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大赛第一届成功地進行下去。
洛凌霄全程醒著，坐在控制室里，看着监控屏幕。参赛者们来了又走，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面无表情。裁判球们各司其职——白无常带路，黑无常宣布淘汰，牛头马面检查资格，钟馗站在门口，孟婆在卖奶茶。
其他天使不在。派厄斯回了力量神使那里，特蕾普窝在图书馆，艾蒂和埃尔在呆毛星。整个凹凸大赛，就他一个天使在撑场面。
洛凌霄觉得，必须装一下。不是普通的装——是那种排面拉满的装。
开幕式的时候，不是他自己走出来的。是裁判球们抬着他出来的。白无常在前，黑无常在后，阎王爷在旁边，牛头马面开路。洛凌霄站在一个由数据流凝聚的平台上，双手抱胸，嘴角平的。全场裁判球一起喊：「所有人给我站一边——因为L天使他要出现！」参赛者们愣住了。「举手投足他就是帅——从头帅到脚趾间！」
洛凌霄从平台上走下来，裁判球们退到两侧。他扫了一眼全场，面不改色。
「各位，欢迎来到凹凸大赛。」
参赛者们后来回忆：他好帅，但是不常笑。有人说他是不是不会笑，有人说他会的，只是不在我们面前。
有次他造了一艘船。不是小船，是一艘紫色半透明的数据流战船，从凹凸大厅的入口缓缓驶入，船头劈开空气，像劈开海浪。船身两侧有发光的纹路，船尾拖着一长串紫色的光粒子。洛凌霄站在船头，单手插兜，嘴角平的。他说：「平静的海面是培养不出优秀的水手，扬帆起航！」
说完从船上跳下来，船没有消失。
「这艘船以后不开了。留给参赛者休息用。」
船上搬来了孟婆的奶茶摊。
又有一次，他在休息区造了一个泳池。池边铺着白色石板，摆了一排球——地府系列的裁判球整整齐齐地蹲在池边，阎王爷戴着哨子。参赛者们一开始不知道裁判球在干嘛，后来有人问洛凌霄，洛凌霄说：「救生员。」
洛凌霄坐在泳池边的高椅子上，脖子上挂着一个哨子，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流凝聚的平板。他写了一个游戏——魔方游戏。立体的魔方，可以划动旋转，点击翻转。每一面有不同的颜色，参赛者需要把每一面颜色对齐。对齐之后，屏幕上炸开紫色的数据烟花。他把平板放在池边的桌子上，参赛者可以随时玩。
他偶尔会抬头看泳池。不是一直看，时不时看看。看到有人游得好，他会点一下头。看到有人姿势不对，他不说话。看到美女的时候——他会多看一眼，然后嘴角微微翘一下，很快又压回去。
洛凌霄偶尔会在参赛者面前笑。很少。不是那种大笑，是嘴角微微翘一下。第一次发生是在一艘船上。一个女参赛者第一次上船，站在船头看星空，说了一句：「好漂亮。」
洛凌霄刚好从旁边路过，听到这句话，笑着說：「這位小姐，你比這片星空更美麗哦。謝謝你为这一次大赛添加了些色彩。」 女参赛者转头看到，愣住了。洛凌霄恢复平常的样子，走了。她后来跟同伴说：「L天使刚才笑了。」
「真的？」
「真的。只翘了一下，但是很好看。」同伴问：「他说了什么？」她说：「他說我好漂亮。」同伴沉默了一下：「他是觉得你漂亮还是觉得星空漂亮？」她想了想：「都漂亮。」
第二次是在泳池边。一个女参赛者坐在池边喝果汁，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照在她脸上，头发还是湿的。洛凌霄从救生员椅上下来，路过她身边，看了一眼。女参赛者抬头，两人对视了一秒。洛凌霄的嘴角翘了一下，說：「陽光照在你身上顯得你很好看呢！不過記得不要在太陽底下太久，小心晒伤哦。」便走了。女参赛者愣在原地，手里的果汁差点掉了。后来她到处说：「L天使对我笑了。」别人问她你怎么知道他是在对你笑，她说：「因为他和我說話。」
第三次是在公仔发放的时候。一个女参赛者接过公仔，把它举起来放在自己脸旁边，对洛凌霄说：「像吗？」洛凌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公仔。公仔的嘴角是翘的，她的嘴角也是翘的。洛凌霄微微一笑——不是公仔的那种翘，是更轻的，像是不小心露出来的。他说：「很像哦，美麗的女士。希望你能喜欢这份礼物。」然后走了。女参赛者抱着公仔站了很久。
洛凌霄在参赛者面前笑的三次，很快传遍了整个凹凸大赛。女参赛者们讨论他什么时候会第四次笑。一个说：「你们不觉得，他越是不笑，笑一下的时候越好看吗？」另一个说：「他不是不笑，是只对觉得好看的人笑。」
「他看过那么多人，只笑了三次？」「因为能让他觉得好看的人不多。」被夸的女参赛者们脸红了。
洛凌霄在控制室里听到白无常转述的这段评价，嘴角翘了一下。白无常说：「老大，你现在是在控制室里，不在参赛者面前，可以多翘一下，你笑的時候很帥。」洛凌霄没理它。但嘴角一直翘着。
阎王爷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又翘了。」
黑无常：「……嗯。」钟馗： 「……压不住。」孟婆从奶茶摊探出头：「他在高兴什么？」白无常：「……有人夸他好看。」孟婆沉默了一秒：「谁？」白无常：「女参赛者。」孟婆沉默了。
洛凌霄靠在椅子上，看着监控屏幕。泳池边，平板上的魔方游戏正在被人玩。池边躺椅上有人喝果汁。船上有参赛者坐着看星空。一切都很好。他的嘴角，翘着。反正控制室里没有人看到。
洛凌霄靠在椅子上，嘴角还翘着。
白无常滚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对阎王爷说：「老大今天心情很好。」阎王爷：「……嗯。」白无常：「是因为女参赛者说他帅吗？」阎王爷沉默了一秒：「……不是因为被夸。」白无常：「那是因为什么？」阎王爷：「……因为夸他的人好看。」白无常愣了一下，没敢再问。
凹凸大赛一届一届地过去。洛凌霄偶尔醒来当裁判长，偶尔继续沉睡。他造的东西越来越多——船、泳池、游戏、公仔，休息区越来越像度假村。参赛者们来了又走，走的时候都会带走一个公仔，有的人还会在船上坐一会儿，喝一杯孟婆的奶茶。
然后，他算了算时间。艾蒂和埃尔要死的时候，快到了。他要去阻止这一次悲剧。
洛凌霄从救生员椅上站起来，把平板放在池边的桌子上。阎王爷抬头看他。洛凌霄说：「我要出去一趟。」阎王爷没问去哪，只说了两个字：「……多久？」洛凌霄说：「不知道。」
他走进控制室，关上门。白无常跟进来：「老大，你去哪？」洛凌霄没回答。他站在控制室中央，双手摊开，紫色的数据流从手套涌出，在空中编织成一张星图。星图上，一个坐标在闪烁。白无常看着那个坐标：「……那是哪？」洛凌霄说：「不该问的别问。」白无常闭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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