沚汐與晨 - 巧晨篇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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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後，雖然巧晨心裡的疑惑還沒完全解答，可是最起碼她知道沐曦只是出於好意想保護他。

她開始慢慢打理家裡，把小屋旁的花草重新栽種，就像之前一直住在水泉邊的簡單生活。

但陪伴在身邊的不是狐狸，而是沐曦。

「會累嗎？」沐曦看著她在小屋前忙東忙西的，看她回復精神的樣子，不禁笑了。

巧晨搖搖頭，「反正也沒事做...」

沐曦笑笑，「那你教我，我也來幫忙。」他捲起衣袖。

巧晨愣了一下，看到他誠懇的樣子也點點頭，「嗯...你可以幫我把那邊的盆子搬過來嗎...」

「好。」二人一起在小屋前忙了半個下午，這就是沐曦一直以來所祈求的。

二人共處，平安渡日。

當沐曦有猜想懷善盯上了巧晨後，他跟巧晨寸步不離。

他不知道懷善到底打什麼主意，不過心裡隱約感到不安。

「沐曦。」亦麒來了，看到巧晨恢復元氣，那個整理花草的樣子跟沚汐很相似。

「亦麒你來了！」

「你好，你是巧晨吧。」亦麒心中五味陳雜，自從沚汐變成巧晨後，他還是頭一回跟她說話。

那純淨清秀的臉孔，和淡紫色的眼眸。

「嗯...你好。」巧晨和亦麒初次見面，她有禮貌地向亦麒點頭打招呼。

「亦麒是我好兄弟，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幫我。」沐曦介紹著亦麒。

亦麒不好意思的摸著後腦，「怎麼突然這麼客氣。」巧晨卻注意到他的右手缺了兩隻手指。

「對了...我拜託你調查的事...」

亦麒卻看了巧晨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讓巧晨知道。

「我先失陪了。」巧晨知道亦麒在顧忌她，主動離開。

沐曦目送巧晨離開，「月牙還在永昼嗎？」他問亦麒。

亦麒面有難色搖搖頭，「不...他在永夜...」

「是懷善嗎？」沐曦心裡已經有個底，月牙失蹤和懷善一定有關。

「嗯...」亦麒回應，「我還查到...永夜有暗暗在調查時居暗影的事。」

沐曦皺著眉頭，時居的魔物，與妖界有什麼關係。懷善接近巧晨，也知道了巧晨體內藏著沚汐的紫琥珀。

「懷善...想借巧晨體內的紫琥珀控制魔物？」沐曦突發其想。

「如果真的是這樣，巧晨會很危險。」亦麒說。

沐曦看著遠處的巧晨，略有所思，「不要讓她知道永夜抓走了月牙，那可能是個局。」

亦麒點點頭，「這樣畏首畏尾也不是辦法...」才剛剛從迎昕手上奪回巧晨，現在又有新的威脅。

「最起碼要讓巧晨情況穩定下來，她眼睛持續是紫色...沚汐就很容易把她的意識抹煞。」沐曦說，現在只能等時間過去。

他花了很大的心血，壓制著巧晨體內的惡，可是總是有很多的外力一次又一次的阻撓著他。

巧晨在森林的邊緣走著，被沐曦的結界困著她哪裡也去不了。

雖然沐曦說這是為了她，但她不確定，這種被安排的命運，是她想要的嗎？

突然一隻兔子從樹叢跳出來。

巧晨蹲下來撫摸著兔子。

「你還真好...自由自在...」她順著兔子鬆軟的毛摸著，突然從兔毛中間掃出了一張紙條。

巧晨皺起眉，兔子的毛根本藏不住這紙條，這一定是被施法了。

她狐疑地打開紙條。

「我來接你，兩天後午夜，這裡不見不散。」

她認得，這是迎昕的字跡。

巧晨用力捏著手上的紙條。

是他。

他沒忘記她。

她咬著唇，現在的她好想見迎昕。

既然把她推給沐曦，為什麼又要回來找她。

是為了她體內的紫琥珀嗎？為了那躺在冰洞裡長眠的沚汐嗎？

還是純粹的為了巧晨。

「巧晨！」沐曦在小屋邊叫著她，打斷了她的思緒。

巧晨偷偷把紙條收到腰間站了起來，轉身回到小屋。

夜裡巧晨摸著從以前就縛著的繩子，來到琥珀木下坐著。

離開了時居，在晚上她的眼睛又看不見了。

其實她也早已習慣了在山谷中看不見的夜晚，她坐到樹下的長椅上，聞著花香，聽著蟲鳴和水聲。她拿著酒瓶，那些從前就已經釀好的花蜜酒。

