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裡的另一端》 - 第十二章｜「錢姊」進場

白予歌是在開播前五分鐘，看到那個新ID的。

——「錢姊」

簡單、直接、甚至有點不加修飾。

但一進來，直播間的禮物特效就沒有停過。

火箭、嘉年華、連續打賞，像不需要呼吸一樣地砸。

聊天室瞬間沸騰。

「新金主？？？」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iG36hohS
「這什麼等級」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JaXKPMWG
「白姊今天要被包場了吧」

白予歌盯著螢幕，沒立刻說話。

她不喜歡這種節奏。

太快，太強勢，沒有空間。

但她還是維持主播的語氣。

「謝謝錢姊的禮物。」

禮貌。

克制。

標準工作用笑容。

下一秒。

對方直接回了一句：

【我不喜歡太多人叫妳白姊。】

聊天室瞬間靜了一拍。

然後炸開。

「？？？？？」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V8DoIzIF
「這是管控發言？」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Hl3uoGdM
「這誰啊這麼兇」

白予歌的手指停在麥克風邊緣。

她笑了一下。

很輕。

但沒有溫度。

「那你想怎麼叫？」

錢姊很快回：

【予歌。】

只有兩個字。

卻像直接越過了直播間的所有距離。

白予歌沒有立刻接話。

她低頭調了一下耳機。

然後才淡淡開口：

「在直播間，大家還是習慣叫我白姊。」

語氣不重。

但很明確。

是界線。

—

聊天室開始分裂。

一半在看熱鬧。

一半開始嗑新勢力。

還有人在刷：

「錢姊好強勢」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hHpBhTAxa
「白姊會不會被拿捏」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ZUusL4MUG
「這CP感有點危險」

白予歌沒看彈幕。

她在等一個人。

悅悅。

但那個ID今天沒有第一時間出現。

—

陳星悅是在半小時後才進來的。

安靜。

沒有留言。

沒有打招呼。

只是掛在線上。

白予歌看到那個名字時，指尖輕微停了一下。

像是某種習慣性的安心。

但很快，她又被拉回現實。

因為錢姊還在。

而且越來越「明確」。

【這首歌不好聽，換。】

【這段可以跳過。】

【我刷的禮物，應該可以指定吧？】

聊天室開始有人皺眉。

「這有點過頭了吧」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yM2cgF0F
「主播被指揮了」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eyNwKtYo
「白姊會不會不爽」

白予歌笑了一下。

這次是真的有點冷。

她放下麥克風，語氣依舊平穩：

「這裡是點歌廳，不是私人點播。」

空氣瞬間安靜一秒。

錢姊沒有立刻回。

但禮物停了。

停得很突然。

像在測試她的反應。

—

幾分鐘後。

錢姊再度出現。

這次沒有禮物。

只有一句話。

【妳會後悔這樣對我說話。】

聊天室瞬間炸裂。

「？？？威脅？」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30VKmawd
「這什麼劇情」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GUQwJzmG
「白姊要被針對？」

白予歌看著那行字。

表情沒有變。

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在這一行走太久了。

她知道這種人。

不是單純觀眾。

是「控制欲」。

她正準備回應。

耳機裡忽然傳來一個很輕的訊息提示聲。

悅悅：

【下播後，打給我。】

白予歌怔住。

—

直播結束後。

房間安靜得過分。

螢幕還停在數據頁。

但她沒有關。

手機亮著。

陳星悅的名字在上面。

她猶豫了幾秒。

撥通。

接起來的瞬間，對面沒有說話。

只有呼吸聲。

白予歌先開口：

「妳剛剛有看到？」

「嗯。」

「不舒服？」

那邊沉默了一下。

然後陳星悅才慢慢說：

「她在碰妳的界線。」

白予歌靠在椅背上。

輕輕笑了一下。

「我每天都在遇到這種人。」

「我知道。」

陳星悅停了一秒。

然後聲音低了一點：

「但我不喜歡。」

這句話很輕。

卻很直。

白予歌沒有回。

因為她忽然發現一件事。

——她其實也不喜歡。

只是她不能不習慣。

電話那頭很安靜。

過了一會。

陳星悅又說：

「妳會選擇誰，是妳的事。」

停頓。

「但我會一直在。」

白予歌握著手機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忽然很想見她。

不是直播裡的觀眾。

不是數據。

不是「錢姊」或任何人。

只是陳星悅。

那個只會安靜等她的人。

她低聲說：

「悅悅。」

「嗯？」

白予歌閉了閉眼。

「我今天有點累。」

電話那頭立刻安靜下來。

然後很輕地說：

「我知道。」

「睡吧。」

「我在。」

白予歌沒有再說話。

但她沒有掛電話。

因為她突然明白——

有些人給的是熱度。

有些人給的是重量。

而她正在被兩種東西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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