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十一年九月秋分 府城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kN6B7ChO
一場秋雨急一分，秋分剛至船不歇。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SRjNJpE9x
百姓不知官家記，頭尾皆要難吞服。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p5nMbP6A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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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耳門外，幾艘碩大的艚船停留在外海處，在這些船周圍，那是無數準備運輸的小船。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iGJ4cTD7
但是船隊停泊外海，遲遲不敢入港。
府城鎮渡頭的官倉道口前，新運上岸的糧袋堆積如山。
雖然已被朝廷下旨革職、正戴罪辦理善後。但此時的褚祿，竟死死守在貨倉大門前，說什麼也不讓人把這批糧往裡頭運。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88ax110x
「褚大人，救災要緊。」張若霳站在倉道口。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LsLePfHEy
此刻的褚祿，一身補服洗得發白，衣角還留著反覆縫補的線痕。他朝著張若霳拱了拱手，又舉起手中那本沈重的糧冊說：「大人，未驗，糧不可下船呀。」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o3krt4y9R
張若霳瞇著眼，看了對方許久。而兩人的對峙讓一旁押糧的官員低著頭，額角全是汗。這兩位，一個是剛奉命來臺、手握查辦差務的同知大人；一個是正被查辦、隨時可能丟官入獄的知府大人，誰也得罪不起。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to33JBKZ
「稟張大人、褚老爺，下官已命人先行驗看。」押糧的官員弓著身子，小聲說道。
褚祿像是沒聽見般。彎著腰對著張若霳說，「同知大人，您初到臺灣不久，不知其中險惡呀。」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Dh0g3Vfp
張若霳沈默許久，淡淡的說，「褚大人，您是否忘了。本官為什麼來此？」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cxlNiWeS
褚祿身子一震，但始終不敢起身。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saGh8gIs
看他這般作態，張若霳冷哼一聲，下令道，「在船上驗重，到港後再逐一核實糧數。」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n4jFrjxJ
只是褚祿低著的身子，臉上卻露出一副複雜的表情。似慶幸、似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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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勝行裡頭，伙計痴痴的看著門口，幾日來的閒暇，讓人甚感發慌。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DqvUqXNy
「沒事可做嗎？」管事瞧了他一眼說道。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nwB4PwxU
「稟掌櫃，近來人客攏總擠去渡頭看稀奇。小行這幾日冷落落，連一文錢都沒入帳。」伙計蹲在門廊前，看著又是一群人指著碼頭，興奮跑去。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615MGtGMp
「人家有糧，你有嗎？」管事搖搖頭，他自然知道大家跑去看熱鬧的原因。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upoF60Kz
「彼款食米，嘛無一定提會著。」伙計不屑的撇了撇嘴。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80ZDS3YY7
「恬恬！」管事一聲喝道，指著後頭說，「你若是無事，幫灶房。」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TTxRDKLDG
「喔。」伙計縮了縮脖子，快步往灶房走去。
灶房後側的架子旁，孫三郎把一個大竹篾拉出一些，用空著的手捧起水灑在上頭。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Xxp6mPTC
而竹篾上，鋪著一層粗紙。此刻高高隆起的樣子，似乎底下還藏著什麼。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4aQ1yu18n
「三郎，管事的叫我過來鬥跤手。」伙計從雜物裡擠了出來，對著忙碌的三郎說道。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gFxSPZxJ8
「喔，這個幫我拿出去，待會挑一下。」三郎把架子上其中一個竹篾取下。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Hm5TKgSaf
伙計以為很沉，但入手後卻輕若無物。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MarxkWWl
「這啥？」伙計問道。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LJFBmkgr7
「綠豆芽。」三郎擦擦手，帶著伙計往灶房走去。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DQMcfGKu
「豆菜免揀啦，做一下落去煮就好。」伙計撇了撇嘴說道。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0BtSb5Ona
「不挑？殼刮嘴。」三郎笑了笑，他指著竹篾說，「綠豆芽好生，跟韭菜一樣。一把種子下去，能吃好久。」粗紙一掀，一股濕熱氣迎面撲出。底下白生生的豆芽糾纏成團，嫩黃的芽頭還帶著些水珠。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zmnBx36hH
