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灑在琴鍵上的星夜 - 第一張六月的霧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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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霧竹市，空氣裡總帶著薄薄的鹽味。

不是刺鼻的海腥味，而是一種像被陽光曬過後、

仍殘留在皮膚上的淡淡鹽香——

只有在這裡才聞得到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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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度因靠海稍微高了些，

路邊的石板經常覆著一層若有似無的水氣，

連傍晚吹來的風，也帶著微微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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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裡的陽光永遠都很大方，

把這份潮氣曬得暖烘烘的。

因此這座城市不會黏膩、不會沉悶，

反而形成了一種只有霧竹才有的慵懶舒適——

像是午後的沙發，

愜意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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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言墨來說，

霧竹的味道就是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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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從小到大都聞慣的潮香、鹽味、

以及風吹過榕樹的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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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爸媽留給他的記憶——

那種只要深吸一口，就會讓心變得安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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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市雖小，卻像是被海岸與陽光溫柔托起；

街道蜿蜒，卻總能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從不迷惘何去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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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竹，不只是他住了十五年的地方。

也是他生命的背景板。

留下的家鄉的種子，

就這樣在他心底默默的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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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一響，全班像離弦的箭般奔向校門，

笑聲在走廊間迴盪，迎面撞上夕陽、破散成光。

而在那片洶湧的人潮尾端，

卻有一個人緩緩走著，

像潮退後被留在沙灘上的最後一波浪——

被風輕輕的留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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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把耳機掛在脖子上，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書包上有節奏地輕敲彈，

像是在把腦中還殘留的音符拍顯現。

復刻一首已經倒背如流的《月光》（Clair de Lune）。

他今天練了四小時的琴，

但他一點都不覺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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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校門邊時，一陣暖風拂過臉龐，

身後便傳來那個再熟悉不過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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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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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頭。

只要一聽到那個熟悉的音色，他就知道——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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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

永遠像一陣急促卻溫暖的風，

把少年的步伐、心緒、世界都吹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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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得有些急，

半邊馬尾被風弄得歪歪的，

臉頰泛著輕軟的紅潤。

而她那雙明亮的棕色眼眸，

像被夏天親手點亮的花火——閃耀、奪目

讓他在一瞬間忘記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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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衝到他前面，

一個漂亮的急煞停住，

半邊歪掉的馬尾甩了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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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著腰喘氣，

抬頭時卻立刻擠出一個淡淡的笑——

「你是被什麼追嗎？走這麼快！」

並伸手戳了他一下，

嘴角忍不住上揚：

「我剛剛追你...靈魂...都..快飛...出來了！

你再不等我，我就！跳到你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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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墨挑眉，語氣淡淡的，卻藏不住那點壞笑：

「以我對妳的了解……

最後一節是不是又有人在教室表演——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VWayRPI3

用嘴巴叼著弓拉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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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原本累得像快沒電的小孩，

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被瞬間通電，

猛地抬頭，瞳孔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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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你明明第一個離開教室的欸！

你到底怎麼知道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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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到跺腳了一下，

但氣勢只維持了三秒，

下一秒就弱弱地縮回去，小聲補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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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故意的……

那個弓……它自己跑到我嘴巴附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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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妳每次都這樣。」

「擁有奇特的腦迴路，

但往往都能吸引到很多朋友。」

說話的同時言墨的眼中浮現了一種璃安沒有發現過的情緒

——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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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噘嘴，但下一秒又笑得像太陽一樣燦爛。

「但你還有我啊」

她的笑容就是這樣——

來得快，也會把人心跳弄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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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肩並肩走在昏黃的老街上。

傍晚的風從海面拂過街角，

攜著淡淡的暖意，

掠過髮絲，

將淡淡的花香撒向空中。

也將幾縷柔軟的褐色輕輕送到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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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安完全沒注意，仍沉浸在自己的抱怨裡。

而言墨的腳步卻在那瞬間慢了半拍——

那股玫瑰香悄無聲息地浮上心頭，

像夏日黃昏海面上閃過的一絲

微光，

輕巧又不可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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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動聲色地收住呼吸，

彷彿怕風吹散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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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香。

淡到像不存在，卻又真實得像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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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眼，

不敢讓那一點點溫柔從肩上掉落。

他說不上理由，

只是覺得那股淡淡的香氣，好聞得讓人心慌。

讓他忍不住想靠近——

想再深呼吸一次那種溫柔。

但他什麼都沒說。

就像平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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