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亡靈與現代少年 - 第七十六章：長兄的審視，與無法定義的關係

下午的鐘聲剛落，一名教職員便來到教室，請伊莉娜與賽維爾前往主建築的會客室一趟。

走廊上，皮靴踏著打蠟的木地板發出規律的聲響。

伊莉娜走在稍後方，用餘光悄悄打量著身旁的賽維爾。

少年微微偏著頭，翠綠的眼眸裡寫滿了單純的困惑，似乎正在苦惱究竟又是哪位大人物要見他們。

看著他那副毫無防備的單純模樣，伊莉娜覺得臉頰隱隱發熱，嘴角不自覺地輕輕揚起。

推開沉重的胡桃木門，會客室內瀰漫著紅茶與薰衣草的香氣。

一名身材高大、擁有一頭耀眼金髮的男子正坐在天鵝絨單人沙發上。

他身穿深藍色的王國軍服，胸口別著象徵「法杖與貓頭鷹」的艾爾沃德家族金屬徽章。

「斯特凡大哥！」伊莉娜一眼就認出了來人，紫眸瞬間亮了起來。

斯特凡放下手中的茶杯，拍了拍身旁的長沙發，示意妹妹坐過來。

賽維爾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端正地坐下。

他看著男子的面容，立刻想起羅亞曾經提過，這位就是艾爾沃德本家的長子——斯特凡·艾爾沃德。

斯特凡沒有立刻開口。

那雙與伊莉娜相似卻更顯冷厲的紫眸，正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前的平民少年：面貌精緻、氣質溫和，一雙翠綠色的眼睛清澈得沒有一絲雜質。

斯特凡腦海中閃過今早剛看過的決鬥紀錄影像。

影像中那個徒手砸碎魔法土牆、氣場猶如嗜血野獸般的少年，真的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孩子嗎？

「賽維爾，」斯特凡沉聲開口，打破了沉默，「我是斯特凡·艾爾沃德。今天來，是代表家族處理昨天那場荒唐的貴族決鬥。」

感受到對方語氣中的鄭重，賽維爾立刻挺直背脊，恭敬地回應：「是。」

「你表現得無可挑剔。不僅保護了伊莉娜，也用實力捍衛了艾爾沃德家的聲譽。」

斯特凡微微點頭，語氣稍有緩和，「至於格里芬家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長子，家族已經施壓。他們近期會在眾議院公開發布道歉聲明，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太好了，伊莉娜。」

賽維爾轉過頭，毫無防備地對著伊莉娜露出燦爛的笑容，「這樣他們以後就不會再來為難妳了。」

斯特凡的眉頭瞬間皺起，目光變得銳利：「賽維爾，你怎麼直呼艾爾沃德千金的名字？你不知道這在貴族禮儀中是極度失禮的行為嗎？」

還沒等賽維爾回答，伊莉娜立刻出聲護航：「大哥，是我允許的。而且羅亞哥哥之前也說過，賽維爾可以不用拘泥那些繁文縟節。」

「羅亞……那傢伙又在搞什麼鬼？」

斯特凡眼角微微抽動，語氣變得複雜。

他轉向妹妹，滿臉不可思議，「伊莉娜，妳難道不會覺得不舒服嗎？以前那些貴族少爺只要敢直呼妳的名字，妳哪次不是當場讓他們下不了台？」

伊莉娜愣了一下，隨後看了一眼賽維爾，語氣自然地回答：「不會啊。如果是賽維爾，我反而覺得……挺開心的。」

斯特凡徹底僵住了。

他看著自己那個向來對同齡男生不假辭色、滿腦子只有魔法公式的妹妹。

開心？覺得不排斥？

「因為賽維爾很聰明又單純，不像那些滿腦子只有家族利益的貴族小鬼。」伊莉娜補充道。

斯特凡在心裡把這幾句話反覆咀嚼，越覺得這兩人的關係透著一股極度的違和感。

決鬥影像裡的暴怒，加上現在妹妹毫不掩飾的坦然與依賴……這兩個才十二歲的小鬼，該不會在感情上已經有了什麼發展吧？

「賽維爾，我問你一個問題。」斯特凡決定單刀直入地試探，「在昨天的決鬥場上，你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去戰鬥的？」

「我想保護伊莉娜。」賽維爾沒有半秒鐘的猶豫，直視著斯特凡的眼睛回答。

斯特凡瞇起眼睛：「伊莉娜是艾爾沃德家的千金。家族自然會傾盡全力保護好她，輪得到你一個平民來操心嗎？」

面對這股威壓，賽維爾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用最平靜的語氣，陳述著最殘酷的客觀事實：「可是，昨天當那件荒唐的事情發生時，你們並沒有辦法及時趕到現場阻止，不是嗎？」

斯特凡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這句無比銳利的實話。

「雖然伊莉娜因為我的魔法反常，常常纏著我，」

賽維爾繼續說道，語氣誠懇，「但昨天發生那樣的事情，她就在我眼前，我絕對不可能置身事外。」

斯特凡抓住了關鍵詞，猛地轉頭看向妹妹：「等等。伊莉娜，開學才四週，妳天天纏著他做什麼？」

「……就，學術研究！」

伊莉娜的臉頰刷地一下紅透了，她急忙拔高音量掩飾心虛，「賽維爾太不合乎常理了，他對魔力的運用經常打破我對魔法的認知。我只是在觀察他！」

斯特凡看著妹妹那副心虛卻又狂熱的模樣，深吸了一口氣。

他清楚妹妹對於魔法真理的執著，看來眼前的男孩對她而言，目前確實是個「學術寶藏」。但賽維爾剛剛那番話，依然令人十分在意。

「……再觀察看看吧。」

斯特凡在心裡默默嘆息，決定暫時退讓。他看著賽維爾，語氣放緩了一些：「未來如果有機會，我會安排一下。賽維爾，你來艾爾沃德家作客吧。」

「咦？」

賽維爾原本已經做好被教訓的準備，沒想到會突然得到頂級貴族的邀請，頓時有些慌亂，「斯、斯特凡大哥，我不知道到貴族家作客要守什麼規矩，會不會太失禮……」

「哼，你這小子居然敢跟著伊莉娜叫我大哥？」

斯特凡冷哼一聲，板起臉說道，「看來你確實需要好好學習一下貴族禮儀了。」

「是……」賽維爾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肩膀微微縮了一下。

「哥哥！你別太欺負人了！」伊莉娜見狀，立刻皺起眉頭，打抱不平地抗議。

「伊莉娜……妳這也太袒護他了吧？」

斯特凡看著自家妹妹那副護短的姿態，意有所指地說道。

「才沒有！是你態度太兇了！」

伊莉娜理直氣壯地反駁，紫色的眼眸毫不退讓地瞪著自己的親大哥。

「……」斯特凡無奈地按了按太陽穴。

他現在已經徹底搞不清楚，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麼狀況了。

「算了。」

斯特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服下擺，「反正那些法師家族短期內絕對不敢再惹出問題。你們兩個，就專心在課業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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