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我是L天使》 - 第十一章：你看，月亮

洛凌霄在控制室里坐了三天。

白无常不敢说话，阎王爷蹲在角落，黑无常停在门口，钟馗一动不动。孟婆从船上的奶茶摊探出头，往控制室的方向看了好几次，没有问。

第四天，洛凌霄站起来，走到控制室角落，打开那台生成器。

白无常滚过来：「老大，你要造什么？」

洛凌霄没回答，他站在生成器前，双手按在机器上。紫色的数据流从他手套涌出，流入生成器。他不是在“造”，是在“回忆”。艾蒂的头发、艾蒂的眼睛、艾蒂的白色发圈、艾蒂笑的时候嘴角翘起来的样子。一个公仔从出口滚了出来——不是他自己的Q版大头公仔，是艾蒂的。Q版，A天使，白色发圈，正在笑着，很好看。

白无常看着那个公仔，没敢问。

洛凌霄把艾蒂的公仔放在控制室的桌上，旁边是艾蒂的发圈。

晚上，白无常滚到房间门口，门没关严。它看到洛凌霄坐在床边，手里抱着那个红色的公仔，低着头。公仔在笑，他没有。肩膀在抖，没有声音。白无常想进去，又不敢。它站在门口，想起以前老大会在控制室里翘嘴角，会在泳池边写游戏，会在参赛者面前笑。现在都不了。它不知道怎么办，只是站在那里，陪着。

白无常想进去，又不敢。过了很久，洛凌霄把公仔放回桌上，站起来，走出房间。白无常已经滚回控制室了。

第二天，白无常什么也没说。它只是更安静了，而洛凌霄走出去，继续当裁判长。

有参赛者晚上睡不着，去天台吹风，看到洛凌霄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公仔，看着月亮。

月亮很大，白色的光照在他身上，照在公仔上。公仔在笑，他没有。他坐在天台边缘，腿悬在外面，风从远处吹来，吹动了公仔的白色发圈。他把公仔举起来，放在月亮前面，挡住了一点光。

「你看，月亮。」他對公仔說話，聲音很輕，像怕吵醒誰。

公仔不會回答。它只是笑著，白色發圈被風吹起來，輕輕晃了一下。洛凌霄盯著那一晃，愣住了。過了很久，他低下頭，把公仔抱回懷裡。

「我假裝你聽見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又說：「以前你在的時候，我從來不跟你說這些。你自封老大，說我們都是你弟妹，我沒反駁過。不是因為我是第一天，你第三天——不是因為誰來得早。是因為你當老大的時候，你開心。你開心的時候，大家都開心。」

他停了一下。

「你弟話少，但你說什麼他都聽。你叫他往東，他往東。你叫他往西，他往西。他從來不問為什麼。你走了以後，他跟著你走了。你們兩個連死都死在一起。」

風又吹過來，公仔的白色發圈又晃了一下。

洛凌霄轉頭看向凹凸大廳。月光從天窗照進來，落在那艘船上，落在泳池的水面上，落在池邊那排裁判球身上。閻王爺戴著哨子蹲在那裡，一動不動。白無常不知道滾到哪裡去了。黑無常停在角落。鐘馗站在門口。

「你看，那個大廳。」他對公仔說，「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什麼都沒有。框架是創世神搭的，裡面全是空的。我們一起蓋。你用元力搬石頭，你弟幫你扛。派厄斯嫌麻煩，但還是用光矛炸平地。特蕾普坐在旁邊吃餅乾，偶爾遞一塊過來。」

他笑了一下。不是笑，是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壓回去了。

「我那時候在寫程序。裁判球的程序。你老說裁判球話太多，吵。可是每次裁判球誇你『A天使美麗動人光彩照人』，你都會開心。你弟在旁邊說『姐，別說了』，你不聽。」

他的聲音開始啞。

「你們蓋完大廳就走了。派厄斯回了力量神使那裡，特蕾普回了圖書館。你說你要帶你弟去呆毛星，說那裡安靜，適合養老。我說你是天使，養什麼老。你說天使也要養老。你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說『神殿見』。」

他低下頭。

「我以為真的會神殿見。可是你們沒有回來。你們去了呆毛星，然後就沒有回來了。我去找你們的時候，光柱已經落下去了。我衝上去擋，數據屏障一層兩層三層，碎了又撐，撐了又碎。可是你們推開我。你伸手按著我的肩膀，說『下輩子別當天使了，當個普通人』。然後你轉身抱住他。」

他把公仔抱緊了一點。

「我是第一天使。我應該是第一個擋在你們前面的人。可是你們不要我擋。你們怕我死。你們死了，我活著。我活著，這個大廳還在。船在，泳池在，遊戲在，裁判球在。你們不在了。」

風停了。公仔的發圈不動了。

洛凌霄的眼眶紅了，他沒有哭出聲。他只是坐在那裡，肩膀在抖。很小幅度的抖，像怕被誰看到。

「我想你們了。」他說，聲音悶在手臂裡，「艾蒂。埃爾。我想你們了。」

月亮還在頭頂。風又吹起來。公仔的白色發圈又開始晃。

洛凌霄坐在那裡，很久很久，沒有動。

参赛者聽不到，好像有東西擋住聲音不讓他聽見，犹豫了一下，走过去：「裁判长，你还不睡？」

洛凌霄没回头：「睡不着。」

参赛者看了眼他手里的公仔：「这是……」

「故友。」

「她……」

洛凌霄没回答。

参赛者没敢再问，走了。

第二天他跟别人说：「裁判长晚上在天台看月亮，手里拿着一个公仔。」

别人问：「什么公仔？」

「红色的，Q版，白色发圈。」

「你问了？」

「问了。他说是故友。」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另一个参赛者插话：「我昨天看到他在控制室里，桌上也有一个公仔，一样的。」别人问：「桌上也有？」她说：「对。旁边还有一个白色发圈，什么花纹都没有。」参赛者们沉默了很久，没有人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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