「尋常人家吃，這麼焯水煮了，就好。」三郎拿起一根綠豆芽說，「今天二頭家要請客，自然不能這麼隨意。」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AOtrDnM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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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處，褚祿面色有些古怪。那群搬工、那些車架，哪一個不是府城行商的東西。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V00xbOqrH
「褚大人，又有何事？」張若霳自然瞧見了對方的異動，好奇問道。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TcZkcbQ7
「張大人，這可是行郊的人馬呀。」褚祿提醒道。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jaSLDQWA
「褚大人記性真好，還記得這些苦力歸誰。」張若霳瞥了對方一眼，隨後說，「府城一帶的腳伕，多是糧郊、糖郊的人，平日按籌吃飯。這些，本官都清楚。」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fi7XDHt2h
褚祿抬起頭，嘴巴張了又閉。
而糧吏拿著一根掏空的竹管往糧袋斜斜一探，抽出時，竹管尾端已盛了半截穀粒。竹管末尾放在一旁的盆子裡，嘩啦啦的倒出不少穀物。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51ZROkVY
「新穀，砂雜不足一成。」糧吏大喊道。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5pHrkVX9
一旁的計吏則是對著那袋糧食做了個記號，同時書寫在糧冊上說，「驗明，載冊。」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uNdFPsntC
當搬工「嘿咻」一聲，下盤使力，揹上糧袋那動作叫一個熟練。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182feyxy
看著那群搬工離碼頭越遠，動作開始微微變形。那糧袋似乎揹不動般不住的晃動，些許的糧食就這麼灑了出來。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E93JvPOH
不等褚祿吩咐人清理，一群老人便帶著小孩，手拿著掃帚畚箕把散落的糧食掃刮一空。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I8US12rx
他偷偷瞧了一旁的張若霳一眼，這位大人明明看在眼裡，卻始終沒有開口。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Bj70v91g
「繼續吧。」看到驗糧無誤，張若霳轉身走在前頭，只是在途中對著褚祿說道，「些許落穀入民家，好過餵養倉蠹鼠。」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JBbRcvEC
褚祿頓了一下，伸出手拍拍那身補服，連忙趕在對方身後。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Rs3RNG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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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綠豆芽，頭尾掐掉，只留根根如玉箸般的豆身。裡頭是切的極細的薑絲，帶著些許辛辣與酸。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pYV0RchL
二頭家把這盤豆芽菜往眼前的人推了過去說，「嚐嚐泉州的手藝。」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JKttNozL
「二頭家，您不給個話。小的回去不好交代呀。」一副管事打扮的人用袖子抹了抹滲出的汗水，那副為難的模樣，像是臨出門被人堵了道似的。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4u1ElSeY6
「腳伕，我出了。籌，你們自個兒跟他們算就好。」二頭家悠悠地喝著茶水，雲淡風輕的模樣卻是讓對面的管事急得有些跳腳。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oCVcHZSt
「可、可是⋯您的倉不借，這⋯不好交代呀。」管事說的有些急，一旁的茶水翻了沾濕了衣服都沒注意到。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FVbfkjjW
「倉？滿了，你往別家問去。」二頭家搖搖頭，指著對街方向，另一家行商說。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YusXmCKmf
「您別逗我，這新糧剛入，哪家不願意用陳米換呀。」管事剛開口，就有些懊悔。
咚，茶杯輕輕的放下。二頭家淡淡的說，「你真正是很袂曉想。」他指著樓梯說，「人，我出了。回去跟你頭家說，船記得給。」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xIZeKZYCJ
管事的嘴角一抽，他摸了摸鼻子沒有多說，對著二頭家做了個禮後，便離開了泉勝行。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EUbZkKJF
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碼頭，二頭家夾起豆芽菜看了許久，淡淡的說，「頭尾都要，吃起來，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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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廚錄小結】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WEJ7oNUCI
綠豆雖長易成菜，頭尾不去味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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