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阿索亞,魔導評議會。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KRmooscLq
這座圓頂大廳是王國魔法權力的中心,巨大的星圖繪滿了天花板,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薰香與肅穆的壓迫感。在座的長老們都是王國頂尖的魔導學者,他們那審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重量,壓在圓桌中央的青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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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邊境『厄克特森林』監測到的乙太異常震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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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亞·艾爾沃德站在那裡,神色從容。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報告書推向圓桌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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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第一調查隊為期三天的實地勘測與數據比對,我們傾向於認定這是一次地脈魔力的『自然共鳴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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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共鳴?」一位白袍長老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質疑,「但監測塔記錄到的數值極高,甚至超過了高階魔法的波動。羅亞,我們擔心是否有未登記的危險分子,或是……強大的魔獸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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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放心,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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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亞微微欠身,語氣堅定而誠懇,「現場沒有發現任何術式殘留,也沒有魔獸特有的『濁氣』。那裡的乙太流動非常乾淨,就像是……山風吹過樹梢一樣自然。除了折斷了一些樹木,對周邊村莊並未造成任何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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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謊了。 而且說得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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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這種場合報告賽維爾的異常,議會這群狂熱的老頭子一定會立刻派軍隊去把孩子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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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那孩子現在需要的不是冰冷的實驗室,而是格倫藥師家熱騰騰的燉菜,還有厄克特村溫暖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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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關於目擊者……」另一位長老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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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村民生活安穩,並未受到驚嚇。」羅亞勾起笑容,那是想起某個畫面時的自然流露,「厄克特村依舊是那個和平的、充滿藥草味的地方。那裡的孩子們……依然在無憂無慮地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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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們交換了一下眼神,最後滿意地點點頭。 「既然是你親自確認的,那我們就放心了。辛苦了,羅亞。這份報告我們會歸檔為『無害自然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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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議會大廳,羅亞輕輕吐出一口氣,手心裡微微出汗。 他走到無人的迴廊轉角,從袖口掏出一瓶小玻璃瓶。裡面是一堆晶瑩剔透的粉末——那是被賽維爾無意間「撐爆」的共鳴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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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讓那些人看到這個,恐怕連國王都要驚動了。」 羅亞看著粉末,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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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長大吧,賽維爾。等你準備好保護自己的那天,我們會在學院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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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爾沃德家族的宅邸坐落在王都的貴族區,午後的陽光穿過落地窗,灑在二樓圖書室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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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亞剛回到家,還沒來得及換下外出的風衣,就直奔這裡。他知道,自家那個早熟的妹妹一定躲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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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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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厚重的橡木門,空氣中飄散著舊書特有的香氣。 在靠窗的長沙發上,一個金髮女孩正優雅地端坐著,膝蓋上攤著一本比她的臉還大的厚重古籍《古代魔文架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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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伊莉娜·艾爾沃德。 和賽維爾同年,今年也是八歲。她有著一頭如蜂蜜般柔順的金髮,以及象徵著高魔力適性的淡紫色眼眸。雖然年紀尚小,但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族矜持與書卷氣,讓她看起來像個精緻的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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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哥哥的聲音,伊莉娜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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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總是帶著點「這世界好無聊」的眼神,在看到羅亞的瞬間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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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回來,羅亞哥哥。」 她合上書本,露出了符合年齡的甜美笑容,「這次邊境考察有發現什麼嗎?是有趣的古代遺跡?還是某種沒見過的稀有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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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只有森林和泥土。」 羅亞走過去,寵溺地揉了揉妹妹的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鐵盒,「不過,我給妳帶了當地的特產『星光蜜糖』,還有……一個也許妳會感興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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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伊莉娜接過糖果盒,有些失望地嘟起嘴,「我已經八歲了,哥哥。童話故事騙不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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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童話。是關於一個……和妳同齡的男孩。」 羅亞拉了一張椅子坐下,解下單片眼鏡輕輕擦拭著,「在那個村子裡,我遇到了一個奇怪的孩子。我用共鳴石測試他,結果儀器毫無反應,沒有顏色,沒有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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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娜拆開一顆糖果放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那就是沒有天賦的凡人囉?這種事到處都是,有什麼好稀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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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也這麼以為。」 羅亞輕聲說道,語氣變得神秘,「但是,我的那顆共鳴石……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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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了?」伊莉娜動作一頓,紫色的眼睛瞬間瞪大,「被捏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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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撐』碎的。」 羅亞從口袋裡拿出裝著共鳴石粉末的玻璃瓶,放在桌上,「他的魔力流動太過順暢,太過完美。沒有一絲雜質,也沒有一絲阻力。就像是水流進了原本就是為了它而設計的河道裡,瞬間填滿了所有縫隙,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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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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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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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娜盯著那堆粉末,呼吸微微急促起來。共鳴石是為了引導魔力而設計的,會碎裂只有一種可能——輸入的魔力純度與結構,遠遠超過了石頭本身的物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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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沒有天賦……」伊莉娜喃喃自語,眼中的無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現了新大陸般的興奮,「這是……?哥哥,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做到這種事嗎?連宮廷大法師都做不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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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而且最有趣的是,」羅亞想起賽維爾那單純的眼神,忍不住笑了,「那孩子完全沒有自覺。他用那種力量……去幫風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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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風找路?」伊莉娜歪了歪頭,覺得這個說法既幼稚又……有點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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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什麼名字?」伊莉娜突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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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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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 伊莉娜輕輕複述著這個名字,嘴角揚起一抹期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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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同年嗎?也就是說,四年後,我們會在艾隆魔法學院入學典禮上見面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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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如果他順利長大的話,會成為妳的同學。」羅亞笑著說,「怎麼樣?原本覺得上學很無聊的妳,現在有點動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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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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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妹妹重新燃起鬥志、充滿活力的樣子,羅亞溫柔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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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遠在邊境的厄克特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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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維爾正坐在自家的閣樓上,對著窗外的夕陽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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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他突然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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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說的沒錯,山裡的風變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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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拿起羅亞送給他的那本《基礎庫洛語:給初學者的圖解》,繼續對著上面那個畫得歪歪扭扭的「火焰紋章」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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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醜……如果把這裡連起來,應該會更好看吧?」 他拿起炭筆,在羊皮紙上開始塗塗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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