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雪壓彎了院牆的梅枝，枝頭沒化的雪沫被寒風卷著，掠過蘇府偏僻的夾道，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低聲哭泣。混著夜露的涼氣，浸得人骨頭都發寒。這夜剛過子時，四下裡靜得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只有巡夜護院的梆子聲遠遠傳來，一聲一聲，敲在寂靜的夜裡，也敲得人心頭發緊。牆角的燈籠忽明忽暗，把長長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罩著這處很少有人來的角落。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ZASE5AP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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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纖細的身影像輕煙似的，閃進了廢棄柴房的陰影裡。她身姿輕巧，腳步放得極輕，幾乎沒半點聲音——這人正是蘇臨雪身邊最得力的侍女，秋月。她打小就跟在蘇臨雪身邊，在蘇府這大宅院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雖說沒學過半點飛檐走壁的功夫，卻練出了一雙極靈的耳朵，也養成了謹慎機警的性子。哪怕在這漆黑的夜裡，她也能憑著記憶辨清方向，腳下從不踩出半分多余的聲響。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7KKwKmJ7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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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緊貼在冰冷的石牆上，屏住呼吸，連心跳都故意放慢，指尖死死摳著粗糙的磚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不遠處的後門外小石橋。那裡，一盞昏暗的油燈搖搖晃晃，快滅的樣子。燈光下，二公子蘇金的貼身侍女夏月，雙手緊緊攥著個東西，神色慌慌張張的，腳不停地來回踱步，眼睛還時不時掃向四周，眉頭皺得緊緊的，臉比平時白了不少，顯得格外緊張，仿佛手裡攥的既是稀世珍寶，又像是一團燙手的火炭，扔也不是，拿也不是。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dLPFNXy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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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秋月多看，一道黑影就像鬼魅似的從牆頭跳了下來，腳尖點地時幾乎沒聲音，身形挺拔，穿一身黑色緊身短打，腰上系著深色腰帶，袖口扎得緊緊的，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冷冽的殺氣，一看就知道是練過內家功夫的人。秋月的心猛地一揪，指尖摳得石牆更緊，指甲都快嵌進磚縫裡，連大氣都不敢喘——這男人看著面生，她從沒在蘇府見過，看打扮就不是府裡的護院，更不是普通人家的僕人，身上的氣質冷硬得很，絕不是好人。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06rihd05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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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得太急，把兩人的說話聲吹得支離破碎。秋月豎起耳朵，拼盡全力去聽，也只能抓到幾個模糊的字眼，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聽不清，更不知道夏月手裡攥的是信函，只當是件要緊東西。她心裡清楚，夏月是二公子的貼身侍女，要是沒有二公子的吩咐，借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深夜裡私會外人。這裡面肯定藏著見不得人的勾當，只是她不知道這黑衣男人的來歷，也猜不透他們私會到底是為了什麼。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2cYId1nS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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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一閃一閃的，秋月看得清清楚楚，夏月雙手把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那東西疊得整整齊齊，黑衣男人接過手，大致翻了一下就揣進懷裡，然後低聲對夏月說了幾句，語氣冷冰冰的，半分溫情都沒有。夏月一個勁點頭，臉上滿是討好和害怕。直到那黑衣男人腳尖一點，跳上牆頭，變成一道黑影消失在濃濃的夜色裡，夏月才松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慌慌張張理了理衣領，快步往西廂房走去，連腳下的石子滾了都沒在意。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2wQmEhY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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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竄到心口，秋月的身子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害怕。她在蘇府待了十幾年，最清楚這大宅院裡的規矩——府裡人深夜私會外人，從來都是大忌諱，多半藏著背叛或者圖謀不軌的事，要是被發現，輕的挨頓打，重的就得趕出去。她不敢多耽擱，彎著腰，借著牆角的陰影，小心翼翼避開巡夜的護院，腳下快步如飛，從沒人走的小路跑回了聽雪軒——那是蘇臨雪的住處，也是這蘇府裡，唯一能讓她安心的地方，只要見到小姐，她心裡的慌亂就能少大半。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IBjiibF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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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的聽雪軒裡，燈火亮得很，蘇臨雪還沒睡覺。她披著一件素白的雪狐鬥篷，狐毛軟軟的，裹著她纖細的身子，看著格外柔弱，卻又透著一股清冷勁兒。燈光把她的影子映在窗紗上，孤孤單單的，沒半分暖意。桌上的墨還沒干，一張寫了一半的紙鋪在案上，那是她白天核算蘇府產業賬目時寫的。她的手指，正反復摩挲著那枚扳指，她難過、慌亂的時候，都習慣了摸一摸它，好像摸了就能多幾分底氣。