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貓傳：靈魂陰影(上及下) - 章之二（6）-2023-9-22-更新

　　各族夾雜不同的心情和想法出發回營。

　　唯一相同的，是內心渴望及早回到家宣告「大獵祭」的消息。

　　三個部族，走向不同的路線。

　　這小小的旅程對小梅林來說還很困難，所以眾貓步行速度稍微減弱。

　　這期間沒有貓說話，沒有貓發問。

　　他們也不清楚炎心有這個打算。

　　現在沒有引起爭議則是因為所有貓兒都信任他們的族長；炎心的領導使貓兒安靜地獻上忠誠，所有貓都明白及體諒炎心考慮的事。

　　石林與黑塔之間的山路雜亂、崎嶇，有許多斷碎成尖刀般橫倒的枯木，如張開大口等待獵物的猛獸。這些老練的貓戰士輕易穿梭其間，他們知曉哪些地方能夠當作支撐點行走。

　　雖然特意放慢行走速度，但小梅林還是難以跟上。

　　沒有貓回頭照看他，任憑他自己的能耐來到黑塔，也要讓他靠自己的雙腳走回去，這也是成年前必須完成的試煉。

　　小梅林睜大眼睛不要讓腳被刺傷，但腦袋瓜裡不時浮現當腳被刺傷時要敷什麼藥草的畫面，且血影不久前的話語，現在仍猶言在耳。

　　然後他好累，開始想睏了。

　　「嗚喵喵！」他被扎得哇哇大叫，剛才籠罩全身的無力感和睡意通通被趕跑了。」他看了前腳，「噢，毛蟲的笨腳！」

　　在他停駐原地以渴求的眼神拜託哪一位戰士來幫忙時，終於有隻貓過來了。

　　就在小梅林閃起希望之光時，卻看見戰士的面容帶著不滿與苛責，深皺的眉心是由於不耐煩所造成，而非關懷。

　　「自己拔出來。」這道毫無情感流動的聲音讓梅林呆滯了。

　　「什？呃，但、我身上沒有藥草可以馬上──」

　　小梅林的藉口根本沒有說服這位資深戰士「裂谷」，更沒有博得他的同情。戰士巨大的身影逼迫而來，只有毫不妥協的怒容及眼神。

　　「所以你要我們等你？等到幾時？等到敷完藥，腳好了之後嗎？」

　　小梅林張著發抖的嘴巴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我們身處戰場──我們會狩獵，也會遭到狩獵，隨時隨地你都要這樣想。小梅林，你還有時間停在這嗎？」

　　這些話猛地撞擊他的心靈。嚴酷、現實，讓他體會到生為黑山貓部族所要面臨的東西。

　　於是──

　　他伸起前腳，將刺木給咬了出來，撕裂肉球的痛令他發出低吼尖叫。

　　裂谷轉頭就走，不過還是時不時地回頭偷看。

　　不能畏懼，即使傷口會疼、會被感染。

　　他繼續勇敢向前，強咬住下顎不發出任何聲音，只有面容像服下毒藥一般露出苦痛，內心強求自己得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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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小梅林勉強睜著眼睛向葉影報告完今晚會議內容後，倒頭就睡了。

　　但巫醫葉影一點睡意也沒有。

　　他衝到族長窩去，一見到炎心，那扭獰的表情像是要掐住炎心的脖子一樣可怕。

　　「你沒和我提過大獵祭，炎心！」猙獰刺貓的目光扎得炎心滿身。

　　「我必須這麼做。」

　　炎心只是抬著頭，好像看著遙遠的什麼東西，又或是期待什麼東西看著他？

　　可葉影只想將話語像棉花一樣塞進炎心的腦子裡。

　　「你的決心像結凍的火燄是個裝飾品！我們不能承受任何、一丁點的傷害！所以我才要你選出個副族長──想想花蕊會怎麼做。」

　　葉影及其所能搬出最大的武器──花蕊。

　　炎心閃過一絲悲情，在一陣顫抖後馬上甩開念頭。

　　「她會支持我──而我不會再選副族長！所有貓都沒有異議！」

　　「因為你是炎心。大家相信你的選擇，不是因為你身為族長的判斷，而是你是『炎心』；你是黑山貓的『傳奇』，是曾經拯救所有部族的戰士，是唯一打敗那些『獅子』的貓──但這使所有貓都陷入盲從！跟毛毛蟲一樣！」

　　「我下了命令，族貓就去達成！我的存在就是指標！連你也不該有例外！」炎心的皮毛因怒火膨脹，如焚燒起來的烈燄，燒毀所有異議的聲音，「我的決定不會改變。」

　　陰影本該為熾火存在──葉影忍氣吞聲地衝出族長窩，直接往營外的方向走去，連負責看守出入口荊棘穴道的貓戰士也不敢攔下尋問。

　　任哪隻貓看見怒氣滿面的巫醫，在搭話前都會再三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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