沚汐與晨 - 巧晨篇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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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和迎昕約定的晚上，巧晨攝手攝腳的離開房間，輕輕把門關起。

她不確定晚上沐曦都什麼時候休息，怕驚動了沐曦。

其實巧晨不知道要不要跟迎昕離開。

雖然如果迎昕要用她來換回沚汐，她心甘命抵，但她也答應了沐曦要好好繼續當巧晨。不過現在的她，好想見迎昕聽聽他的說法。

居住在水泉邊這麼久了，巧晨眼睛雖然看不見，但憑著記憶和數步數總算來到了森林邊。

迎昕應該知道她晚上行動不方便才對，還約在這地方。

應該已經快要午夜了。

她蹲了下來，慢慢等待那個人的出現。

「巧晨。」是迎昕的聲音，一隻手拍著巧晨的肩膀。

「迎昕！」知道是他了，巧晨馬上撲向他。

而迎昕也緊緊的抱住了巧晨，「快走吧。」他拉著巧晨的手臂。

可是巧晨卻留在原地，「為什麼要把我交給沐曦？」她想知道迎昕的想法。

迎昕沒有回應，只是更用力的拉著她。「不走就來不及了。沐曦的仙力在午夜最弱，結界才能被偷偷打開。」

巧晨皺起眉，他並沒有好好回答她，「之前你跟我說的都是假的...你說過不會把我讓給他。」她堅持著。

迎昕吐了口氣，「我現在不是來找你了？快走。」他語氣強硬，他牽起了巧晨的手，想要硬把她拉出結界。

可是巧晨卻覺得有點不妥。

他的手，很溫暖。一點也不像迎昕的手。

巧晨拉起了他的衣袖，摸著他的手臂。

她記得他手上的疤，但現在眼前這人的手臂卻沒有。

巧晨馬上放開了那人，「你是誰？」她警惕地後退了半步。

「原本，我打算溫柔點把你帶走...我的小貓咪。」還是迎昕的聲音，但這妖嬈的語氣和這稱呼。

是懷善。

沐曦說過要小心懷善，巧晨後退打算轉身就逃卻馬上被懷善抓著。

「你的眼睛...」懷善看著她的眼睛，沒有焦點的看著遠處，他才知道巧晨看不見的事。「早知道你看不見，我連變裝的功夫也省了。」

他從後拉扯著巧晨，巧晨死命的掙扎著，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他點了啞穴，她也叫不到在小屋中的沐曦。