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ppf9eXc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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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飄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藏著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憂慮和沉靜。這些日子，她早就察覺到二哥蘇金不對勁——以前他懶懶散散的，對家裡的事從來不上心，可最近卻常常一個人出門，神色鬼鬼祟祟的，他身邊的夏月也變得格外謹慎，經常一個人往後門跑，行蹤不定。她心裡早就起了疑心，篤定二哥一定在暗中跟什麼人勾結，只是她沒有證據，也從沒撞見過他們私會的樣子，更不知道對方是誰、他們要做什麼，只能在心裡暗暗留意，不敢輕易聲張。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4iuvCC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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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太清楚蘇府現在的處境了：大哥蘇成渾渾噩噩，只會闖禍惹事，半點擔當都沒有；父親把整個蘇府的重擔，都壓在了她一個人身上。要是二哥真的暗中勾結外人，圖謀不軌，對蘇府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要是這事牽扯到家族利益，恐怕會讓本就搖搖欲墜的蘇府，陷進更深的危機裡。她不敢想，要是蘇府倒了，她，若蘭和秋月，還有府裡上下幾百口人，該怎麼辦。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9z6Xsuny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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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秋月輕輕推開門走進來，聲音壓得極低，還帶著沒散的後怕，連腳步都有些不穩，鞋尖沾滿了濕泥，發鬢也亂蓬蓬的，看著格外狼狽。她不敢大聲，生怕驚擾了小姐，更怕被外人聽見，壞了大事。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5hpaaK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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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猛地回過神，目光落在秋月身上，見她這副模樣，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立刻放下手裡的扳指，低聲說道：「秋月，你這是去哪了？腳上全是泥，發鬢也亂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快過來，到炭盆邊暖暖手，別凍著了。」她的聲音裡沒有半分責備，滿是擔憂，伸手就想去拉秋月的手——在她心裡，秋月從來不是單純的侍女，是陪她長大的人，也是她在這爾虞我詐的蘇府裡，唯二能信任的人之一。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NLFeCX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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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卻顧不上暖手，也顧不上整理亂掉的發鬢，急急忙忙走到蘇臨雪身邊，彎腰湊到她耳邊，聲音輕得幾乎要被炭火爆出的聲響蓋過，卻字字清晰，帶著難掩的慌亂：「小姐，不好了，我剛才在後門外，看見夏月了！她深夜一個人在小石橋邊等著，還私會了一個黑衣男人，那男人身手特別好，看著就不是普通人。他們倆竊竊私語了好一會兒，夏月還遞了個東西給那男人，看著特別要緊，只是我沒看清那是什麼，也沒聽清他們說的話，我敢肯定，夏月一定是受二公子指使的！」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FI7koTM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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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僵，指尖的溫度一下子就涼了，茶盞輕輕碰到案幾，發出一聲細微的聲響。但也只是一瞬間，她就恢復了平靜，臉上沒有半點慌亂，只有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像冬日裡的冰刃，鋒利得讓人心裡發緊。她知道，自己的猜測沒錯，二哥果然在暗中搞鬼。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LBARHwF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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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片刻，指尖又重新握住那枚白玉扳指，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意，一字一句地說：「我就知道，二哥肯定在暗中搞鬼。夏月是他的貼身侍女，要是沒有他的吩咐，借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深夜私會外人，更不敢隨便遞東西。只是我們現在沒有證據，既沒親眼看到他們私會的具體情形，也不知道夏月遞出去的是什麼，更猜不透二哥和那個黑衣男人，到底在圖謀什麼。」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Gdlym0Z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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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這事可不能大意啊！」秋月的聲音裡滿是擔憂，眼眶都微微紅了，情急之下，語氣也變得急促起來，「那黑衣男人身手那麼好，一看就是練家子，夏月還對他恭恭敬敬的，看樣子，那男人背後肯定有不小的勢力。二公子暗中跟這樣的人勾結，要是他們想對蘇府下手，我們根本防不住，蘇府遲早會被他們拖垮的！」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znjf1Rp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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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秋月的聲音都有些哽咽，她頓了頓，咬了咬牙，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裡閃過一絲決絕：「小姐，我們……我們要不要現在就告訴老爺？