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亡靈與現代少年 - 第七十八章：機工都市的鐵道紀行，與少女眼中的純粹光影

週六早晨的陽光並不刺眼，帶著幾分清爽的微風拂過學院門口。

賽維爾與雷歐換下了厚重的校服，穿著輕便的亞麻色夏裝與深色短褲，顯得格外精神。

而在他們身後，諾拉有些拘謹地走著，她穿上了昨天雷歐建議的那件藍色小碎花洋裝，裙襬隨步履輕輕晃動，襯托出她清純的氣息。

「……真的很適合妳喔，諾拉同學。」賽維爾在一旁由衷地稱讚。

「謝謝。」諾拉低著頭，臉頰微紅地擺弄著衣角。

這時，伊莉娜也抵達了集合地點。

她換上了一身極簡的淡綠色夏服，雖然沒有華麗的蕾絲或寶石點綴，但那考究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已初具規模的玲瓏身形。

她背著小巧的皮質背包，紫羅蘭色的眼眸在看到賽維爾的一瞬間，原本因為出遠門而微微緊繃的肩膀，不知不覺地放鬆了下來。

一行人坐上了伊莉娜預定好的獨立包廂。

當包廂門滑開的瞬間，雷歐與諾拉幾乎同時發出了驚嘆聲。

包廂內部裝潢極其奢華，牆面鑲嵌著拋光後的胡桃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與紅茶香氣。

「這……這就是豪華包廂？」

雷歐四處探索著包廂內的細節。他伸手用力按了按那層細膩的皮革蒙皮，驚訝於那種像陷入雲端般的柔軟回饋，「喂，諾拉同學，妳看這沙發的蒙皮，質地細膩得不像話啊！」

伊莉娜優雅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側著頭，平靜地看著這兩名同伴熱衷地探索這片對她而言稀鬆平常的空間。她的眼神不自覺地轉向對面的賽維爾。

賽維爾並沒有像雷歐那樣誇張地大喊，但他那雙翠綠色的眼眸卻閃爍著孩子看到新奇玩具般的光芒。

他正好奇地觀望著包廂頂端的魔導換氣扇，臉上帶著那種純粹且傻氣的笑容。

「當初我第一次跟著父親坐這種包廂時，表情大概也跟他們一樣吧？」伊莉娜在心裡悄悄想著。

車上的服務人員在桌上端上了精緻的香草餅乾與冰涼的果汁。火車開始緩緩啟動，窗外的景色化作流動的翠綠。

「這餅乾好好吃！真的有淡淡的香草味，甜度也剛剛好。」諾拉咬了一口餅乾，露出幸福的表情。

「這沙發真的神了，坐著感覺就像陷進雲朵裡一樣。」雷歐整個人癱在沙發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要是能在這裡睡上一覺，這輩子的疲勞大概都能消掉吧。」

「你不要等一下真的睡著了喔。」賽維爾咬著餅乾，笑著吐槽道。

「到達目的地還要兩個小時呢，想休息的話，推開隔壁那扇門有專門的休息室。」伊莉娜指著兩位男孩後方的房門，語氣隨意。

「連睡覺的地方都有？那等一下我真的要進去躺一下。」雷歐歡呼一聲，伸了個懶腰。

「你不是才剛起床嗎？」賽維爾疑惑地歪了歪頭。

「你不懂啦，雖然今天要出遊，但我早上五點多還是起來晨跑了。」雷歐哼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我還順便練習了一下雷魔法的輸出控制，到現在確實有點累了。」

「雷歐同學，沒想到你這麼認真呢。」伊莉娜有些驚訝地挑起眉毛。

「那是當然！還不是因為這傢伙剛開學就打贏了我。」雷歐指著賽維爾，眼中燃起鬥志，「我可不會就這麼認輸的。」

「……那是你主動找我打的吧？」賽維爾無奈地苦笑。

「果然是兩個熱血過頭的笨蛋男生。」伊莉娜嘆了一口氣。

豪華包廂內的氣氛在餅乾與果汁的香氣中顯得溫暖而祥和。

雷歐靠在沙發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他看著眼前精緻的茶具，又聽著火車規律的「喀噠」聲，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襲來。

「啊……果然吃飽了，睡意就上來了。」雷歐揉了揉眼角，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瞇起。

「你真的要睡啊？」賽維爾笑著看著他。

話還沒說完，雷歐的頭已經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掉。

「真是拿你沒辦法。」賽維爾無奈地笑著站起身。

他走到雷歐身旁，半推半扶地將這名體格健壯的同伴從沙發上架了起來，「走吧，既然累了就去隔壁的休息室好好躺著，免得等一下到了目的地沒精神逛街。」

「喔……謝啦，兄弟。」雷歐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任由賽維爾將他推進了隔壁的房間。

包廂的拉門輕輕關上，外間頓時只剩下了伊莉娜與諾拉兩人。

少了男生們的吵鬧，包廂內安靜了下來。

諾拉捧著溫熱的茶杯，看著對面姿態優雅的伊莉娜，有些小聲地開口：「伊莉娜小姐……感覺今天您比在學校時要隨興一些，感覺很有親切感。」

伊莉娜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說：「學院雖然標榜在魔法面前平等，但現實中還是得顧及到艾爾沃德家的聲望。在那樣的環境下，如果不裝得嚴肅一點，很多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您跟我們這些平民相處……不會覺得格格不入嗎？」諾拉試探性地問。

「為什麼會這麼想？」

伊莉娜輕輕攪動著杯裡的茶水，語氣平靜，「大貴族在王國的身分地位高，意味著我們必須負起照顧人民的責任，我才不會像那些層次不足的小貴族，動不動就搞差別待遇，那樣太小家子氣了。」

