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洛凌霄就起來了。院子里很安靜，晾衣繩上的床單還沒收，昨晚忘了。他站在院子里，看著那輛紫色的飛船——昨晚已經造好了，停在院子角落，用布蓋著。紫色的光紋在晨光下很淡，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他走進廚房，燒水，煮粥，切菜。女人從裡屋出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他沒回頭。
「這麼早。」女人說。
「睡不著。」洛凌霄把菜盛出來，放在灶台上，轉過身看著她。
「媽，我們吃了再走。」他說。
「嗯。」女人說完，坐下來，端起碗。
艾比和埃米還沒醒。洛凌霄走到院子角落，掀開布，檢查飛船。數據流編織的外殼，紫色的，半透明，裡面有三個座位。他摸了摸船身，光紋亮了一下，又暗了。不是壞了，是感應到他的手。
洛凌霄站在院子里，看著那艘飛船。不是檢查，是在看。他在玳瑁星住了七年。院子里的石階、晾衣繩、窗台上那只奶茶杯。他蹲下來，摸了一下石階。白色的，粗糙的，被太陽曬得溫溫的。他站起來，轉身，沒有回頭。
艾比從屋裡出來，頭髮沒梳，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剛才哦，小艾比～剛起床的你真好看，像只小貓一樣。」
艾比耳朵紅了一下，但她假裝沒聽到，说「當然。」她走過來，看著那艘飛船，摸了摸船身。光紋沒亮。
「它怎麼不亮？」
「小艾比，這當然是沒启動啊～」
她瞪了他一眼，但沒反駁。
埃米出來了，背著一個小布包。不是他平時背的那個，是女人縫的，新的。他看著飛船，沒說話。洛凌霄看了他一眼，埃米也看著他。
「走吧。」洛凌霄說。
三個人上了飛船。洛凌霄坐在駕駛位，艾比坐他旁邊，埃米坐後面。女人站在門口，沒有出來。艾比喊了一聲「媽，我走了」。女人沒回頭。飛船升起來，玳瑁星的地面越來越小。院子、晾衣繩、窗台上的奶茶杯、門口的石階，都變小了。艾比看著窗外，沒說話。埃米把吊墜從衣服里拿出來看了一眼，塞回去。洛凌霄看著前方，飛船穿過雲層，
陽光照進來。洛凌霄從口袋里拿出一條手鍊。不是突然拿出來，是他猶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該不該送。他怕艾比不收。他怕她收了但不戴。他怕她戴了但不喜歡。他想了很久，還是拿出來了。遞過去的時候，他的手很穩。但艾比看到他的手指動了一下。不是發抖，是緊張。
不是發圈。是一條手鍊，很細，紫色的，半透明，中間有一顆小小的圓珠子，會發光。不是艾蒂的遺物，是他昨晚在院子里編的。用虛數編程，一絲一絲織出來的。編了很久，拆了重編，編了又拆。
艾比低頭看著那條手鍊，沒接。
「給我的？」
「對啊！小艾比～就是給你的。」
「你什麼時候編的？」
「我昨晚編的呢！小艾比是不是要誇我一下啊～」
「凌霄真棒！」
聽到後，洛凌霄笑得很開心。
艾比接過手鍊，翻來覆去地看。手鍊很細，紫色的，半透明，中間有一顆小小的圓珠子，會發光。她不知道他編了多久，不知道他拆了多少次。但她知道這是他編的。不是買的，不是撿的，是他用能力一絲一絲織出來的。她把左手伸出來，把手鍊戴上。紫色的光紋在她手腕上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不是滅了，是藏進去了。
「好看嗎？」她問。
「小艾比戴什麼都好看。」
艾比沒說話。她把手腕翻過來，又翻過去，看著那道淡淡的紫色。埃米在後面看到了，沒說話。他把吊墜從衣服里拿出來，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飛船繼續上升。洛凌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套上的紫色光紋在陽光下很淡。他把手翻過來，看著掌心的紋路。然後他伸進口袋，摸到那個白色發圈，用布包著的，貼身的。還在。他沒有拿出來。艾比靠在他肩膀上，看不到。埃米在後面，也看不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把手收回來，放在膝蓋上。想起艾蒂。不是刻意的，是飛船穿過雲層，陽光太亮了，亮到他腦子里自己冒出她的臉。艾蒂沒有坐過他的飛船。她走的時候，他還沒造出這一艘。他低下頭，把手翻過來，看著掌心的紋路。然後他握緊拳頭，又松開。
艾比靠在他肩膀上。不是挨著，是靠著。洛凌霄沒有躲。飛船的通風口有氣流進來，輕輕的，拂過她的頭髮。
飛船繼續上升，玳瑁星的天是藍的，和洛凌霄來的時候一樣。艾比看著窗外，玳瑁星越來越小。她想起第一次見到洛凌霄的時候，他躺在床上，她問他叫什麼，他說「凌霄。」她那時候缺了一顆牙，笑的時候漏風。現在牙長齊了。她把手腕上的手鍊轉了一圈，紫色的光紋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埃米坐在後面，把吊墜攥在手心裡。他想起洛凌霄說「你是埃爾的轉世。」他不記得埃爾。但他記得洛凌霄在巷子里踩住那個人的背，說「欺負我弟弟？」他想起洛凌霄刻的吊墜，那道弧線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紫色。他把吊墜塞回衣服里，拍了拍，確定它不會掉。
洛凌霄看著前方。他想起七年前，他從傳送陣走出來，玳瑁星的天是藍的。現在也是藍的。那時候他一個人。現在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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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作者六月要考試了，可能会降到三天一更。不要忘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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