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三名個案的資料，你先看過。如果可以操作的話，我再把你的聯絡資訊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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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曹禾安的訊息提示音把我吵醒。感受到懷裡的女孩動了動，我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一些，另一手伸出被窩拿手機。看著這樣的訊息，我的眉頭漸漸蹙起。沒想到心靈事務所開幕的第一天就有個案上門，可見政府宣傳做得很好。不過，我已經打定主意，在個案沒有生命危險前，絕對不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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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速審閱了幾份資料。前兩份資料屬於職場霸凌和家庭關係不和諧造成的心理創傷，從個案照片上看到的裂痕數量雖然多，但還在安全範圍。將資料一一從手機刪除，我打開最後一份，決定讀完之後再統一回覆曹禾安。然而，再看到第三名個案的姓名後，我的指尖頓了一下，目光也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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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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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分班後，我再也沒有和他見過面。由於野梟和方清若之前對我的攻擊徹底激怒郭抒瞳，所以她和周政利也斷了聯繫。據我所知，周政利曾經多次私訊郭抒瞳，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諒，讓友情繼續存留，但郭抒瞳一次都沒有回應。甚至當我問起時，她只是淡漠地說了句：「會傷害我男朋友的人，我不可能讓他進到我的生活圈裡。就算只是間接傷害，我也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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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交往這麼久，在不知不覺間，她慢慢地學會冷漠，而我則是漸漸多了笑容。我們都從彼此身上得到某些東西，但我總是希望她可以不要變得像我一樣，冷淡且沒有人性。可只要我陷入這種焦慮，她又會笑著對我說：「在你身上，我學會怎麼保護自己和自己愛的人，這不是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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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光灑進我的生命裡，溫暖我的心，也教會我如何溫柔待人。現在，她這位曾經的朋友正在求助，無論他的需求是否達標，我認為都必須讓郭抒瞳做最後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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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手機關成靜音，以免再出聲打擾到她睡覺。我點開曹禾安的聊天室，送出一則訊息：【前面兩個個案推掉，請他們去找專業的心理諮商師。最後一個我需要和我女朋友討論一下，先暫時不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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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機放到一旁，我重新拉起棉被，蓋住郭抒瞳露出的肩膀，將她整個人摟回懷裡。這是我最喜歡的時光之一——早晨陽光灑在窗簾上，我抱著還未清醒的她，細數她的睫毛，聆聽她的呼吸，又再度陷入沉睡。那些過往沉重的記憶會在這時悄然離去，讓我整顆心只剩下自己和她，專注於彼此間的交流，不用在乎其他俗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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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早餐放在桌上，我看著坐在餐桌旁、眉心緊鎖的女朋友，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從我告訴她周政利的事情，又將手機交給她之後，這小姑娘的姿勢就再也沒動過，像是在考慮什麼一樣。拿起她的吐司，輕輕餵進她的嘴裡，她也習慣性地張嘴含住，目光才終於飄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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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開手，讓她自己拿著吐司，我轉而揉揉她的眉心，彷彿要替她解開一切疲憊。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輕聲開口：「在想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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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過他的資料了嗎？」郭抒瞳一手拿下吐司，另一手把手機遞還給我，語氣不高卻略顯嚴肅：「他不僅被方清若糾纏，最近還遇上野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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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看，所以這些都不知道。」漫不經心地拉開椅子，我坐到她身邊，將自己的早餐拿過來，又補了句：「妳覺得我們要不要接他的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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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接了，你就會被野梟找到吧？」她嘆了口氣，自然而然地湊過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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夾了一塊蛋餅送進她的嘴裡，又拿了張面紙替她擦嘴，我眉眼微微彎起，開始逐步分析給她聽：「首先，這些資料的來源和之前不一樣。雖然都出自曹禾安，但這次已經不是透過監控得來的情報，而是個案自己填的網路報名表。也就是說，這些故事有可能無中生有，尤其是面對周政利這種人，不能全然相信。他和賴明麟這麼熟，賴明麟又知道心靈事務所的事，我們的所在地被他發現也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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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從照片上來看，他的裂痕危險度確實不達標，甚至比另外兩名個案少很多。比起他真的需要操作，我更傾向於他是來找妳談事情的。」吃了一口早餐，餘光瞥到女朋友那張可愛的臉上多了幾分憂愁，便把語氣放得更輕一些，讓她不用覺得太有壓力：「我支持你們兩個好好談一談，但如果妳不想，我會把這個個案拒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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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你會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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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我的想法，郭抒瞳眼睛瞬間亮了。但這種反應不像是看到希望，更多的是某種驚訝，彷彿我說出口的話，是她意料之外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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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掉最後一塊蛋餅，我一邊整理餐桌，一邊回答她的問題：「他對妳這麼執著，要是之後趁我不在妳身邊，硬是拉妳去談話，妳受傷的機率會非常大。現在我就在妳旁邊，他在談話過程中如果情緒過激，我還能保護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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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所有碗盤收進廚房，拿出一塊抹布，我繼續說著：「如果你們談話最後崩裂，妳希望他再也不要來煩妳的話，我也可以充當制約他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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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個時機很好，所以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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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去桌面上的油漬，我注意到小姑娘呆呆望著我的神情，忍不住勾起嘴角。