或者，讓夏公子的人出手，把夏月這個叛徒除掉，永絕後患，省得她再幫二公子傳遞消息！」她不怕死，就怕有人傷害蘇臨雪，怕蘇府出事。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pDQZtOD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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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蘇臨雪立刻按住秋月的手，指尖的涼意透過衣袖傳過去，語氣堅定，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她看著秋月泛紅的眼眶，語氣又軟了幾分，耐心解釋道：「現在除掉夏月，太莽撞了，只會打草驚蛇。二哥本來就行事詭秘，我們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要是他不認賬，反倒倒打一耙，說我們誣陷他，到時候我們就被動了。更何況，我們不知道那黑衣男人的來歷，也不知道夏月遞出去的是什麼，除掉了夏月，就等於斷了線索，再也查不到二哥暗中勾結的是誰，也查不清他們的圖謀了。我要找的，是這背後真正布局的人。」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JHqnNip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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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向窗外，那裡一片漆黑，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藏著無數的危險和算計。「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衝動行事，而是沉下心來，暗中觀察。」蘇臨雪的語氣平緩了些，眼底的寒意漸漸散去，多了幾分沉穩，「秋月，從明天起，你繼續盯著夏月，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她每天送什麼東西、見什麼人、和誰說話，你都一一記下來，半點都不能馬虎。但你一定要記住，千萬別打草驚蛇，不能讓她察覺到被人跟蹤，只要有一點不對勁，就立刻回來告訴我。」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ALm6xPw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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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也藏著對秋月的擔憂：「我們要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拿到二哥暗中勾結外人的證據，等查清那黑衣男人的來歷，查清他們遞出去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到那時候，我們才能一舉揭穿他們的陰謀，不讓他們有可乘之機，守住蘇府，也守住我們自己。」她怕若蘭出事，也怕失去秋月這個多年陪在自己身邊的人。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hrMWvJ7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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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看著蘇臨雪，只覺得眼前這張還帶著稚氣的臉上，竟蒙著一層讓人心疼的滄桑。她跟在蘇臨雪身邊十幾年，最清楚小姐的辛苦——才十六歲的年紀，本該是養在深閨裡，不問世事、無憂無慮的姑娘，卻要扛起整個蘇府的重擔，在這虎狼環伺的宅院裡周旋，時時刻刻都要提心吊膽。她用力點了點頭，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濕潤，眼神堅定地說：「小姐，你放心，我一定會盯緊夏月，半點都不敢馬虎，絕對不讓她察覺到被跟蹤，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我第一時間就回來告訴你！」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0ix9AE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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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炭盆裡的銀炭時不時爆出一聲清脆的「劈啪」聲，火星四濺，照亮了蘇臨雪蒼白的臉頰。她緩緩松開握著扳指的手，掌心赫然留下幾道深深的紅印——那是剛才用力過猛留下的痕跡。她看似從容鎮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的那根弦，早就繃得緊緊的，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會讓蘇府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生怕會連累到秋月。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wEmTMW4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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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看著蘇臨雪蒼白的臉，看著她掌心的紅印，心裡一陣心疼，沉默了許久，終於忍不住低聲問道：「小姐……你今年才十六歲，這些事本來就不該由你操心，可你卻要整天周旋在這龍潭虎穴裡，你……你難道真的不怕嗎？」她知道小姐看著堅強，可心裡一定也很害怕，只是不肯說出來而已。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4r83pbT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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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緩緩松開握著扳指的手，露出掌心那幾道深深的紅印。她看著秋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卻又無比真實的苦笑，那笑容裡，藏著太多的無奈、委屈和堅強。「怕，我當然怕。」她的聲音極輕，像晚風吹動的羽毛，輕輕落在秋月耳邊，「我怕父親一輩子的心血付諸東流，怕若蘭受到半點傷害，更怕……更怕連你在內，這蘇府上下幾百口人，最後都變成這白雪底下的一堆枯骨。」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JNfEXOB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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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走到秋月面前，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理了理秋月亂掉的發鬢，指尖帶著微微的涼意，動作卻格外溫柔，像對待自己的親妹妹一樣。