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晚上的青禾高中圖書館,安靜得只剩空調低沉的運轉聲。
閱覽區只剩下角落「個人K書區」的一盞暖黃色檯燈還亮著。除了林諾西和曾雨晴以外,其他學生早已放學回家。
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ZFikbQZFe
「已經很晚了耶,林諾西。」雨晴趴在桌上,有些無奈地看著他,「你到底還要查多久?」
「子易說得對。」諾西完全沒有要收手的意思,反而神秘兮兮地把自己的音量壓低,「我應該親自去青禾湖驗證這個傳說。」
「什麼傳說?」
「青禾高中七大不可思議的第七大傳說,」諾西故意停頓了一下,「——青禾湖的超能力者。」
「……聽起來就超像騙人的都市傳說。」
「所以我才要親自確認啊。」諾西一本正經地說道。
「那你現在到底在等什麼?」
「等天夠黑。」諾西翻開桌上的《青禾高中校史》,指著其中一頁說道:「妳看,校史裡有寫——很久以前,青禾湖原本其實是一座小型隕石坑。據說那顆隕石剛墜落時,附近曾經偵測到異常強烈的輻射反應。後來輻射逐漸消失,坑洞開始積水,才慢慢變成現在的青禾湖。」
「我記得物理老師講過。」雨晴托著下巴說道,「絕大部分隕石帶進來的背景輻射,在穿過大氣層之後,通常都已經衰減到接近安全值了。」
諾西伸出手指搖了搖。「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個不一樣。」
「我覺得這就是傳說的來源而已。」雨晴毫不留情地吐槽道,「大家把『輻射』和『突變』聯想在一起,然後越傳越誇張。」
「可是校史裡還有這種說法哦。」諾西興奮地把書轉過去給她看,「妳看這段——『……青禾湖孕育出無數獨有的特殊物種……像是能在夜間發出微弱藍光的青禾蛙,以及擁有半透明鱗片的青禾青蛇……』。」
「拜託,那個叫做『環境荷爾蒙污染』好不好?」雨晴縮了縮肩膀,有些嫌棄地看著他,「生物老師在講的時候,你都在睡覺喔?」
「是不是真的是那樣,等等就會知道囉——」諾西重新把眼神放回桌上的《青禾高中校史》。
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YSWqda6sC
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7CCHBxcu0
「噹——噹——噹——」終於,圖書館的閉館鐘聲響了起來。
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TALT5mdWc
「八點囉,圖書館要休息了。你們也快點回家吧。」櫃檯後方的圖書館員探出頭來,推了推眼鏡。她頂著一頭不斷往上盤的捲髮,讓身高足足多了快二十公分。
「太棒了。」諾西闔上《青禾高中校史》,雙眼發亮地站起身來,將最後一盞暖黃色檯燈熄滅。「——冒險時間到。」他在雨晴耳邊小聲說道。
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rqmdA4Lv3
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A2Yx7dL3t
他們從圖書館下樓後,沿著走廊一路往右,穿過教學大樓A棟,便來到了學校後門,青禾湖就在一旁。那是青禾高中校園裡唯一的一座湖泊,被規劃成校內的生態池,大約有半個操場那麼大。平常偶爾會有學生趁著午休或下課時間來湖邊坐著休息、聊天。但到了晚上,這裡便像換了個樣子,月光倒映在水面上,讓整片湖泊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神秘感。
湖邊立著一塊早已生鏽的警告牌,上頭寫著大大的「禁止進入」以及「水深危險,禁止游泳與夜間靠近」,亮白色字體在夜晚裡格外顯眼。
「我突然有點後悔陪你來了。」雨晴抱著手臂,小聲地抱怨道。
「現在回去就太可惜了。」諾西壓低身子,打開了他手機的手電筒,「只有禮拜五的晚上這裡不會有人。」
「林諾西!」雨晴壓低聲音朝他的背影喊道,語氣裡滿是慌張。但諾西像是沒聽見似的,連頭都沒回。
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BgQAN7nzX
湖邊的泥地濕濕軟軟的,每踩一步都會微微下陷。越靠近湖邊,周圍的空氣也變得越冷。
「校史沒騙人,這裡最深也有兩公尺。」他蹲下身,用手機的手電筒照了照湖面。
「你該不會真的要下去吧?」
「都來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收好,脫掉了運動鞋和襪子,慢慢踩進湖水裡。
「你贏了,傳說都是真的。我們可以回去了嗎?」雨晴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開始壓抑不住內心的恐懼。
「妳說什麼?」
「我說……我們可以回去了嗎?」雨晴急得快哭出來了。
「嘶……好冰。」諾西太過專注於自己的步伐,深怕一不小心就掉落到太深的地方,所以沒有聽清楚雨晴的話。
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uPKlRnelk
隨著諾西往越深的地方走去,湖水也慢慢地淹過他的腳踝、小腿。雨晴站在岸邊緊張地看著他。
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WeVRgbmVQ
突然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諾西猛地大叫一聲,整個人往前一滑,「撲通」一聲跌進了湖裡
「林諾西!!!!」雨晴嚇得心臟都快停了,顧不得壓低音量,朝湖邊大喊出聲。她舉起手機,把手電筒的光照向湖面。
