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在琴鍵上的星夜 - 第二十五章－0號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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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霧竹，罕見地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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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海霧，也沒有雨。

陽光落在守岸之家的屋簷上，

像是在替即將遠行的兩個孩子點一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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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有些混亂，

卻是那種捨不得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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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成抱著言墨的腰：「墨哥你不准忘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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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凜一本正經：「陌生環境要警覺，你聽到了嗎？不要被騙去賣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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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岷哭得像在參加喪禮：「哥哥……要記得寫信喔……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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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禾把一張畫塞進璃安懷裡，上面是兩個牽手的小小人：「這是你們。要一直牽著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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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熙捂著臉：「安安……要好好照顧自己，記得回來找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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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霖偷偷揮手：「姐姐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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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恆靜默地說了一句：「回來時……要比現在更強。」

（結果被晴老師敲頭：「幹嘛像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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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嘻嘻鬧鬧，可眼眶都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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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岸之家本來就很小，

小到有人難過的時候，全部人都會被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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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與璃安站在門口，

看著這些陪伴他們走過十年傷痕的家人，

心底竟然沒有想像中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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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裡——

真的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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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羅素院長的聲音輕輕的，卻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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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著那台有點舊的七人座箱型車，

一路載著兩個孩子走向霧竹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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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拉下，風把璃安的髮絲吹亂，

言墨伸手替她順了一下，她抬眼回望他，

眼裡都是對未來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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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院長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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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停在機場入口時，

言墨注意到——

她的眼角，比往常更紅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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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車後沒猶豫，伸手抱住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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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少年第一次主動給的擁抱。

力道有些笨拙，卻真得不能再真。

他想了想，終於叫出口那個，他藏在心裡很久的稱呼：

「媽媽，要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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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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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哭。

但這一聲「媽媽」

像是十年來第一次有人替她縫補心裡那塊最深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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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愣了一下，鼻頭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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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平安就好。」

她的聲音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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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璃安像隻小貓一樣直接撲上去環住院長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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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平！媽媽，我也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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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兩個孩子都摟進懷裡，

手一下一下地撫摸他們的頭，就像第一天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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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

她終於放手，眼角含著淚光卻是笑著的。

「世界很大，不要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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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背著琴盒，言墨提著行李。

兩人並肩走向機場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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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回頭，因為他們知道——

只要回頭，院長就會哭得像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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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守岸之家，那個讓他們重生的地方，

仍會像名字一樣，永遠在岸邊亮著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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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素站在原地，看著兩道身影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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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再追上前，也沒有喊他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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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低聲說了一句只有風聽得見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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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把屬於你們的世界……帶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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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照亮他們的背影，

那背影看起來——

比十年前那兩個縮在被子裡的小孩，堅強了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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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素終於放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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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和璃安東張西望，

手裡的登機證已經翻過不知道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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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號航班……在哪裡……？這裡沒有耶……」

璃安皺著眉，小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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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正準備再去問一次航警，

一隻帶著微涼金屬指節環的手忽然從旁伸出來——

直接抓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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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不重，但完全抽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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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別問了。」

一道帶著幽幽笑意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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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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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華麗得不像話的女人正站在他們身後——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乾脆的聲音，

銀色指節環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紅酒色的口紅像一條完美畫好的弧線。

嘴角翹起一個像玩味、又像看透一切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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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低頭，像是打量，又像是在欣賞，

「言墨。璃安。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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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同時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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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會知道他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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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彎唇，把手從言墨手腕上滑開，

換成優雅地整理自己肩上的絲質披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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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這次 0 號航班的專屬接待空服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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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吞了口口水，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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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服員……要穿得這麼……漂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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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乾脆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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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問題。工作太無聊，總要用點方式讓自己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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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突然靠近璃安，

修長的指尖輕點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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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比照片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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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整張臉瞬間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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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站在旁邊，警戒心直接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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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

他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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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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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可是特殊錄取。

學院當然要確認你們是不是身體健康、沒有精神狀況、不是冒名頂替的奇怪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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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得像在閒聊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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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皺眉：「學院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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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輕抬下巴，像是在說一句理所當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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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洛伯格學院從來就存在。

只是……只有被選中的人才....能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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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向後一步，裙襬優雅地落在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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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比了一個「請跟我來」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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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兩位，遲到應該是我的天性。

但航班不會等人——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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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

璃安和言墨同時感覺——

整個機場的嘈雜聲像是被抽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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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她的步伐聲，

在空曠的地板上，

敲得像某種命運開始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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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看了一眼，

手默默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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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那女人是誰，