原本還以為沒機會在這裡喝這種酒等待天亮，結果還是回來了。

呷著花蜜酒的香甜，巧晨想著這段時間裡發生的事。

在房間準備休息的沐曦從窗戶看到巧晨坐在樹下，也慢慢的走過去。

巧晨聽到腳步聲，警惕地向那方向看。

在月色下那淡紫色的眼睛好迷人。

「巧晨，是我...」沐曦說，「我可以坐下嗎？」

巧晨愣了一下，呆呆的點頭。

沐曦把一件薄毯子披在巧晨肩上，巧晨被突然蓋著有點嚇到，現在的她就像隻有警覺性的小貓，對任何事情都能盡信。

沐曦看到她的警戒心，「怎麼還不休息？」

巧晨搖搖頭，「有些事情沒想通...」而她沒有打算向沐曦傾訴，因為她知道沐曦一定不會告訴她。

他為什麼要廢盡心思保護她，明明他愛著的是沚汐，現在卻以沚汐的命來換了她。

她想不通。

沐曦也沒有迫巧晨說，反而拿起了巧晨的酒瓶，「我可以喝嗎？」

「嗯...隨便。」

沐曦喝了一口酒，那如花蜜般的甜味，迷人醉人的酒香。

「我喜歡這味道。」沐曦突然轉了話題，「這是我喝過...最好喝的酒。」

巧晨苦笑，「是嗎...」其實她也很喜歡這甜味，她很喜歡沐曦為她準備的山谷、水泉、生活，只是...

「巧晨。」沐曦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這幾天...是我這段日子以來，最開心的幾天。」他說。

巧晨屏住呼吸。

「一直以來...我只是想要這樣的生活。很久很久以前，我明明也曾經離這幸福很近，可是我沒抓緊...」她知道他在說他和沚汐的事。「現在我不會再放手。」

沐曦牽起了巧晨的手，那溫暖的大手包覆著她的手。

巧晨咬著唇沒有說話。

她突然覺得沐曦好可憐。

明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感受到他那真切的心。那對她珍而重之的感情，把她棒在掌心，細心呵護的溫柔。

巧晨吸了口氣，眉頭緊緊的皺起，「我到底是什麼...」憑什麼...她又憑什麼得到他的錯愛。「我都忘了...我是你的誰...」

「抱歉巧晨...只有這個不能告訴你。」沐曦輕輕攬著她，「但我可以告訴你，你是我今生今世最愛的人。」

眼睛看不見，只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味，那柔軟廣闊的懷抱，那充滿魔性的句子。

「相信我，我會盡我的力量保護你。請准許我一直陪著你，好嗎？」沐曦說。

由很久以前他就很想親口對沚汐說這一番話，一直陪伴，不離不棄。

如今，她在他的懷裡安靜的聽他許下承諾。

巧晨不自覺地滴下眼淚。

仿佛，對這諾言有反應的，是她身體裡的另一個人。

沐曦伸手，輕輕把她臉上的淚水擦去。

巧晨緊閉嘴巴，說不出話來回應他。

沐曦沒聽到巧晨的回應，他深呼吸了一下平復自己。

怎樣也好，只要她一直平安就好。

他憐惜地撫著懷中的人的頭髮。

而巧晨，卻在這安全的懷抱中，聞著混雜著酒香的熟悉氣味輕輕閉上了眼睛。

現在的她累了，只想好好的睡一覺。

希望睡醒以後看見的晨曦能改變現在的困局。

沐曦整晚沒有睡，他輕輕抱著熟睡的巧晨等待著天亮。

她睡著的臉好安寧，與世無爭，看到她這張臉，沐曦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晨曦慢慢升起，柔和溫暖的晨光曬在二人身上。

巧晨輕輕掙開眼睛，第一眼就看到沐曦那好看的臉。

「早安，巧晨...」沐曦愣住了。

她的眼睛已經變回來了，不再是之前的淡紫色了。

「早安沐曦...」巧晨慢慢坐直了身體，離開了沐曦的懷抱。

「巧晨，你的眼睛變回黑色了...」沐曦捧著巧晨的臉蛋，直視著她的雙眼再三確定。

巧晨不知道，她沒有感覺。

身體、靈魂也慢慢不受控制，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是嗎...」她逃避著沐曦的目光。

沐曦卻笑了，她有在進步，那就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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