這些年，要是沒有秋月陪在身邊，她恐怕早就撐不下去了。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seNSU2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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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秋月，你要記住。」蘇臨雪的語氣變得堅定起來，眼底閃過一絲倔強，「在這京城，在這朱牆圍繞的地方，弱者是沒有資格害怕的。我要是露出一分膽怯，那些人就會得寸進尺，步步緊逼。所以，哪怕心裡怕得要死，這脊梁骨，也得挺得比劍還直，不能有半分彎曲。」她不是不怕，是不能怕——她身後，有她想守護的人，有她想守住的家。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4aZEw6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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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聽著這話，眼淚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湧了出來，大顆大顆地落在衣襟上。她猛地跪了下來，雙手緊緊抱住蘇臨雪的雙腿，哽咽著說：「小姐，我這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不管是多大的危險，我都替你擋著，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一根頭發！」在她心裡，蘇臨雪早就不是小姐，更是她的親人，也是她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人。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Mnz6uKT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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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頭，快起來。」蘇臨雪彎腰，輕輕把秋月扶起來，眼底也隱隱泛起了水霧，卻硬生生忍了回去——她是蘇府的大小姐，不能輕易流淚，不能讓秋月擔心。她輕輕擦了擦秋月臉上的眼淚，聲音溫柔卻堅定，「這路還長著呢，我還得靠你這雙靈耳朵，還得靠你陪在我身邊，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麼辦？」她從來沒有把秋月當成侍女，她們是彼此的依靠，是風雨裡能相互托付性命的人。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nnndhnm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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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雪軒的燈火，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熄滅。第二天清晨，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紙，灑進蘇府，驅散了一夜的寒氣，也給這座滿是算計的大宅，披上了一層祥和的假像。護院們按時巡夜，丫鬟們端著水盆、拿著掃帚，來來往往地忙碌著，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沒什麼兩樣，可誰也不知道，這平靜的表面下，藏著怎樣的暗流湧動。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K3QG1U4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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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蘇若蘭就帶著侍女冬月，蹦蹦跳跳地來到聽雪軒請安。小姑娘穿著一身粉紅色的棉袍，臉蛋凍得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一見到蘇臨雪，就委屈地嘟起小嘴，拉著她的衣袖抱怨道：「姐姐，姐姐，你快看，我們昨天堆的雪人又被人毀了，鼻子被踢歪了，手臂也掉了一只，醜死了，冬月怎麼修都修不好！」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DM4rJUb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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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月站在一旁，輕聲細語地哄著：「二小姐別生氣，等一會兒雪停了，奴婢再陪您堆一個更大、更漂亮的，好不好？到時候，我們給雪人系上最紅的絲帶，再給它畫上大大的眼睛，保證比昨天的更好看。」她的語氣軟軟的，神色溫和，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yZ2shHh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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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看著妹妹天真的模樣，眼底的冷意漸漸散去，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好，等雪停了，姐姐再陪你一起堆雪人，堆一個最漂亮的，好不好？」看著蘇若蘭破涕為笑的樣子，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意，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念頭——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要守住這份純粹，守住蘇府，不能讓若蘭被這宅院裡的算計和險惡所沾染，也不能讓秋月和所有在乎的人，受到傷害。