「伊莉娜小姐，您真的很厲害。」諾拉感動地看著她，「明明前兩天才遭遇過格里芬家族那種過分的事情，現在卻能這麼豁達地看著前方。」

「這不只是我自己的功勞。」伊莉娜的眼神溫柔了幾分。她伸出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諾拉的頭，「正是因為有你們的幫忙，我現在才能感到這麼自在。所以我也要謝謝你們。還有，諾拉，以後私底下直呼我的名字就好，不需要加上『小姐』。」

被貴族千金摸頭的諾拉受寵若驚，臉頰紅撲撲地回應：「那……伊莉娜，以後也請多指教。」

就在這溫馨的時刻，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拉開。

賽維爾安置好雷歐走了出來。

他看著兩位女孩相視而笑的模樣，翠綠色的眼眸中泛起柔和的光芒。

他坐回原本的位子，聲音輕緩地說：

「伊莉娜今天看起來很高興呢。」

聽到賽維爾這句自然無比的話語，諾拉原本還沉浸在感動中的大腦突然「嗡」了一聲，像是某個生鏽的齒輪終於卡進了正確的位置。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在賽維爾和伊莉娜之間來回掃視。

等等。

「賽維爾同學……」諾拉瞪大了眼睛，語氣中充滿了震驚，「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這麼自然地直接叫伊莉娜名字的？」

賽維爾被問得一愣，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思索了片刻：「上週六開始吧？對吧，伊莉娜？」

「賽維爾，你也忘得太快了吧。」

伊莉娜微微蹙起眉頭，不自覺地嘟起紅潤的嘴唇抱怨道，「星期四的時候，我們不是才剛跟斯特凡大哥提過，是羅亞哥哥要我們這樣直接稱呼的嗎？」

「呃……」

諾拉看著眼前這兩人理所當然的模樣，深吸了一口氣，「你們難道不知道，即使是在我們平民的生活裡，通常也是男女之間關係『非常親密』，甚至是論及婚嫁的時候，才會直接稱呼對方的名字嗎？」

「咦？是這樣嗎？」

賽維爾滿臉不解地看著諾拉，「這有什麼差異嗎？我們只是照著羅亞哥哥的吩咐才這樣做的啊。」

看著賽維爾那張純白如紙的臉龐，再看看伊莉娜雖然早熟、但在這方面似乎也少了一根筋的反應，諾拉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恕我冒犯……」諾拉雙手交握在胸前，壓低聲音，說出了她身為旁觀者最精準的判斷，「我覺得，那絕對是羅亞·艾爾沃德大人在對你們惡作劇。」

空氣安靜了兩秒。

賽維爾與伊莉娜對視了一眼。

賽維爾的眼神依然澄澈，而伊莉娜在意識到這層「親密含義」後，原本平靜的紫眸中閃過一絲慌亂。

「……我覺得也沒關係。」

兩人竟然異口同聲地說了出來。

話音剛落，兩人都愣住了。

賽維爾看著伊莉娜，隨後露出了他那溫暖微笑。

而伊莉娜的臉頰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緋紅。

她咬著下唇，慌亂地移開視線，臉頰上那層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緋紅卻出賣了她的心思。

坐在旁邊的諾拉，此時只覺得包廂內的溫度似乎突然升高了許多。

「那個……我想去看看隔壁車廂的觀景窗！」

諾拉猛地站起身，動作僵硬地指著門外，「聽說那邊的視野很好，我、我去看看雷歐同學有沒有踢被子！」

說完，諾拉根本不給兩人挽留的機會，踩著小碎步逃也似地溜出了包廂，順手把門帶上。

隨著諾拉的離去，包廂內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安靜。只有火車車輪與鐵軌摩擦的規律聲響。

為了掩飾自己狂跳的心臟，伊莉娜迅速從一旁的背包裡抽出那張魔杖許可書，用力拍在桌面上。

「我、我們來討論等一下要選的魔杖！」伊莉娜強行板起臉，切換回學術的模式，「討論魔法的話，你就不會想睡覺了吧？」

「欸？好啊。」賽維爾乖巧地坐直了身子。

伊莉娜指著許可書上的材質列表，語速極快地分析起來：「這次學院的規範極其嚴格——木杖型式、參數 30 上限、禁用魔石。這對於單次出力強大的雷歐同學，或是魔法路徑特殊的諾拉來說，都是挑戰。我打算讓雷歐選擇『快速詠唱類型』的木材，縮短延遲；諾拉則需要尋找特殊的感應材。」

最後，伊莉娜的筆尖停在了空白處，她的目光看向賽維爾。

「至於賽維爾……老實說，你不拿魔杖，反而會發揮得更好吧？」

「說真的，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選。」賽維爾抓了抓有些凌亂的棕髮，露出困擾的表情。

「我建議你選擇一把『限制型』的魔杖。」伊莉娜語出驚人，「你體內的魔力…很特殊。如果選擇一般的增幅型魔杖，在參數 30 的限制下，魔杖可能會因為承受不住而當場碎裂。」

賽維爾點了點頭，對伊莉娜的洞察力感到無比敬佩。

「伊莉娜，妳真的很厲害。」他坦然地直視著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能在艾隆學院認識妳真的太好了。」

伊莉娜整個人僵在原地。這笨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伊莉娜只覺得耳根燙得嚇人，她慌亂地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許可書，聲音卻微微發抖：「你、你說什麼鬼話啊！快點看資料，馬上就要到瓦爾坎了！」

「我說的是實話啊。」賽維爾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

窗外，機工都市「瓦爾坎」那巨大的黑色建築物群，已經在濃霧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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