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77BUqPZpI
水面晃動了幾下後,諾西才從湖裡冒出頭來。
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NFr4wvPwi
「嚇死我了——還好踩得到底。」他一邊喘氣一邊笑,濕答答地從水裡站了起來,「雨晴妳看!!」他把雙手往前一捧,掌心裡抓著一隻小小的青蛙。那隻青蛙全身濕亮,在黑夜裡隱隱散發著淡藍色的微光。
「青禾蛙欸,跟校史裡描述的一模一樣!!」諾西興奮地說,「——牠剛剛突然跳到我腳上,嚇了我好大一跳。」
雨晴鬆了口氣,也笑了出來。「快點上來啦,萬一被巡邏的老師或校警看到,我們就完蛋了。」
「他們都下班了啦。」諾西大笑著,準備爬上湖,但卻突然停住了動作,「等等——好像……開始了。」他低頭看著湖面,一個恍神,手中的那隻青禾蛙便趁機跳回了湖裡。
「什麼東西開始了?」
「我的腳。」
雨晴疑惑地把手機燈光照了過去——諾西浸在水裡的小腿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浮現出一條條淡藍色的紋路。
「是什麼感覺?」她嚇得張大了嘴巴。
「麻麻的。」諾西回答道,「超能力?」諾西的語氣中帶著恐懼與不確定。
「……誰知道?這算什麼超能力?」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該不會真的是妳說那個什麼環境荷爾蒙中毒了吧?」諾西的臉色突然開始發白。他連滾帶爬地游回岸邊,一邊瘋狂拍打著身上的泥水。「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我是不是快死掉了?」他在湖邊瘋狂地大叫。
「我哪知道啦!你剛剛不是還很興奮嗎?」雨晴也慌了起來。
「我以為真的可以像傳說中的那個學姐一樣獲得超能力啊!」
「環境荷爾蒙污染哪有那麼快的——你冷靜點啦,搞不好只是急性過敏啊,代謝掉就沒事了啦!」雨晴雖然也很害怕,但仍盡量安慰諾西。
「……真的嗎?」諾西的聲音顫抖著。
「應……應該吧?——就像泡澡泡太久,手指變皺一樣。擦乾……就沒事了吧?」
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H8wdSHJRP
「——誰在那裡?」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從遠處傳來。
突然之間,一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柱照了過來,直接打在諾西的臉上。
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p2jkRUliw
——但光線照到的地方,卻什麼也沒有。
光線穿過了諾西,直接照射在他後方的圍牆上。他嚇得發不出聲音,低下頭來看著自己的雙手,視線竟直接穿透了過去,看見了後方的泥地。『我……我隱形了?』
另一頭的雨晴則嚇得立刻熄滅手機的手電筒,蹲了下來,躲在草叢裡。她的雙手死死摀住自己的嘴巴,連呼吸都不敢多喘一下。
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q97EMJbfK
拿著手電筒的校警皺起了眉頭,朝著草叢一步步走來,手電筒的光束在雨晴頭頂晃過。
「呱。」突然間,一隻青禾蛙從雨晴腳邊跳了出來,打破了死寂。校警停下腳步,摸了摸鼻子,把手電筒往四周又掃了幾圈,光柱就快掃到諾西脫下的運動鞋和襪子時——
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wv0ubAgD5
「還沒下班啊?」另一道聲音忽然從後方傳來。校長拿著手電筒,慢慢地從步道另一端走了過來。諾西張大了雙眼,因為跟在他身旁的,就是那位傳說中在青禾湖中獲得超能力的高三學姐。她穿著學校制服,留著黑色的長直髮,帶著厚重的黑框眼鏡。
「差不多了吧。」校警回過頭,「你怎麼還在學校?」
「處理點事情而已。」校長笑了笑,「再不出發的話,可就趕不上禮拜天晚上的巴拉馬克慶典了呢。」
「明天再出發都來得及吧。」校警撇了撇嘴,露出了想趕緊打卡下班的表情,「不過我對那個慶典沒有什麼興趣就是了。」
「哦?但今年的慶典,可是很不一樣的哦。」校長的眼神微微地變了,「你聽說過『青禾湖的超能力者傳說』嗎?」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校警給予反應,但又立刻逕自地說了起來:「我的女兒德瓦娜曾經在這裡展現出她的烏澤潔卡種族能力,結果被流傳的亂七八糟的。」他指了指身旁那位穿著學校制服的學姐。
「……你到底想說什麼?」校警似乎開始顯得有點不耐煩。
「82p673.43,狄曼桑亞種族伊澤古德家族最古老的秘密。」他露出了微笑,「我可是很期待——他們從貴族神壇上摔下來的那一天啊。」
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OqIDx2h9J
雨晴全身顫抖著,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巴拉馬克慶典、伊澤古德家族、82p673.43,這些詞像一塊塊破碎的拼圖一樣掉在她的腦海裡,卻怎麼樣也拼不起來。就在此時,一道微弱的反光閃過,無意間照到她的左眼。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沿著光打來的方向望去,發現竟來自剛剛離開的圖書館。
ns216.73.216.6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