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EmwqWkt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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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的東廂房外，春月正妖妖嬈嬈地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慢悠悠地剪著枝頭上的腊梅，眉眼間帶著幾分驕縱，時不時抬頭，向屋裡的大公子蘇成拋個媚眼，嘴裡還哼著輕浮的小調，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仿佛昨天酒樓上的風波，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CQUwkPNx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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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廂房那邊，夏月卻依舊是一副老實本分的樣子，低著頭，拿著掃帚，慢悠悠地打掃著院子，動作輕輕柔柔的，臉上沒有半點異樣。誰也看不出，這個看似老實巴交的丫鬟，昨夜曾深夜私會外人，曾遞出過一件要緊的東西；誰也不知道，她的心裡，藏著怎樣的算計和背叛，卻不知道，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人悄悄看在眼裡。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IfguaOf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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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蘇臨雪登上了聽雪軒的閣樓。她披著素白的鬥篷，站在欄杆旁，冷冷地看著這滿園的繁華與腐朽，看著那些各懷鬼胎的人，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春月的驕縱、夏月的偽裝、蘇成的渾渾噩噩、蘇金的狼子野心，全都被她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她知道，這蘇府的平靜，不過是暫時的，二哥暗中勾結外人，夏月充當中間人，這背後，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圖謀，而她，必須盡快查清真相，才能守住蘇府，守住她想守護的一切，守住她和秋月的羈絆。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3cpVKjF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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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賞花宴的請帖到了。」秋月輕輕走上閣樓，雙手捧著一封鑲著金邊的請帖，請帖上印著皇家的紋路，透著一股威嚴的氣息，是宮裡的人親自送到府裡來的。她的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沉思中的蘇臨雪，眼神裡，滿是對蘇臨雪的關切。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i577l4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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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伸出手，接過請帖，指尖觸碰到那厚重的質地，心裡清楚，這封請帖，不是榮耀，而是另一場危險的開始。下個月的賞花宴，是皇親國戚、王公大臣聚集的地方，也是各方勢力暗中較量的戰場，而二哥暗中勾結的外人，說不定也會出現在宴會上。她身為蘇府的大小姐，早就被卷入了這場紛爭裡，無處可逃。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c1KZ0ZG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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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宮宴，是她命運的轉折點，也是這場博弈真正的開始。贏了，就能為蘇府謀一條生路，揭穿二哥和外人的陰謀；輸了，就會萬劫不復，蘇府上下，沒有一個人能幸免，她和秋月，也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相互依靠。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zFadNZZ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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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去幫我挑一件最素淨的衣裳。」蘇臨雪收起請帖，目光深邃地望向皇城的方向，那裡朱牆高聳，金碧輝煌，卻也藏著無數的刀光劍影。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既然他們想看蘇府的大小姐，想看我如何掙扎，那我就讓他們看看，雪地裡的梅花，到底是怎麼在寒風中綻放的，到底是怎麼熬過這漫漫寒冬的。」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D5INHC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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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站在蘇臨雪身後，看著她清冷而堅定的背影，心裡默默念著：小姐，你總說自己怕，可在我心裡，這天下的男人，恐怕都沒有你這般堅韌，沒有你這般勇敢。你就像那雪地裡的寒梅，越是寒風凜冽，越是開得絢爛；越是危險重重，越是能露出鋒芒。不管以後遇到什麼事，我都會陪在你身邊，不離不棄，陪你一起守住蘇府，陪你一起熬過所有的寒冬。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tCdPccu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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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又吹了起來，卷起地上的殘雪，飄進長街，也飄過蘇府的閣樓。在這朱牆與白雪初次相遇的前夕，在這危機四伏的蘇府裡，秋月正用她那顆赤誠的忠心，為蘇臨雪築起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她們不是主僕，是姐妹，是彼此的依靠，是風雨裡能相互托付性命的人。而蘇臨雪，也早已做好了准備，不管前路有多艱難，她都會挺直脊梁，迎難而上，拼盡全力守住自己想守的一切，查清二哥暗中勾結的真相，護好蘇府上下的安寧，也護好身邊這個陪她長大、不離不棄的秋月和天真純粹的若蘭。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s2iBxrG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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