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貓傳：靈魂陰影(上及下) - 章之四（11） - 炎心搜集來的記憶碎片-2023-10-17-更新

　　戰士的工作很多種。

　　乍看之下就是門衛、狩獵、培養與其它戰士的默契、巡邏、通信、保護族貓、修築營地、做貓掌窩的活兒、幫巫醫採集藥草。但這些工作真要做起來有許多竅門。

　　小貓除了學習，還要為長老服務、為各項工作做簡易準備、認識族貓、認識營地、認識枯林，了解自己的喜好，選擇用什麼方式為族奉獻。

　　小布蕾對以上所有都很有自信，除了培養默契這件事。

　　由其是配對到木泥與石貝是對詭異兄弟的時候。

　　族貓永遠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鬼點子。

　　小布蕾更是懷疑，他們是不是經常對換彼此的身份，好讓貓兒搞混，藉此來好好嘲笑一翻？

　　「你是木泥還是石貝？我要跟木泥去巡邏。」

　　在燒乾的營火地旁找到貓的小布蕾開始尋問。

　　但對方只是冷漠地彈了尾巴，意示該出發了，沒回答問題。

　　這兩傢伙還是老樣子，要他們開口說話，就像裂谷的眉心終於解開一樣難。

　　她決定把他當作木泥。

　　一起出了營外後，蠻荒林野的視覺、氣味與感受每次都讓她好興奮，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

　　那些歪曲扭八、未受整頓的原生枯林四處盤結纏根，躲著喜愛陰影的大蟲，到處都充滿看不見的危機。

　　但如果是跟白風出來就更好了！

　　木泥冷眼看她興奮抖動著鬍鬚，心不在焉的模樣。

　　感覺到木泥的視線，小布蕾為自己辯解：

　　「我已經六個季節大了！不算小貓！」

　　木泥沒有理會她的解釋，突然發問：

　　「每個部族都以營地為中心，往外劃了界限。共有哪些？又是如何區分？」

　　「喵？齁！」小布蕾垂下鬍鬚，抗議回答這無聊既定的答案。

　　「我懂這些啦！」

　　「小貓獲得戰士之名前，永遠都是小貓，就算活了八個季節大也一樣。」

　　小布蕾吐了舌頭。

　　「這種死腦筋的事……」她嘟著嘴巴乖乖回答，「第一圈是，呃……安全區域？」

　　「『安全』是太過懶惰的現象。」木泥回答。他總是能說出這種讓貓無法反駁的話語。

　　「那不然是──喵嗚嗚！」

　　突然一股強勁力道把小布蕾的腳給抓起，她猛地抽身跳離。彷彿食肉生物的藤蔓因沒抓到獵物而憤怒扭動，又緩緩降到地面上捲成一圈。

　　「你故意不跟我說有陷阱！」

　　木泥輕鬆地穿梭在崎路枯林及龐大荊棘叢間。最可惡的是，就連回頭冷笑的時候，腳也沒停下來，輕易遊走。

　　「如果妳獨自狩獵，卻中了陷阱，掙脫不了，還來了隻啄木鳥，妳就等死吧。」木泥閃進灌木叢裡之前，說完這句話。

　　真是討厭鬼！

　　「這是裂谷的黑魔法，它會自動放下貓！」她大吼著加緊腳步跟上。嘔氣的表情已經在臉上，這趟巡邏會比想像中還累。如果是跟白風一定可以巡邏一整天！

　　「萬一這不是黑魔法呢？說不定有這種狡猾的獵食者呢？」

　　「我討厭你的萬一。」

　　那是戰士裂谷所設的黑魔法陷阱，用來抓些簡單的小東西，然後垂死掙扎的小東西又可能會吸引大獵物。

　　「裂谷怎麼會這麼狡猾聰明？明明個性這麼死板！死板的程度還不輸給你呢！」

　　但木泥不理會這種碎語。

　　「營地周圍的區域是『見習區域』，小貓在八個季節大之前，只能在這種範圍狩獵、協助工作、採集、還有做貓掌窩的作業。也就是妳。」

　　「噗，那他幹麻在見習區域設陷阱？想抓小貓來玩？」

　　「也有教育學習的功能，相信妳見識到了。」

　　小布蕾做鬼臉來回應。今天可能會是她做鬼臉最多次的一天也說不定！

　　木泥領著路線往烈風的方向，奔跑的速度無論碰上什麼地形或難行環境都不變，讓小布蕾覺得他像是在炫耀熟悉度。

　　趕路一段時間後，頭頂的烈日越來越強時，木泥慢下腳步，束起尾巴做出暗示，要小布蕾停下腳步，然後好好聞聞四周。

　　小布蕾很用力地吸了飽飽的氣。

　　只有乾燥泥土、灰塵、過往野獸的氣味、某些小臭蟲遺留的臭味。

　　看見小布蕾這種反應的木泥，覺得慘不忍睹地搖頭了。

　　「貓不是這樣呼吸的。據說，古時候有隻貓光是擅用呼吸，就能知道獵物在做什麼、距離有多遠。」

　　「好好讓眼睛鼻子耳朵分工不好嗎？」小布蕾一腳伸在臉前開始鬥雞眼。

　　但木泥卻少有地露出得意的奸笑。

　　「哼。」

　　對於這個輕笑，小布蕾覺得自己完全被小看了！好像自己還是隻必須手把手教導的小貓！

　　可木泥幾個箭步飛身出去，突然跳進荊棘裡、不停挖掘，弄得塵土飛揚。

　　「太好了，塵土味變多了！好險我不會過敏！」

　　一會兒，木泥咬上了一隻又肥又大隻的東西出來了。

　　「什麼！」

　　一對毛茸茸的兔耳朵、小小的臉，連接的身體像毛蟲一樣、伸出短短的腳爪，捲縮成一團胡亂掙扎。被木泥甩了出來，滾在地上幾圈後開始用短短的腿逃跑。引起狩獵本性的小布蕾，直接撲殺過去，利牙刺入頸椎，傳來軟棉棉的觸感。

