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子易回過神來時,走廊裡已經只剩下他一個人。
整座意識宮殿再次恢復寂靜,只剩下巴拉馬克那首歡快的歌曲,斷斷續續地在宮殿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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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九二、右二三、左五二、上十五、右三一三、三個樓梯、一座溜滑梯、左四四、下三五。」他再次默念了一遍。「出發!」
「轟隆——」忽然間,意識宮殿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怎麼了?」子易猛然轉頭,朝著離自己最近的一道窗形孔洞望去。意識宮殿外側的一處空曠的空間中,憑空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裂縫之外隱約映照出現實世界的那個廣場景象。「這又是什麼意思?——」他不敢再耽擱,立刻轉身,朝著意識管理員指引的方向全力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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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走廊盡頭的大門後,眼前再次變成了另一片完全不同的空間。數百扇門漂浮在半空中,有些貼在天花板上,有些長在牆壁裡,有些甚至倒掛在樓梯的底部。樓梯彼此交錯,有的向上,有的向下,有的走到一半便折進另一面牆,像是一座完全沒有邏輯可言的巨大迷宮。
「左九二……」他沿著左側的門,一扇一扇數了過去。「九一、九二……」
他毫不猶豫地推門而入。突然間,他腳下一空,整個人差點跌了出去。門後竟是一條完全垂直的走廊。
「妳說得對……妳的空間概念實在是太差了。」他咬了咬牙,閉上眼睛,直接往前跳了下去。然而,他預想中的失重並沒有發生,反而「砰」的一聲,平行地跌在垂直的壁面上。他馬上翻身站了起來,朝著走廊的盡頭奔去。「然後是右二三……」他再次默念道,「二一、二二……咦?」他突然停在第二十二道門前。
那道門被一層層粗重的鐵鍊緊緊纏繞,外頭還掛著數十把樣式各異的鎖,把原本的門完全覆蓋住了。子易用力把一小截鐵鍊撥開,露出了門上刻著的名字——「布里迪爾.娜」。他遲疑了一下,沒有多想,只是鬆開了手,讓鐵鍊恢復原位,然後推開了旁邊第二十三道門。
「然後是左五二……」
「再來是上十五……」
他嘆了一口氣,抬起頭來,另一條垂直走廊就憑空出現在天花板上。他縱身一躍,指尖碰到天花板的瞬間,他的身體立刻朝著與天花板垂直的方向落去。他雙手一撐,用力地攀上那個垂直走廊。
「轟隆——」意識宮殿再次震動起來。
他一個沒站穩,整個人順著垂直走廊一路滑了下去。「哇啊——!」他連忙將身體打直,雙腳和手肘同時撐住兩側的牆壁,硬是讓自己停了下來。他抬起頭,眼前那道門上刻著一個熟悉的名字——「巴巴羅.水鹿」。
「這麼巧?」子易重新站起身來,好奇地推開了門,頭朝裡頭探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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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顆太陽、藍綠色的天空、一望無際的紅色大草原,還有一個穿著太空衣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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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正準備悄悄把門關上時,卻發現那個小男孩以極為緩慢的動作,一點一點地把頭轉向了自己。
「鍾—子—易—?你怎麼在這裡呀?」
「……什麼?」子易頭皮發麻,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房間裡頭的意識可以看得見我?』
「怎麼了?你不是說過,不需要我,靠你自己也可以找到薩維和你的父母嗎?」
子易嚇得趕緊把門關上,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走廊上。他大口喘著氣,拍了拍自己的臉,然後重新爬了起來。
「然後是右三一三……」
「再來是連續三個樓梯……」
「然後是一座溜滑梯……」
「再來是左四四……」
子易穿過最後第四十四道門時,眼前忽然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白色廣場。廣場中央矗立著一扇高得看不見頂端的巨大石門。門面上密密麻麻刻滿了上千個名字:
「█████████████薩蒙.烏澤潔卡」……
「雷佛.█████烏澤潔卡」……
「洛神亞.███烏澤潔卡」……
「凜.███████烏澤潔卡」……
「里提西.████烏澤潔卡」……
他仔細一看才發現,這些名字原本的姓氏,全都被更深的刻痕一道道劃去,只留下統一的「烏澤潔卡」。他把耳朵小心翼翼地靠在那座石門上,後方隱約傳來無數人的呼喊聲。有人高喊著口號,有人怒吼著衝鋒,有兵器碰撞的金屬聲,也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像是一整支軍隊正聚集在門的另一側,等待著一同衝出去。
他退後了幾步,目光落在石門旁一幅歪斜地掛在牆上的畫框。它左上角的掛鉤已經脫落,只剩右上角還勉強支撐著,整幅畫斜斜垂落,左下角抵著地面,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倒下。他走上前,拍了拍畫框旁的白色小牌子,上頭寫著「烏澤潔卡星球」。
他看進畫框內,高聳入雲的山脈矗立在大地中央,無數銀白色瀑布順著山壁傾瀉而下,最後流入一片沒有盡頭的蔚藍海洋。天空中一顆金黃色的太陽靜靜照耀著整片大地,幾隻看起來有些像是地球梅花鹿的生物在飲用著湖水,一切都充滿著生命的氣息。他往前站了一步,數不清的深藍色星艦突然盤旋在天空中,濃煙遮蔽了陽光。遠方的山已經崩毀大半,海洋乾涸,裸露出龜裂的海床,整顆星球已然失去了所有生機。
他嘆了一口氣,伸出手來把歪斜的畫框慢慢扶正。『用意識蓋的宮殿……』他心念一動,那枚鬆脫的掛鉤便像時間倒流般重新扣回牆上。畫框微微晃了一下,重新穩穩地掛在原處。
