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納希爾星球.班特克銀行.布斯里斯城,距離地球6億光年外,宇宙曆99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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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海盜處刑者號,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紅豹的聲音透過全城廣播系統響起,低沉而冰冷,在整座布斯里斯城的廢墟間迴盪。「——立刻解除武裝,出來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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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銀河系政府災控部的特務們正拿著能量武器,在布斯里斯城被炸毀的街區中四處搜索。
——與此同時,處刑者號的三名戰鬥員食蟻獸、毒蛙,以及假紅豹,正與受了重傷的「處刑者」艾克塞.普勒茲那爾船長,躲在一間被炸毀的銀行金庫廢墟深處。這裡的空氣裡全是金屬燒焦的味道,牆壁還殘留著能量武器轟炸後的焦痕。
「混蛋,我雇用你們,可不是為了讓自己死在這種地方的!」艾克塞船長靠在半塌的牆邊,腹部被能量砲貫穿,鮮血正沿著防護裝甲往下滴。他的呼吸沉重得像一頭快死的野獸。他咬著牙,聲音裡全是怒火。
「喏,我們的目標早就完成了。」食蟻獸坐在一旁,安靜地擦拭著自己的步槍。「保護你從來不在我們的協議裡——是你自己說過不需要任何人幫忙的。」
「我們的目標是汞汞水銀家族,你們讓那個小女孩跑了!」艾克塞船長狠狠瞪著他,咳出了一灘鮮血。「我失算了,通常銀河系政府從來不會那麼早到達的——他們這次跑得比我的內線消息還快。」
「那個小女孩沒有汞汞水銀家族的實質權力,不需要太過擔心。」假紅豹靠在斷裂的鋼樑旁,露出了一抹讓人非常不舒服的微笑,「你老了,船長。時代變了。」他抬起頭來,眼神裡帶著一絲幾近病態的興奮,「災控部最近出現了一個新玩具——一個穿戴式裝置,似乎能夠讓他們在短時間內進行長距離的空間跳躍。好像是一位叫做『塵蛛』的傢伙發明的。」
「呱,那個裝置還可以控制時間,是個不太好對付的東西。」毒蛙縮了縮脖子。
「嘖,區區一個時間場,就把你們嚇成這樣?」假紅豹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喏,我們是不像你有辦法抵銷時間凍結,但至少我們不會害怕會開火的機械鳥。」食蟻獸冷冷地看著他。
「夠了!」艾克塞船長煩躁地一拳砸在地上。「——我要知道,我們怎麼活著離開這裡!」
「嘖,你明明知道——」假紅豹露出了發狂般的笑容,臉開始扭曲,聲音也逐漸改變,「——我永遠都有辦法。」紅豹的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災害控制部部長——岩龍。就連制服、徽章、甚至眼神都一模一樣。
「你這怪物。」艾克塞船長盯著他,背脊一陣發冷。「……真是可怕啊,我竟然從來沒看過你真正的臉。」
「喏,你打算怎麼做?」食蟻獸抬起頭來。
「很簡單。」假岩龍笑了起來,抖了抖他的四個耳朵。「我們再玩一次——假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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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太空海盜處刑者號船長了。」假岩龍從廢墟深處緩緩走了出來,身上依然維持著災控部部長岩龍的模樣,連語氣都毫無破綻,「他受了很重的傷,暫時失去反抗能力。我需要支援——小心一點,別打草驚蛇。」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朝不遠處一名災控部特務招了招手。
那個特務遲疑了一下,立刻快步跟了上去。他跟著假岩龍穿過斷裂的牆面,終於看見靠坐在牆邊、滿身鮮血的艾克塞船長。
「可是部長,你怎麼會親自——」他話還沒說完,一根細小的毒鏢,已經精準地刺進了他的喉嚨。「嗚——」他下意識伸手捂住脖子,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假岩龍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防止他倒地發出聲響,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像是在安撫一隻快死的動物。「抱歉了,我得借用一下你的漂亮臉蛋。」他的語氣甚至有些溫柔。
那個特務的瞳孔劇烈顫抖著,毒素迅速侵入神經。他的身體抽搐了幾下,很快失去了力氣。
假岩龍的皮膚像液體一樣開始蠕動、重組。五官、骨架、聲線,甚至連眼神裡那種長期服從命令的疲憊感,都被完美複製了下來。「……『雷鼴』?」他低聲念出了對方腦中最後殘留的代號,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鬆開了手,讓雷鼴本尊的屍體無聲地滑進陰影裡。他接著轉過身來,拖住幾乎失去意識的艾克塞船長,偽裝成被他挾持的模樣,重新走出廢墟。
「不要動——老子手上可是有人質。」他利用腹部出聲,完美模仿出艾克塞船長那個粗重又暴躁的語氣。
「救我……」他再接著用自己的嘴,完美模仿出雷鼴特務的聲音。
四周的災控部特務立刻停下腳步,下意識地放低了武器,雙手緩緩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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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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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假雷鼴開始感覺到,自己扶著艾克塞船長的那隻手,變得越來越沉。『……呃?』他瞥了一眼,艾克塞船長的嘴角還在往外滲血,呼吸已經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眼神也開始渙散。『喂喂喂……不是吧!』他的額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如果艾克塞船長現在斷氣的話,這場精心準備的假投降,可就徹底白演了。
就在下一秒——一道低沉而冷靜的聲音,從這群特務的身後傳來。「處刑者號船長已經死了。」紅豹突然出現在這群特務的身後,手中的能量槍槍口正穩穩地對著假雷鼴,聲音平靜地可怕。「——他不是雷鼴。開火!」
「不不不不不,不要開火……!」假雷鼴的瞳孔微微一縮,立刻裝出驚慌失措的模樣。
