耗損的根源,竟與自己周身的妖氣息息相關。
白辰開始刻意疏遠欣欣,不再陪她去看凶宅,不再在她身邊久坐,甚至常常藉口修行,躲在暗處默默守護。
可是,欣欣仍是頻繁咳嗽,有時會咳出血絲,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薄紙,連拿筆記錄亡魂故事的力氣都漸漸消失。直到一天清晨,欣欣在整理桌面時,眼前一黑,倒在了辦公桌上,白辰瘋了一般衝過去,將她打橫抱起,飛速趕往醫院。
醫院急症室的燈亮了整整一夜,白辰守在走廊裏,看著手術室的門,指尖微微顫抖,心底的恐懼從未如此強烈,他不怕千年封印,不怕天道追責,不怕萬劫不復,唯獨怕失去欣欣。他想起前世未能護她周全,想起千年尋覓的煎熬,想起重逢後的點滴甜蜜,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無法呼吸。
天快亮時,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醫生搖著頭說:「病人情況很危急,各項生命體征都在持續下降,我們已經盡力了,能不能挺過去,全看她自己的意志了。」
白辰踉蹌著撲過去,想要衝進病房,卻被醫生攔住。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趕來,是黃祖樂。
黃祖樂一眼就察覺到了白辰身上躁動的妖氣,又看了一眼病房裡的欣欣,眉頭緊鎖,語氣冰冷:「你竟是....你可知罪?!」
白辰渾身一僵,緩緩轉過身,眼底滿是痛苦與愧疚:「我知道,是我的妖氣,傷到了她。」
黃祖樂的聲音裏帶著怒意:「你不僅傷到了她,更是在害她性命!人妖殊途,你修行千年,妖氣雖然純,卻始終對人類有損害,短期相處尚可,但你長期待在她身邊,妖氣會慢慢侵入她的經脈,耗損她的生機,再這樣下去,她只會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白辰如遭雷擊,愣在原地。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ALvxLdx0p
他從未想過,自己拼盡一切想要守護的人,竟然會因為自己而陷入絕境。他以為只要自己小心翼翼,只要自己收斂妖氣,就能陪在她身邊,卻沒想到,這份陪伴,竟是致命的毒藥。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n5assLmmM
「有沒有辦法?只要能救她,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哪怕魂飛魄散,哪怕永不相見。」白辰抓住黃祖樂的衣袖,聲音沙啞,近乎哀求。
黃祖樂看著他痛苦的模樣,歎了口氣:「唯一的辦法,就是你立刻離開她,永遠不要再出現在她面前,只有遠離你的妖氣,她的生機才能慢慢恢復,才有活下去的可能,我是她的舅舅,我會看好她的!」
那一刻,白辰的世界徹底崩塌了。
離開她,意味著再次分離,千年的尋覓,終究還是一場空,如果不離開,就意味著要眼睜睜看著她死去。
他踉蹌著走到病房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欣欣,白辰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他輕輕撫摸著玻璃窗,仿佛在撫摸欣欣的臉頰,低聲呢喃:「欣欣,對不起,終究還是我負了妳,我多想陪在你身邊,多想彌補千年的遺憾,可是我不能害妳,等妳好起來,忘了我吧,找一個普通人,過安穩的日子,不要再接觸這些陰陽之事,不要再想起我。」
他最後看了欣欣一眼,隨後轉身,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縷白煙,消散在空氣中,沒有留下一絲痕跡,仿佛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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