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十一年三月 泉州、鹿耳門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t1mfC80Fo
同為異鄉同行客,各分南北似有隔。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ubYraIh9E
鹽醃久放臭成香,下船登岸放聲歌。
「泉州仔,你在這裡呀?」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RDL1Xi5m7
聲音從一旁傳來。那人頭戴灰巾,身著粗布衣,腰間一把柴刀隨步晃動,讓周遭的人不免多看兩眼。
「林哥,你別這樣喊。」孫三郎壓低聲音提醒道,目光略略掃過四周。此地多是泉州人,這麼一喊,容易惹人側目。
「就你們泉州人心眼多。」林石翻了個白眼,語氣雖帶幾分不耐,卻也順勢壓低了聲音,「倒是你命好,被泉勝行東家看中。到了台灣,也算有個落腳處。」
「短工而已。」三郎搖了搖頭,「人家還是要看手藝的。」他簡單說了幾句,提起在泉勝行酒樓裡與管事簽下的契約。
「這樣呀……三個月?還是半年?」林石望向海面。遠方的陸地已隱約可見,海鳥啊歐作響,在桅桿上盤旋一陣,才落定歇腳。
「半年吧……不算長。」三郎倒不似對方那般多感,反而從腰間布兜中取出一只竹筒,遞了過去。
「這是?」林石接過,掂了掂。
「蟶鮓。」三郎說道,「在廚房裡做的。出門在外,鮮味難得,少不了這個。」
林石挑了挑眉,轉了轉手中的竹筒,聞了聞那隱約透出的氣味。
「撐味?」他低聲問道。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T7V98Bm1f
三郎沒有回答,只是扭開竹筒,一股酸香跟淡淡的臭味飄了出來。林石連忙後退幾步,摀著鼻子問,「這什麼?味道怎麼這麼大?」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qMRX7y9yk
「別急。」三郎從布兜裡摸出一塊餅,從竹筒裡倒出一枚黑褐色,包覆著些許粉末的東西來。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BT18Hbkzk
「就這麼吃看看。」三郎伸直了手臂說道。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etluVKgQA
林石皺著眉頭,有些疑惑的看著他。山中甚少有這些東西,多半以臘、燻為主。他把那東西往嘴裡送,最先咬破的就是那蟶。那是一種口感像嫩肉,又帶一點彈。隨著咀嚼,蟶的味道慢慢散開——淡淡的辣、甜、酸,還帶一絲微苦。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82kZf5kS6
原先的氣味反而散了,一小塊餅下肚,他才驚訝的從三郎手中接過竹筒說,「這等美味,怎的我在福建沒吃過?」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RTGfs2tlh
「這?愛吃的人不多,也就靠海的會在家裡備著一些。下飯用的。」三郎解釋道。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qb9sdFiqe
而兩人的交流間,戎克船也慢慢的接近港口。
兩道隱沒在水下的長汕,像是兩堵只留一條縫隙的土牆,死死攔住了去路。
沙灘處,一艘小艇慢慢的接近三郎他們所在的船隻。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ZeiD8yHbZ
隨著船長一聲令下,船錨嘩啦啦的被推下海,深深的扎入海床。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ZGHyP1lPr
船工們小心翼翼的放下吊籃,嘿咻嘿咻的把小艇上海防衙門的差官接了上來。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FCfmS6yvY
這人有些嫌棄的拍拍身上的灰塵,從腰間取出厚實的冊籍。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JZGfR1KVc
而兩旁,除了一同上船的官兵外,就是一個個列隊準備驗照單的渡海客。
「姓名、身分、來這做什麼的?為什麼沒有鬍子?」巡檢盯著花名冊,又看著渡海客手上的照單問道。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m7xj6tz2P
「大、大人,我前些日子,燒了鬍子。」渡海客緊張的低著頭,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但手卻悄悄的往那巡檢袖口一湊,微微下沈的感覺讓巡檢微微點頭,隨後在花名冊上一勾,算是驗過了。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O5o6CfVg1
輪到三郎與林石二人時,那柴刀與鐵鍋,卻是讓巡檢多看了他們兩眼。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PZ1AD0D41
他拿過三郎的照單,發現裡面居然跟泉勝行有關。不由得仔細的看了看三郎與林石說,「無錯,走。」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5qng42jjQ
照單被重新歸還給二人,可是剛剛巡檢的眼神,著實讓兩人緊張了不少。
巡檢的動作很快,等到他下船離開。遠處的鹿耳門港那,才駛來了一艘又一艘,首尾相連的竹筏。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F6WmaAJfF
等到真的看清了,才知道那是由巨竹做成的竹筏。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NnK7yLwOy
繩梯,從船側放下。僅用麻繩綑綁的梯子說不上有多結實,一個浪花打來,往往還沒抓穩便落入海中。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MnW8Fc478
林石擔心的看著頭頂上的三郎,那身鐵鍋、包袱可一點也不輕。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j3HsfrBII
「林哥,我可以的。」三郎緊抓著繩梯說道,腳卻是顫抖許久才敢往下踩。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KB0431RPk
而他這模樣,卻成了船工或竹筏上的人眼中的笑料。殊不知,他們當初也曾這般狼狽。
喀喀數聲,踩在竹筏上並沒有給人多大的安全感,相反的從縫隙裡滲出的海水,給人一種隨時會沈船的錯覺。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FzQxQ4PJT
「起!」人數到齊,負責這艘竹筏的人高聲一喊,兩旁早已有人持槳向前划動,不多時,穿過了鹿耳門那道兇險的咽喉窄口,抵達了台江。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XCp0zbLRK
「下船!」負責的人大吼道,但竹筏離岸邊少說還有五六尺的距離。就看這些渡海客撲通撲通的從竹筏上跳下,狼狽的踩在海水中往岸上走去。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dtchryHe4
其中,也包含了三郎與林石。兩個初入台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