「為什麼要逃？」懷善在她耳邊輕聲說。「我來帶你走...我保證，會溫柔對待你。」他說溫柔，但他卻用手鎖著巧晨的手腕，把她弄痛了。

巧晨只能轉頭，向他的脖子咬下去。

「你還是這麼喜歡咬人。」懷善卻笑了。

然後巧晨聞到一陣甜味，就睡著了。

懷善撫著頸邊被巧晨咬過的地方，看著躺在長滿小花的草地上毫無防備的她妖媚地笑了。

黑夜過去，晨曦再度照耀著山谷。

沐曦推開房間門，伸著懶腰感受著陽光。

他趕快梳洗好，也準備了巧晨喜愛的早點，等待著巧晨起來。

過了一陣子，眼看早點都快好了，巧晨還沒從房間出來，他來到巧晨房間的門前敲著門。

「巧晨，今天早點是紅豆包。」房間內沒有回應，沐曦心裡隱約有點不安，他推開房門，卻發現房間裡沒有人。

「巧晨？」他緊張地翻開被舖，巧晨不在。

沐曦走出了房間，小屋的客廳他都有去過，並沒有看到巧晨，而且她應該是離不開水泉邊，他應該只要走到水邊就一定能看到她，她避無可避。

好好的一個人，到底去了哪裡？

沐曦走到森林入口的旁邊，卻發現地上的小花都被壓壞了。

他蹲下來，查看著被壓到折斷的小花。

不安的感覺更重。

巧晨在晚上被人抓走了，而且抓走她的人也很了解在午夜他的力量最弱，結界最容易被打開才選擇在晚上動手。

不是迎昕，他答應過不會再見巧晨的。

如今只有一個可能性。

巧晨被關在牢房。

手和腳都被鎖上了鐵鏈綁在牆角，但其實牢門深鎖，沒綁著鐵鏈她也逃不掉。

牢房好暗，巧晨隱約看到牢房的另一邊有個人被綁在椅子上。

從乾燥的空氣和黃土的氣味，巧晨意識到這裡應該是永夜。

眼睛看不見，聽覺和觸覺變得十分敏感。

她瑟縮在牆角，聽到那綁在椅子上的人發出難受的喘氣聲。

「誰...」巧晨鼓起勇氣問那人。

那人聽到巧晨的聲音，屏住了呼吸，卻沒有回應。

聽不到回應，巧晨也沒打算多問。

有人從牢房外來了，那人打開了牢房的門進來了，巧晨後退貼著牆，她看不清楚來的到底是什麼人，想做什麼，只能靠著牆壁找到安全感。

巧晨聽到木板被移開的聲音，陽光從窗戶照入來。

剛剛進來的人是懷善，她看到了。

「為什麼要抓我來？」巧晨直接不客氣的問。

「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懷善卻完全沒有理會巧晨的問題，問起她關於眼睛的事。

巧晨有點不知所措，她想她不應該回答他，「為什麼抓我回來？」她再問。

懷善走近她，捧起了她的臉蛋，細心地查看著巧晨的眼睛，「你現在又看得見了？」

巧晨撥開了他的手，「我眼睛只有在日光下看得見。」她掘強地皺著眉看著懷善。

看到她那眼神，懷善卻笑了，「那你之前在永昼，為什麼能看見？」他好奇。

「是因為...一個鈴鐺。」巧晨說。

「哦？是...這個嗎？」懷善搖著手上的月牙鈴鐺，充滿玩味的看著巧晨。

巧晨瞪大眼睛，「為什麼鈴鐺在你那？」明明她把鈴鐺給野孩了。

懷善笑意更濃，他欠身讓開位置，這下巧晨才發現坐在牢房的另一個人正是野孩。

野孩臉上有明顯的瘀傷，新的、舊的，連衣服也沾著血蹟。

「野孩！」巧晨想走過野孩身邊，卻被鎖鏈停在離他只差兩步的位置。

原來是因為這樣才要上鎖。

野孩聽到巧晨的聲音輕輕抬頭，他的臉被打腫了，左邊眼睛已經快要睜不開。

他看著巧晨無力的微笑。

巧晨看著他這樣子，又憤怒又心痛，她轉身撲向懷善。

「把野孩放了！」夾雜著憤怒的淚水，巧晨很激動，雖然她之前與野孩吵翻，但說到底心裡還是記掛著這一路陪伴她的狐狸。

懷善輕蔑的看著她，不懷好意的笑了，「放了他你還會乖乖就範嗎？」他說。

巧晨低頭，口中喃喃自語，懷善聽不清楚皺起了眉頭，他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魔力。

「放了...月牙...」不是巧晨的聲音。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野孩怔住了，而且她還叫他月牙...

巧晨抬起頭，框著紅色眼框的琥珀紫眼珠直視著懷善，懷善被這充滿仇恨的眼睛嚇到了，不其然的後退了半步。

「我再說一次，放了月牙！」她語氣冰冷，語畢就翻手亮出一把紫琥珀匕首對著懷善。

這下懷善才意識到這是沚汐。

「沚汐...」狐狸虛弱的叫了她，可是她沒聽到。

被沚汐佔據身體的巧晨向懷善步步進逼，腳下踏過的痕跡都舖上了一層閃亮亮的紫琥珀。

懷善看著這個巧晨卻笑了。

他搖著手上的鈴鐺，巧晨感到一陣頭痛就倒下了昏到了。

這鈴鐺是沐曦的為巧晨準備的東西，上面被施了壓抑著沚汐魔力的法術，如今成了巧晨救命的稻草。

懷善蹲下來把手伸向巧晨。

「你要幹嘛！」野孩喝止著他。

懷善抬眼看著野孩，卻沒說話，繼續伸手把躺在地上的巧晨抱起到牢房另一邊的床上。

他看著床上的巧晨，縱使昏到了眉頭仍然難受的緊皺著，汗珠在額角冒出。

巧晨...

為什麼他想得到的兩樣東西，永遠不可能並存？

懷善抓緊了手中的鈴鐺，他彎下腰，把鈴鐺重新繫到巧晨的腰間。

沐曦所施法的鈴鐺，能保護巧晨。

他想得到巧晨體內的力量，他和他的永昼永夜也很需要這種力量。

但在之前與她相處的日子裡，已經不自覺地對這倔強堅強的小貓咪有了特別的感情。

懷善溫柔地撫著巧晨的頭髮，希望她不再受夢魘的侵襲。

他也想好好的對待她，但一邊卻為了大局要傷害她。

他知道巧晨一定對他恨之入骨，但也沒辦法不這樣做。

為了永昼永夜，他也有他不得不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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