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 涼國公府洪武二十二年
定遠縣的清晨,空氣裡透著一股子泥土與馬糞混合的乾冷氣息。
街上隨處可見穿著赭紅色鴛鴦戰襖、帶著軍帽的衛所軍士兵。而在酒鋪門口、小店門口蜷縮著的人,那些是曾在捕魚兒海努力征戰卻不幸致殘的老兵,一群人正分食著一塊廉價的大餅。
錢小四挎著竹籃,裝作被凍得縮了縮脖子,瞥了一眼後,繼續走在路上。
集市上多是白菜、蘿蔔、乾薑與紅棗。這些東西易種好生,在非農忙的時期間,在麥稻交錯種植的時候,這些都是莊稼人用來接替的作物。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CnjK75sJr
不遠處,那是昨晚獵到,或是前些日子獵到臘好的獸肉。帶毛、不帶毛;濕的、乾的都有。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3ROIul0Ht
「去去,那血也不收拾一下。滴到我這油裡怎麼辦?」油行的老闆一臉不耐煩的驅趕一個獵戶,那滴滴答答落下的血水,離他口中所說的大油桶有三步遠。但獵戶卻是低著頭,避開了油行門口。
錢小四閃過了獵戶,鑽入主街旁的一條巷道內。這裡的路不大,但是卻也有不少人走在上面。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p1PkdDaZL
避開了主街,自然不需要那麼華麗的鋪面。幾張桌子,一個勉強能遮雨的棚子,就是一家普通不過的小店。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FP8xijDcd
「姨,給我一碗麵。」錢小四熟練的朝鋪子裡頭喊,隨後裡頭的人應了聲,他才坐下。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jBpeaQgp3
油膩的桌面,這是不知多少客人滴落的湯汁;參差不齊的筷子,也不知弄折、弄斷了幾雙。錢小四自然的坐在一張明顯缺了一腳的椅子上,哪怕四隻腳長短不一,居然也讓他坐得四平八穩的。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EqqC96cqA
風韻猶存的婦人捧著個盆子走出,裡頭的水嘩嘩作響。仔細一看,那開始混濁的水裡,放著的是一個麵糰。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alPq5nEeZ
婦人撥弄了一下灶台的火,讓它燒的更旺些。然後兩手入盆,這麼一抽一拽,約巴掌長、食指粗細的麵條下了鍋。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QwBio4cUC
就看她一邊拽一邊說道,「國公府昨日好生熱鬧。」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65uN8cR3Y
「可不是,光油就用了快一石啦。」錢小四說道。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U5jDRgOAC
「一石?小四你這是欺我吧。一石可是百多人吃都不夠呢。」婦人笑著說道。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juZz8Kcat
她拿起一個小竹絡,網眼極大,往鍋子裡一撈,剛煮熟的麵就放在碗裡。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RiRwlGdXj
「怎敢欺瞞姨,這幾日光出門採辦,就用了五車不止。」錢小四表情誇張的說著,婦人嗔了他一眼,手裡的動作倒是沒有停下。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f05LXSC6l
麻膩、杏仁膩用水澥了,加上自家做的咸筍乾、醬瓜⋯等菹物被放在麵上頭。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f4dsrTzo5
「姨,沒有茱萸或小椒嗎?」錢小四聞了一聞,發現好像少了一些辛辣味,有些抱怨的說著。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qIhha0iie
「都怪你們國公府,這幾日把這些東西買空啦,貴。」婦人像是責備一般瞪了對方一眼,這才把剛做好的水滑麵放在錢小四面前。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gbR5KZDgu
香味、酸味,隨著熱氣撲向錢小四的鼻子,他享受般的聞了聞,隨意取了雙筷子夾起瓜虀喀滋喀滋的咬著。稍微強烈的鹹與酸衝上腦門,讓他趕緊配了些麵下肚。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PHKPqrl8N
柔、軟,與麵湯沖淡了口中那強烈的味道,但隨後被勾引起來的強烈食慾,又讓他拼命動筷,一碗水滑麵,沒幾下就吃空了。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N6dgYH0mu
「過些日子,我再來呀。」照慣例放下了錢,錢小四這才離開了偽裝成小店的百戶所,往集市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