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為你的餘溫 - 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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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這話我應該怎麼接？

腦袋一片空白，數學考試都沒有這個難。

他身體微微傾向我，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我，我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呃……就……」我嗑嗑巴巴，眼睛不受控制地狂眨。

「好啦，不鬧妳了。」

姚謹于低低笑了一聲，唇角慢慢揚起，臉頰那對梨渦陷得很深，眼底的笑意像壓都壓不住。

那笑意落在我身上，卻莫名燙得我耳根發熱。

突然，姚謹于的視線越過我，落到我身後。

我下意識跟著回頭。

……欸？

站在不遠處的人，那個背影，好像是我的同桌女同學——溫默言。

「下一節課要開始了，妳先回教室吧。」

姚謹于交代了一句，接著便邁開步伐，朝溫默言走去。

說是同桌，但自從我轉學過來後，我和她碰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她極少出席，即便來了，也大半時間都趴在課桌上睡覺。

在我的記憶裡，我從沒聽過她和誰說過話。

她像是刻意和這個世界保持著距離，安靜得近乎透明。

獨自走回教室的路上，我的思緒卻還停在剛剛。

腦海裡的畫面，定格在姚謹于走向她，然後兩人並肩離開的那一刻。

他們很熟嗎？

他們要去哪裡？

接下來……不來上課了嗎？

心裡那股怪怪的感覺又冒了上來，卻怎麼也說不上來。

直到跨進教室的那一刻，班長和同學們圍在一起，熱烈討論著校慶表演和運動會，吵鬧聲迎面撲來，我的注意力才被拉回眼前。

我坐回位置上。

「妳剛剛去哪裡啊？」

前排的同學忽然回頭問我。

「送水。」

我回答得很快。

快到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心虛。

「喔——」對方拉長語調，笑得意味深長，「姚謹于啊——」

她話還沒說完，又像突然想到什麼，眨了眨眼。

「欸，不過怎麼只有妳一個人回來？姚謹于呢？」

我張了張嘴，還來不及回答，一聲不輕不重的冷笑，便從前門方向傳了過來。

「這還用問嗎？」

我抬起頭，看見班長拿著一張報名表，慢悠悠地朝我走來。

她停在我的座位旁，目光毫不掩飾地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嘴角勾著譏諷的笑。

「姚謹于是什麼身份？球隊王牌、校草，平常想給他送水的人從這裡排到校門口。」

她故意拖長語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有些人才剛轉學過來，可能還搞不清楚狀況，真以為自己能天天黏在人家後面，當跟屁蟲啊？」

話音落下，她把手上的報名表「啪」地一聲甩到我的桌上。

聲音不大，卻像直接打在我臉上。

「死纏爛打也得看人家理不理妳吧？」她笑了一聲，眼底滿是惡意，「人家不過是出於禮貌沒拒絕，妳還真當自己有多特別？」

她微微俯身，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現在一個人回來，答案不是很明顯嗎？」

「舔狗就是臉皮厚。」

四周立刻傳來幾聲壓低的竊笑。

那些目光像針一樣，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刺得我連抬頭都覺得困難。

剛才還熱鬧的教室，忽然安靜得只剩下那些不懷好意的耳語。

……現在是真的尷尬到想直接消失。

這個謠言，好像真的只能這樣繼續發展下去了。

我低下頭，試圖轉移注意力，視線落在桌上的報名表上，急忙開口：

「那個……我有報名一千六百公尺長跑嗎？是不是弄錯了？」

班長走回講台前，頭也沒回，語氣輕飄飄的。

「妳剛剛那麼晚進教室，大家已經投票表決好了。」

她說完，還和旁邊幾個人交換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完全沒給我拒絕的機會。

我盯著那張報名表，心裡一陣發堵。

……這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偏偏現在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我壓低聲音，朝前排女生問：

「欸，妳知道溫默言為什麼可以不用來上課嗎？她好像很少來。」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門方向看了一眼。

「她……是個怎麼樣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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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問出口的瞬間，我腦子裡卻浮現溫默言那張模糊的臉。

可她剛剛和姚謹于站在一起。

而且——是姚謹于主動去找她的。

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好想問啊。

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

「問她，不如直接問我。」

一道冷冷淡淡的聲音，忽然從我背後落下。

我的背脊瞬間僵住。

我僵硬地回過頭，正好對上溫默言那雙沒什麼情緒的眼睛。

……救命。

剛剛那些話，該不會全被她聽到了吧？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低下頭，感覺自己快要昏倒了，連看她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餘光裡，只看見她神色平靜地走回座位。

——也就是我的旁邊。

那一瞬間，我只覺得空氣都變得稀薄了。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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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班長，我們白堇妤可不可以不要參加一千六百公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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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報名表忽然被人抽走，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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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等我比賽的時候，她看不到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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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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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姚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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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和溫默言一起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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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手拿著那張報名表，指尖隨意晃了晃，語氣像是在開玩笑，嘴角還掛著那種一貫的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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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又響起細碎的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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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長站在講台前，臉色明顯僵住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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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幫我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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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樣一來，那些誤會只會越來越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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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去跑一千六百公尺的。」我開口，聲音比想像中還要輕，「大家不是都已經決定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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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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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謹于看著我，像是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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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笑了一聲，把報名表隨手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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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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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懶懶的，像是順著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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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那天比賽完，應該還有機會可以去操場幫妳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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