他驚訝地後退了幾步,這才發現這座巨大的石門旁,有好幾個只夠他趴著通過的迷你小門。「……最後一個是下……多少?五五?」他蹲了下來,一扇一扇地數著,「五四、五五……」他用力推開了門,震耳欲聾的音樂瞬間灌進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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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Hey!You!You!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YqaCcHTem
超新星世代正在發光閃耀!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aGmQqiHMr
Right!Now!Right!Now!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K0bsBbPMk
我的心跳跟著節奏奔跑!
把昨天全部都忘掉!今天就是最好!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rQGRBv7kB
一步一步飛得更高!宇宙都在微笑!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ZtLGWrYCd
就算迷路也沒關係!我們陪你到底!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QfmZ78NTr
每一顆星都有名字!等著被你想起!
Oh——擁抱在銀河系裡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fBa2Ji5vA
Oh——一起飛向星空裡
Shining!Shining!We are Supernova!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9MKP0yRvm
用力地!發光吧!抬起頭!別害怕!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BuYckjuyJ
Sparkling!Sparkling!We are Supernova!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oNW6EwWOC
盡情地!閃耀吧!向前走!別害怕!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1t1mMcuuT
Jumping!Jumping!We are Supernova!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oBeCWzv9e
用力地!跳躍吧!跟著我!別害怕!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ScpsWrYxo
Don't stop!don't stop!We are Supernova!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dsMK1DLTn
大聲地!唱出來!在這裡!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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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是一間被改造成演唱會包廂的粉紅色房間,天花板懸掛著會跟著節拍變換顏色的燈條,粉色、藍色與金黃色的光芒不停交錯閃爍,牆壁貼滿了「超新星世代」的三個少女團體海報,角落堆著數十隻不同造型的娃娃與抱枕,展示櫃裡整整齊齊排滿了歷年專輯、應援手燈,以及各種限量周邊。一個少女正踩在床上,戴著一副巨大的全罩式耳機,用力地跳躍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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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ning——!Shi——ning——!We are——Super——no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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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抱歉……」子易趕緊在她發現自己之前關上門,『好險……沒有像剛才被長老的意識察覺到時一樣……』他低頭看了一眼門上刻著的名字——「德瓦娜.烏澤潔卡」。他搔了搔頭,「我到底在幹嘛,快沒時間了!完蛋……最後一個數字到底是多少?」
「轟隆——」意識宮殿再次傳來劇烈的震動聲。仍趴著的子易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向前翻滾出去,臉重重撞上一團冰冷而濕滑的東西。「哇啊!……噁!」他用手抹掉了黏在臉上的濕黏液體,嫌惡地甩了甩手。「……什麼鬼?」他定神一看,這才發現地面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條濕漉漉的濕黏液體痕跡,延伸進到一扇拳頭大小的小門中。
子易把眼睛湊近門口,順著那道痕跡往門內的狹小走廊一路望去。視線盡頭隱約可以看見另外一扇孤零零的小門,上頭刻著:「海可.伊澤古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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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他鬆了一口氣,「但我要怎麼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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