將吐司塞回她的嘴裡，在她含住一角後，我才鬆開手，「快吃吧，妳今天十點有課。如果這件事沒辦法立刻決定也沒關係，我會讓曹禾安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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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來吧。」郭抒瞳拿下吐司，塞回我的手裡，嘴角扯開一抹安心的笑容，「有你在，我放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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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便起身走回房間，在門關上的前一刻又探出頭來，俏皮地指著我手中的吐司，吐吐舌頭，「還有，我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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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扉在我面前被輕輕關上，我笑了笑，將剩下的一半吐司吞下肚。把碗盤收進廚房清洗，腦海裡都是她關上門前的笑容。她總是這樣，趁我沒反應過來就完成一系列行動，狡黠得讓我連叫她多吃兩口的反應力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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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碗，我擦乾手，掏出手機回覆曹禾安：【第三個個案我接了，你把我的聯絡資訊傳給他，請他自己來聯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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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出去後，我自顧自地收起手機，也沒打算等他的回應。耳邊聽到吹風機的聲響，我笑著走回房間，從郭抒瞳手中接過吹風機。溫和的熱風拂過手背，指縫穿梭在細髮之中，那淡淡的薰衣草香飄了過來，讓人的心也不自覺地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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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往進入第四年，我漸漸發現這股薰衣草味並非洗髮精的味道，而是專屬於她的氣息。彷彿她天生就是為了安撫他人而存在一樣，只要被她擁抱過的孩子，無一不停止哭泣，再兇狠的人站到她面前，也會自然而然地變溫順。其中，最明顯的案例——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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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乾頭髮，我把吹風機放到梳妝檯的檯面上，彎身從後方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處。上了大學後，我們各自忙於課業，但像是這樣的肢體接觸卻不少。我會在各種忙碌之餘貼近她，她則是不需要我開口，也能讀懂我的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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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曹禾安說了嗎？」揉亂我的頭髮，她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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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了點頭，我掏出手機交給她，她也熟門熟路地用自己的指紋解鎖，點開我的社交軟體，找到和曹禾安的聊天室後打開。沉默了幾秒，她又退出聊天室，像在找什麼一樣，滑著我的好友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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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時期，我的好友列表裡只有大約不到二十人。但升上大學後就不一樣，許多小組報告和專題研究，讓我的好友列表在一個月內增加到一百多人。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郭抒瞳的神情，但從那張臉中，我讀不出任何情緒，只好乖巧地收起撒嬌姿態，站到一旁等她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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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我的緊張，她抬頭望向我，笑著重新張開手臂。見狀，我下意識地眨了眨眼，也伸手抱住她，這才敢把心中的困惑問出口：「妳在找什麼？好友列表裡，除了妳和葉梓楓以外的所有女生都是小組或專題同學，非必要我不會聯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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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麼可怕嗎？」她忍不住笑出聲，將手機遞回我的手中，「我在找周政利。因為你叫曹禾安給他聯絡方式，但我印象中他已經有你的聯絡方式了，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封鎖或刪除對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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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鬆了一口氣。儘管我相信彼此間的信任度夠深，但再過幾天就是郭抒瞳的生理期，所以這幾天情緒可能會不太穩定。要是在這種時候吃醋，她肯定會比平常還要難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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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好友列表滑到最下層，我遞給她，讓她親眼確認周政利的存在後，才放到一旁開始解釋：「我沒有把這次當成個案操作來處理，而是當成談判。既然要談判，就必須先佔領高位。這時候如果我們先開口去做確認，那被動方很容易掌控全局。就算我有信心拿回掌握權，但還是得花一點時間，所以我才想讓曹禾安請他主動聯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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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答案滿意嗎？」起身，我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寵溺的笑，輕輕將她的鬢髮勾至耳後，低聲提醒：「該出門了。我等等在市校區還有課，沒辦法陪妳去學校，中午要記得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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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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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眉眼微彎，指尖輕輕拽一下我的衣襬。這就像是我們之間的小暗號，只要一個細微的動作，就能傳遞自己的渴望和心意。輕笑著彎下身，我吻上她的唇，彷彿在做一場道別，彼此期待晚上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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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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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揉揉她的頭，我讓出一點空間給她起身。她則是心滿意足地拿起書包，輕聲回應：「你也是，注意安全。我先出門了。」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NxWGLxo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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