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亡靈與現代少年 - 第七十五章：清晨的自白，與無法同頻的直線球

隔天一早，微涼的晨風穿過半開的百葉窗，將校園裡淡淡的橡木清香送進了教室。

賽維爾坐在靠窗的位置，享受著灑在臉頰上的柔和陽光。他的右肩已經纏上了厚厚的繃帶，隱藏在筆挺的學院制服下，但只要稍微牽動肌肉，一股撕裂般的刺痛感便會順著神經蔓延開來。

他下意識地用左手按了按右肩，眉頭瞬間微蹙，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陣子絕對不准亂動！才開學四週你就把自己搞成重傷兩次，你以為你的骨頭是秘銀打的嗎？」

瑪琳教授昨晚在醫療室裡那震耳欲聾的警告聲，彷彿還在耳膜邊迴盪。

賽維爾無奈地放下左手，低聲喃喃自語：「真不曉得當時我是怎麼了，居然會直接撞上去……」

『那是因為你的情緒干擾了理智的防線，弟弟。』

蘇格拉那冷靜且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在腦海中準時響起，『這幾天絕對禁止進行魔力高壓訓練。昨天是我強行把你躁動的魔力壓制下來，否則魔力失控會直接破壞你的身體。未來你必須學會如何在極端情緒下鎖住魔力，否則對現在的你來說太危險了。』

『為了保險起見，我會在你的精神屏障上加一道鎖。』

賽維爾在內心疑惑地問道：「鎖？會限制我日常的魔力輸出嗎？」

『不會。這道鎖的功用是建立一道限制，避免你情緒再次失控時引發魔力崩潰。』

蘇格拉解釋道，『古代帝國的純粹法師極難培養，就是因為許多人在情緒極端波動時，會被自己的龐大魔力反噬成灰燼。所以才有這種保護機制的設計。』

『還有……』蘇格拉的聲音突然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怎麼了，哥哥？」

『……沒事。是我考慮得太遠了。』

在深邃的意識空間裡，蘇格拉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原本想警告賽維爾，強烈的「愛慕」與「佔有慾」同樣會引發劇烈的魔力波動。

但他轉念一想，這傻小子現在連戀愛是什麼都搞不清楚，與其提早點破讓他胡思亂想，不如順其自然。

就在這時，教室前方的橡木雙開門被推開。

伊莉娜走進教室。

她那頭耀眼的金色長髮被整齊地梳理在腦後，制服一塵不染，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沒有了昨天在走廊上的慌亂，取而代之的是屬於艾爾沃德公爵千金的冰冷與威嚴。

她剛踏入教室，幾名原本聚在一起聊天的法師貴族男生便迅速迎了上去，神情緊張地對她深深鞠躬。

「伊莉娜小姐！關於昨天決鬥場上的事……格里芬的發言絕對不代表我們全體的共識，請您務必原諒我們的失察！」帶頭的男學生語速極快，急切地想撇清關係。

伊莉娜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貴族少爺。她的語氣沒有一絲起伏：「克里斯·格里芬人呢？」

「這……」那名男學生額頭滲出冷汗，聲音微微顫抖，「昨天決鬥結束後，他就被格里芬家的馬車接走了，今天並沒有來學院……」

「既然他逃避了，就代表他沒有履行決鬥敗者應有的道歉承諾。」

伊莉娜的眼神如同看著毫無價值的塵埃，「在敗者履行承諾之前，我不打算接受任何形式的辯解。包含你們在內。」

那幾個貴族男孩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雖然大家都是十多歲的學生，但這種公然冒犯王國頂級世家、甚至涉及聯姻謠言的事態，如果處理不好，可是會牽連到家族在王城裡的外交利益的。

「你們擋住去路了，讓開。」伊莉娜毫不留情地下達了驅逐令。

「……是，非常抱歉。」貴族男生們面如死灰，黯然地退到兩側，讓出一條通道。

坐在後排的雷歐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壓低聲音說道：「哇……伊莉娜小姐今天這氣場，簡直像個準備巡視領地的領主。」

「誰叫他們昨天那麼沒禮貌。」

諾拉在一旁鼓起雙頰，語氣中帶著難得的怒意，「不管是誰，被當成可以隨便交易的物品看待，都是會生氣的！雷歐同學，你以後也絕對不可以這樣對女孩子喔！」

「喂喂，我可是很有騎士精神的，才不會像那些傢伙一樣！」雷歐立刻挺起胸膛反駁。

賽維爾靠在椅背上，聽著雷歐和諾拉熟稔的鬥嘴聲，原本因為受傷而略顯沉悶的心情，不知不覺輕鬆了許多。

伊莉娜走到前排的座位坐下。幾名平日裡與她交好的女同學立刻圍了上去，輕聲細語地關心她。

面對這些朋友，伊莉娜眼中的冰冷瞬間褪去。

她微微點頭，臉上的肌肉放鬆下來，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帶著安撫意味的笑容。

看著那個笑容，賽維爾輕輕吐出一口氣，肩膀的肌肉也跟著放鬆下來：「太好了，她看起來精神好多了。」

雷歐敏銳地捕捉到了賽維爾的視線。

他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賽維爾沒有受傷的左肩，挑起一邊眉毛，露出一個極具八卦意味的壞笑：「喂，兄弟。昨天你跟伊莉娜小姐單獨去醫療室的路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有沒有對你說些什麼？」

「什麼事？」賽維爾轉過頭，神情自然得脫口而出，「也沒什麼，我只是跟伊莉娜說，我想保護她而已。」

空氣突然安靜了。

雷歐維持著壞笑的表情僵在臉上，眼睛一點一點地瞪大。

一旁的諾拉更是直接倒抽了一口氣，雙手猛地摀住迅速漲紅的臉頰，從指縫裡發出微弱的悲鳴。

「……你、你說什麼？」雷歐以為自己聽錯了，聲音乾澀地確認。

「我說我想保護她。」賽維爾理所當然地重複了一遍，語氣誠懇且純粹，完全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麼殺傷力。

雷歐不可置信地看著賽維爾，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那伊莉娜小姐有什麼反應？她說了什麼？」

「她什麼也沒說。」賽維爾有些無辜地搖了搖頭，「她就是突然走得很快，然後一路把我強行推進了醫療室。」

雷歐痛苦地閉上眼睛，單手用力抹了一把臉，彷彿在消化某種極度荒謬的資訊。

諾拉則是把臉埋得更深了，肩膀因為憋笑和替他們感到害羞而微微發抖。

「你們這兩個人……到底在搞什麼鬼……」雷歐抓了抓有些凌亂的頭髮，發出一聲無奈的長嘆。

看著反應劇烈的兩人，賽維爾茫然地眨了眨翠綠色的眼睛，完全狀況外地問道：

「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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