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亡靈與現代少年 - 第七十章：省略的向量，與決鬥前的特訓

午後的圖書館顯得格外靜謐，只有偶爾傳來的翻頁聲，以及羽毛筆輕觸紙張的細微沙沙聲。

斜陽穿過半開的雕花窗櫺，在排列整齊的書架間投下一道道柔和的光柱，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松香與書頁特有的氣味。

賽維爾在深處的個人閱讀區找到了伊莉娜。

她的桌面上並沒有堆積如山的典籍，而是井然有序地放著一本攤開的《古庫洛語陣紋解構》、幾張寫滿算式的散落羊皮紙，以及她那本隨身攜帶的深色筆記本。

此時的她，正專注地盯著筆記本上的某段紀錄，眉頭微微蹙起。

賽維爾拉開椅子坐下，將午餐後在宿舍大廳被克里斯·格里芬攔截，並被要求進行「貴族決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所以，克里斯·格里芬要求進行貴族決鬥。」

伊莉娜聽著賽維爾的描述，原本平靜的紫羅蘭色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悅，好看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她放下手中的羽毛筆，輕輕嘆了一口氣：「真是的，那些法師世家到底在想什麼？總是用這種無聊的手段來彰顯存在感。」

「基甸導師說，只要當天我不接受對方的條件，就可以直接拒絕掉。」

賽維爾雙手托著下巴，語態十分輕鬆，顯然並沒有把這場決鬥的威脅放在心上。

「希望如此。但我只怕他會提出太奇怪的勝負條件，逼得你不得不答應。」

伊莉娜的眼神變得有些深沉，「格里芬家族在法師世家中算是相當強大且激進的勢力。他們一直想要試探並挑戰艾爾沃德家族的底線，我父親在議會裡也非常不喜歡他們。」

「感覺你們貴族的世界好複雜啊。」

賽維爾聽了，忍不住發出一聲感嘆。對於在北境森林長大的他來說，這種彎彎繞繞的政治算計實在太過遙遠。

「其實也不複雜，說穿了，一切都是『利益交換』而已。」

伊莉娜低下頭，看著桌面上攤開的書籍。陽光照在她的金髮上，卻照不亮她眼底突然浮現的那一抹感傷。

「如果我今天不是艾爾沃德家族的千金，而是其他較弱小的法師家族的女兒，我也一樣會變成聯姻的籌碼，被明碼標價地擺在談判桌上。」

她輕聲說道，語氣中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無奈。

賽維爾愣住了。

「……把人當作物品來交換嗎？」

賽維爾看著眼前看似高貴無比的少女，心裡突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適感，覺得這種事簡直不可思議。

意識到自己不小心展露了軟弱的一面，伊莉娜立刻收斂了情緒。

「……好了，不要再討論這個無聊的政治話題了。」

伊莉娜生硬地轉移了焦點。

她重新打開剛剛在看的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推到賽維爾面前。

「比起那個，你來看看這個。我剛才在翻閱我以前的紀錄時，找到了這個。」

賽維爾湊上前去。那是一段筆跡有些陳舊的摘錄，看起來像是伊莉娜幾年前寫下的。

「這是我從家裡書庫的某本古籍殘頁中抄錄下來的，標題大意是『庫洛語詠唱進階法』。裡面提到了一種極度罕見的魔力運用方式。」伊莉娜的眼神閃爍著狂熱與銳利，「賽維爾，這讓我聯想到了你。」

「什麼用法？」賽維爾眨了眨眼睛，沒看懂上面那些複雜的符號。

「就是之前我們在訓練場切磋時，你用『水球』抵擋我『風鞭』攻擊時的原理。」

聽到這句話，賽維爾的心裡震驚。

他沒想到伊莉娜居然還記著那個微小的魔法異常。

「當時我的風鞭是從你的視覺死角抽過去的，但你卻能在瞬間施展水球，而且讓它精準地出現在你的背上防禦。」

伊莉娜盯著賽維爾的綠眸，「你老實告訴我，在庫洛語的六大模組中，你是怎麼繞過『向量』坐標，直接指定水球在你背上成型的？」

「呃……」賽維爾抓了抓頭髮，老實地回答：「就……我當時只是在腦海裡『想像』它在我的背上出現而已。」

「這就是最奇妙的地方！」

伊莉娜激動地用手指敲了敲筆記本，「庫洛語是嚴格的『組合語言』，必須像精密齒輪一樣一步步發動魔法。你怎麼可能在不依賴『向量』指令的情況下，單憑『想像』就實現了空間上的精準操作？」

「……我也不知道。」

賽維爾苦笑著攤開雙手，「當時情況太慌亂了，我腦袋裡唯一的想法就是『必須擋下那條風鞭』。」

伊莉娜咬著下唇，陷入了深思。

「賽維爾，你的操作讓我有一種大膽的猜測……」

伊莉娜喃喃自語，「感覺庫洛語在建構邏輯裡，是不是其實允許施法者用『意識』去微調魔法的形態？但為什麼現代所有的魔法教科書，都從未提過這一點？」

與此同時，在賽維爾的意識空間裡。

原本正閉目養神的蘇格拉，聽著兩人的對談。

『這女孩的推論，很正確，這不太合理。』 蘇格拉在心裡暗自沉思。

作為古帝國的精銳魔法隊軍人隊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純粹魔法」與現代「庫洛語」的差異。

『照先前閱讀的書籍資訊來說，這兩種魔法概念是不一樣，理應是不相容，牴觸後系統早該崩潰了才對。』

蘇格拉的眉頭緊鎖。『可是，賽維爾當時用純粹的「意識」替換了庫洛語的「向量」模組，魔法卻完美成型了。為什麼庫洛語可以兼容純粹魔法的思維？難道這套系統，其最深處的根基……依然是純粹魔法？』

現實中，賽維爾看著陷入沉思的伊莉娜，試探性地問道：「……伊莉娜，妳從小學會的庫洛語，應該都是最正式、最標準的版本吧？」

「對，身為艾爾沃德家，我接受的是最正統的教育。」

伊莉娜點了點頭，「正因為如此，我才非常清楚現在這套庫洛語的『極限』在哪裡，也更清楚你身上的現象有多麼不合理。」

「如果妳之後研究出什麼結果，可以讓我知道嗎？」賽維爾笑著問道。

「當然可以。」

伊莉娜將筆記本收好，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我也很想知道，如果你這個『不講理的傢伙』了解了庫洛語的深層結構後，會不會激發出什麼更可怕的啟發。我週末回家時，會親自去書庫找找那本殘缺的原典，再確認一下裡面的內容。」

伊莉娜站起身，將幾本厚重的書抱在懷裡，嘴角帶出挑戰意味的微笑。

「至於庫洛語的正確應用，與你的『直覺施法』到底有什麼差別……明天下午，我們就去訓練場實地測試一下吧。」

ns216.73.217.21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