無論 0 號航班到底在哪裡——

他們只能跟上。

那女人踩著高跟鞋，節奏穩到像是踩在拍點上。

她一路走向 1 號登機門——

但下一秒，她卻毫不猶豫地把手放在旁邊那扇寫著「工作人員專用／儲物間」的鐵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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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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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邊是……拖把跟清潔用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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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皺眉：「妳是不是走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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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還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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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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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轉動門把，輕巧地推開——

原本該是堆滿雜物、黑漆漆的儲藏室，

卻在那一瞬間亮成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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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有人在另一端點亮了整條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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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條華麗到不合邏輯的登機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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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毯是深藍色，壓著金線，像夜空上的星軌；

牆壁是白金相間的金屬，帶著古典與科技混雜的紋路；

頂部懸著柔光燈，照亮地面彷彿把影子都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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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甚至帶著淡淡的檀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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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裝潢，不可能出現在霧竹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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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傻住：「……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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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側頭，像是在欣賞兩人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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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登機口。我們的登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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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往內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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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號航班，不會公開擺在外面。

畢竟，不是任何人都有資格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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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盯著門框，確定自己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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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破舊的員工門……

從外面看還是原來的樣子；

但一跨進去，就像踏入兩個世界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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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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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魔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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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挑眉，意味深長：

「不是喔，小少爺。但你比一般新生敏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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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拉住他的袖子，聲音有點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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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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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握住她的手，雖然自己也心跳亂跳，但仍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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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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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盡頭停著一架白金色的小型私人客機。

機身流線、無編號、無標誌，

唯一能辨識的，是機尾像羽翼般展開的弧形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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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航空公司。

更像貴族、王室、或……某種祕密組織才會有的奢侈交通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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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回頭，笑得像帶他們走向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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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登機。

從跨進這道門開始，你們的人生……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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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小聲：「妳這樣講很恐怖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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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揚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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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換種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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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腰，像對兩個未來的珍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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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踏上這架飛機起，你們的故事才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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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深吸一口氣，牽緊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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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孩子第一次踏入這條華麗到不真實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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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門輕輕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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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霧竹機場的喧囂與日光。

裡面，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飛機艙門緩緩關上，所有聲音像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寧靜、柔光、皮革座椅與金屬線條組成的景象，讓人完全忘記外頭是小小的霧竹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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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空姐輕盈地走到他們面前，裙擺微微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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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介紹一下——」

她微微彎腰，優雅得像是受過貴族禮儀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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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卡瑟琳．凱特，是這把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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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頓了一下，迅速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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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架客機的服務員。抱歉，說錯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禮貌得有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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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小聲問：「咦……剛剛妳是說鑰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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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瑟琳轉身時，裙邊擦過座椅，笑得乾淨又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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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誤。可能是昨晚沒睡好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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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語氣太快、太漂亮、太完美——

完美到像是排練過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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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指向前方的兩個平板，平板表面亮著淡藍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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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學所需的個人資料都已經整合進你們的專屬教學終端。

這是學院提供給每一位『優秀學生』的裝備，請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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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與璃安交換了一個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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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平板的邊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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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像很貴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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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瑟琳只是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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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洛伯格學院不缺錢，缺的是能撐到畢業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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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

像是半玩笑、半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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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整了整自己的制服，語氣恢復成專業空服員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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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兩位有沒有什麼身體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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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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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沉吟了一下，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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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飛行到一半的時候，我突然有種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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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鳴？」卡瑟琳微微傾頭，「持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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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而已，但……」

言墨皺眉，「聲音怪怪的。不像是壓力變化的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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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緊張地靠近他：「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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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才正要回答——

卻忽然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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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瑟琳的眼睛，在那一瞬間變成了——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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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夕陽反光。

不是燈光折射。

是從瞳孔裡透出的純粹金色光芒，像是熔金在眼底緩慢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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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時間像被人偷偷拉慢了一格。

她的瞳孔由黑轉金，像熔化的金屬在眼底緩慢流動。

那個瞬間，她的氣場變了——

像掙脫人類外皮的獵獸，

像能把人整個靈魂拆開來檢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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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是不到半秒，她又恢復成溫柔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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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鳴是正常現象。」她依舊微笑著，卻像戴上了面具，「新生抵達前都會經歷一些……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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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身，替他們拉下安全帶，指尖的觸感冷得不像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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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放心，不會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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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言墨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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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普通的耳鳴。

也不是普通的空姐。

而那雙金色的眼——

他總覺得，它們不只是在看他。

而是在「檢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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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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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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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璃安抓緊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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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看到那抹金光，只覺得言墨的手心變冷：

「墨……怎麼了？」

言墨壓下胸口莫名的悸動，搖頭：

「沒事。」

卡瑟琳站直身子，退後一步。

「那麼——」

她唇角緩緩上揚，好像即將揭開某個序幕：

「歡迎來到 0 號航班。

接下來，請兩位好好享受前往『貝洛伯格學院』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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