「可、可是……」其中一個特務明顯對紅豹的指令感到納悶。畢竟眼前的人,無論怎麼看,都是自己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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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特務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無聲地倒了下去。
「——嗯?」站在他身旁的兩個特務遲疑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也接連無聲倒地。
「敵襲!」有特務終於反應過來,大吼出聲。
高處的斷牆上,食蟻獸正安靜地趴伏著,像一名等待已久的獵人,瞄準、扣下板機——動作精準得像機械。特務們一個一個地倒下。
「開火!快開火!」剩下的特務慌亂地撿起地上的能量武器,朝著假雷鼴所在的位置胡亂掃射。
光束在廢墟之間瘋狂亂竄,爆炸聲接連響起,碎石四濺。
「唉,一群沒耐性的傢伙。」假雷鼴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身體瞬間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一般,崩解成一縷黑色輕煙,在槍火抵達之前便徹底消失。失去支撐的艾克塞船長屍體重重滑落,砸在滿是碎石的地面上。
「走啦!」毒蛙從陰影裡探出頭,壓低聲音催促,朝著他們剛剛硬生生殺出來的那條血路率先衝了出去。
食蟻獸聽到指示後,收起了步槍,毫不猶豫地跟上。
兩人立刻在廢墟與爆炸聲之間狂奔起來。警報聲、槍聲、追擊聲混成一片,在他們的身後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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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狂奔。
直到找到方法逃離這個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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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道黑色煙霧在他們兩人的身旁重新凝聚,假雷鼴重新顯形,臉色非常難看。
「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啊?!」他一邊跟著他們狂奔,一邊破口大罵。
「喏,你的計謀已經被看穿了,行動必須提早。」食蟻獸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明明處理的很好,你們這兩個白痴。」假雷鼴氣得差點原地爆炸。
「呱,不同意。」毒蛙反駁道:「你只是在享受自己能夠完美假扮別人的優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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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武器的光束在他們的身後撕裂空氣,筆直地朝他們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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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間——整個世界再次靜止了。
爆炸揚起的碎石停在半空中,火光在空氣中凝固成一片發亮的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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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假雷鼴不耐煩地皺起眉。「時間凍結這招玩不膩嗎?」他原本還有些不耐煩,但轉過頭來,卻發現食蟻獸和毒蛙依然能夠自由行動,反而是遠處的那些災控部特務們、飛射的能量光束、空中炸裂的火花,全都被定格在空氣中。看來這次出手的不是他們。
皮鞋踩過碎石的聲音從一片煙霧中傳了出來。他們立刻停下了腳步,紛紛朝著那個方向進入備戰狀態。
「喀。」
「喀。」
「喀。」
一個男人,緩緩從靜止的世界裡走了出來。他戴著高高的黑色禮帽,穿著一身剪裁精緻的黑色晚禮服,胸前的銀鍊在凝固的火光中微微反射著光芒。單眼眼鏡下的目光平靜得近乎詭異,臉上的表情神秘莫測。
他將手中的懷錶收了起來,輕輕地伸出手來撥開漂浮在半空中的碎石,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整理舞台上的裝飾。
「初次見面,久仰三位大名。」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3號、5號、11號。」他的視線分別掃過食蟻獸、毒蛙和假雷鼴。
食蟻獸和毒蛙同時抬起頭,瞬間換了個眼神。
「……真是令人作嘔的數字。」假雷鼴的臉色冷了下來,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怒意。話才剛說完,他的身體已經化作一道殘影,朝著那個戴著高帽的男人猛衝了過去,速度快得像一發出膛的子彈。
「啊、啊、啊、啊,別緊張。」戴著高帽的男人甚至連表情都沒變,只是隨意地抬起手掌,就像是拍開一隻撲上來的蚊子般,「嘣——」的一聲,假雷鼴整個人瞬間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彈飛出去,狠狠撞上旁邊殘破的牆壁,碎石轟然崩塌。
「咳——!」假雷鼴半跪在地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狼狽的樣子。
戴著高帽的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依舊優雅。「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特地替你們取了名字。」他微微一笑,「呃,我想想看。食蟻獸……格雷、毒蛙……皮皮,以及——」
「我不需要你取的蠢名字,少在那裡自作主張。」假雷鼴擦掉嘴角的血,眼神陰沉得可怕。「——你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
「噢,終於。」戴著高帽的男人笑了起來,輕輕扶了一下自己的禮帽,表情像是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幕的到來。「這麼說吧,我正在組織一個軍隊——一個全宇宙最優秀的殺手組織。」他悠悠地說道,「名字嘛……我打算叫它——『緋色公會』,之類的。」
「呱,你取名字的品味真差。」毒蛙不滿地吐槽道。
「放心吧。」戴著高帽的男人沒有理會他的評論,依舊優雅地微笑著。「我和你們——有著共同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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