　　「唔？怎麼辦？」獵殺完的小布蕾突然變笨一樣。

　　「什麼怎麼辦？」

　　「我們不是要巡邏？」

　　「吃個飽，再巡邏。」

　　「喵？但我們不是要先巡邏嗎？而且我吃飽了，應該要留給族貓。」

　　「喵哦──」木泥輕抬下顎發出意味深遠的喵聲。「那好，妳覺得要怎麼辦？」

　　「先埋起來之後再拿？」

　　「可以。」木泥帶著看好戲的笑臉走了，「不過妳負責埋。然後，回來的路上，要是獵物不見了，妳要負責再抓一隻才能休息。」

　　「這沒什麼。」

　　她不停挖掘，覺得夠深、不會被發覺的情況再埋起來，然後繼續上路。

　　但離開見習區域後，各種嶙峋奇石、枯林還有樹根亂象叢生，簡直像泥巴攪和在一塊。

　　營地周圍至少還有經過整頓過的痕跡，並殘留貓的氣味和蹤跡。

　　這裡一回兒走到迂迴旋轉的坡地，一會兒高低落差明顯的斷層裸石。

　　有傳聞以前枯林是一片綠油油的濕熱沼地，也許是真的。

　　直到他們跳上斷層階梯，看見一個招牌才停下。牌子很穩地綁在枯樹上，周圍還用石子跟荊棘圍住。

　　在木泥解釋牌子上頭的野獸圖案跟貓文字之前，他又開始考試：

　　「眼面是什麼區域？」

　　「呃……有點危險區域？」

　　「野獸區域──小貓禁止進入。只有戰士才能進入。」

　　「嘿，我知道答案！」

　　「製作牌子跟傳遞訊息是貓掌窩的工作，而巡邏隊的工作之一，檢查所有路上的貓文字圖騰是否正確無誤。必要時進行修正、改變方向，並留下我們的更新氣味。」

　　「枯林到底有幾個牌子？」

　　「比妳的貓腦袋所想的還多很多。」

　　「說的好像我不是貓腦！」

　　木泥做完新氣味標示，把殘留在荊棘上的毛清掉，在勾上自己的一小搓毛，用來表示近期有來過，味道較濃。

　　「然後，在按照牌子所指，往左前方過去是猛獸區域，最少三隻資淺戰士同行才能進入，資深戰士一名即可。」他邊說著繼續上路。

　　「好啦我知道，最後是危險區域對吧？誰都不准進去。但還是有貓能進去的吧？」

　　「喵，炎心──他有黑山貓族裡最強的黑魔法。

　　裂谷──他的黑魔法比較複雜，但設置成魔法陷阱類居多。

　　獸牙──他沒有黑魔法，但打鬥很強。別看他屌兒啷噹，他是最厲害的狩獵高手。

　　魔沼──她的黑魔法很特別，跟炎心很類似，但我不清楚。

　　渡鴉──可惜他生病了。」

　　「喵？那只剩他們四隻能進去？而且危險區域好像離黑塔很近。」

　　「黑塔底下的怪俠貓每隻都有能耐獨自進入。」

　　「太犯規了。那你呢？」

　　「我得跟石貝配合才行。」

　　「有比奪掠獸還凶狠的怪獸嗎？」

　　「有。」

　　「但這些怪獸在哪？又或是奪掠獸平常在哪？如果我們遇到要怎麼辦？」

　　「妳的導師獸牙沒教妳？」

　　「你是說教我常識？還是打鬥？這兩樣他都教的太抽象了，連小貓亂寫的貓文字都比他講的清楚。」

　　「妳今天問題真多。發生什麼事？」

　　「……沒什麼，就緊張興奮，我想知道怎麼打贏奪掠獸。這陣子獸牙可不在營地。」

　　他們的移動慢下來，木泥發現小布蕾只在乎自己要的問題，忍不住乾瞪她一眼。

　　「牠的皮毛很厚，任何攻擊手段沒什麼用。雖然肚皮比較薄，但別想攻擊那，牠的勾爪就在肚皮旁，要就攻擊眼睛，牠會來不及防禦。」

　　「所以？就這樣？」

　　「然後再搔他的癢，妳就贏了。加緊腳步。」

　　再不走又有新的問題，木泥這麼判斷同時丟下布蕾不管。

　　「嘿！如果我們有急事要找其它族怎麼辦？我們又對他們的領地不熟。」

　　「所以才需要貓文字圖騰。其它族的地盤也有。圖騰會寫下區域性質，並指引你路向，他們會留下氣味，如我們所做的，避免妳這種貓誤闖危險區域。」

　　布蕾翻個白眼，預感這一天下來會很累。

　　如果回去能補充白風能量，那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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