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蘇府後花園被白雪蓋得嚴嚴實實，連石縫裡都塞滿了雪沫子。幾處迴廊下懸著的紅燈籠，被寒風吹得東搖西晃，投下幾團暗紅的光影，落在雪地上，顯得格外不安。蘇臨雪坐在自己的書房「聽雪軒」裡，桌案上堆著厚厚幾本賬冊，沉甸甸的，壓得桌面微微發沉。她右手指尖反覆摩挲著那枚羊脂白玉扳指，玉質冰涼，貼著皮膚沁得人發寒，可這寒意，卻壓不住她眉頭那點散不去的憂慮。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cG6Qzu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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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從墨寶軒、雲錦閣回府，她心裡就一直不踏實。蘇家生意鋪遍南北，茶葉、食鹽、絹帛、藥材香料，幾乎無所不做，平日裡的賬目繁雜得像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稍不留神就會看漏。可偏偏，這滿眼的賬目裡，有幾處地方，總讓她覺得不對勁，像是有幾顆星星偏離了軌道，藏著說不出的蹊蹺。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Effazc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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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端著一盞熱騰騰的人參茶，輕手輕腳地走進來，見自家小姐還在燈下熬著，眉眼都皺成了一團，忍不住勸道：「小姐，夜深了，天又這麼冷，您歇會兒吧。那賬冊再重要，也比不上您的身子。二小姐早就睡下了，臨睡前還念叨著沈公子抄的那本《花間集》，說明日還想再翻兩頁呢。」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6KInvH9W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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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伸手接過茶盞，指尖觸到瓷盞的暖意，卻沒心思喝，目光死死定在賬冊上一處標著「西郊藥庫」的支出項上，聲音冷冷的，沒有半分溫暖：「秋月，去把二公子請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XT1WN8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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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遲疑的神色：「二公子？這會兒怕是正在東廂房喝著暖酒、尋著樂子呢。小姐，您是不是……發現什麼不妥了？」在她看來，二公子蘇金向來懶散，除了吃喝玩樂，從不插手家裡的事，小姐這深更半夜找他，定然是出了岔子。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DbP89m2z
蘇臨雪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那笑容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冷峭，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若只是喝點酒、尋點樂子，倒也罷了。我就怕，他喝的這頓酒、尋的這點樂，花的是蘇家的血，敗的是蘇家的根基。」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9lXg94M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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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兩刻鐘，廊下就傳來一陣略顯虛浮的腳步聲，腳步雜亂，還夾著淡淡的酒嗝聲。隨後，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股混合著濃烈酒氣、廉價熏香的味道撲面而來，嗆得秋月忍不住皺了皺眉。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CWlRAU1J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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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是蘇家二公子蘇金，今年不過二十歲，生得一張還算端正的白淨臉，可臉上掛著浮腫的眼袋，眼神飄飄忽忽，沒有半分精神，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常年沉淪酒色、懶散怠惰的氣息。他穿著一身鑲著金邊的錦袍，料子華貴，腰間還掛著好幾塊成色不一的玉珮，走起路來叮噹作響，生怕旁人不知道他是蘇府的公子爺，是個有錢有勢的主兒。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3ZtlFWWI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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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大妹，這深更半夜的，不好好睡覺，找哥哥我有什麼事？」蘇金打了個酒嗝，說話都有些含糊，大搖大擺地走到紅木椅旁，一屁股坐下，絲毫沒有顧忌這聽雪軒是父親特意許給蘇臨雪掌管、不許閒人亂闖的禁地，坐姿懶散，毫無體統。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DIyZLWw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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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緩緩放下手中的茶盞，將那本記著西郊藥庫支出的賬冊，輕輕推到蘇金面前，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認真：「二哥，你看看這裡。西郊藥庫今年入秋之後，平白多了三千兩白銀的『修繕費』，而且，這筆錢撥出去的印信，似乎是你私自蓋下的，對嗎？」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pQ4WNak4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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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金的臉色猛地僵了一下，眼神閃爍，眼底掠過一絲慌亂，可不過瞬息，他就強裝鎮定，打了個哈哈，敷衍道：「大妹，這妳就不懂了。那西郊藥庫年久失修，前陣子一場大雨，塌了半邊牆，我這是為了蘇家好，怕藥材受潮損壞，才趕緊找人修補。至於那印信，父親不在府裡，我這做兒子的，替他代勞一下，也是應當的，何來私自一說？」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f1yPf70M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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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抬眼，清冷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沒有半分閃躲，那眼神像一把鋒利的刀子，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謊言，她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哦？是嗎？可我今日已經派人去西郊看過了，那藥庫的牆根底下，苔蘚都長得半人高了，牆磚斑駁，連半點翻新、修補的痕跡都沒有。再者，蘇家的規矩，你不會忘了吧？超過一千兩的支出，必須有父親的大印，還要經過核準，你一個閒散公子，憑什麼私自蓋印，動用這三千兩白銀？這三千兩銀子，究竟去了哪兒？」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bLyEGkw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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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金被問得啞口無言，臉上的敷衍再也掛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怒氣衝衝地站起身，指著蘇臨雪，聲音都有些發抖：「蘇臨雪！妳別給臉不識臉，拿著根雞毛當令箭！妳不過是個女孩子家，早晚要嫁出去，成為別人家的人，爹爹糊塗了，才把那枚白玉扳指交給妳，讓妳掌管家裡的事。我是蘇家的兒子，是蘇家的血脈，拿自家的幾千兩銀子花花，還用得著向妳一個外人報備不成？」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4WfC7NO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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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他的怒罵，蘇臨雪沒有半分驚慌，也沒有生氣，聲音反而更加平穩，更加清冷：「蘇家的錢，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是父親一點一釐、辛辛苦苦掙來的，是蘇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的生計根本。若是你真的有正經用處，急需銀兩，只要你說明白，我自然會替你遮掩，不會告訴父親。可若是你把這三千兩銀子，都送進了南城的群芳院，或是填了聚才賭坊的窟窿……那這件事，我就管不了了，只能等父親回府，讓他親自裁斷，該怎麼處罰，就怎麼處罰。」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MtTXscL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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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敢！」蘇金指著蘇臨雪，手指顫得更厲害了。他最恨的，就是蘇臨雪這副樣子——永遠那麼冷靜、那麼理智，仿佛什麼都逃不過她的眼睛，永遠都能壓他一頭。明明他是哥哥，是蘇家的男丁，卻處處被一個妹妹比下去，這讓他心裡的嫉妒和憤怒，像火一樣燒個不停。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PevnJm3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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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身上那股冷冽的氣息，逼得蘇金不由自主地退後了半步，腳底一個踉蹌，幾乎站不穩。她抬眼看著他，語氣稍稍變柔，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警告：「二哥，我不想把事情鬧大，也不想讓父親傷心。今日這筆賬，我先壓下，不對任何人提起。給你三天時間，把那三千兩銀子填回去，恢復賬目原樣，我就當什麼都沒看見，從來沒有發生過這件事。否則，蘇家的家法，你是知道的，到時候，我可不會手下留情。」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6wRN5sQK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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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金咬著牙，臉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滿是憤怒和不甘，卻又無可奈何——他知道，蘇臨雪說得出，就做得到，若是真的鬧到父親那裡，他沒有好果子吃。最後，他狠狠甩了一下衣袖，惡狠狠地說：「好，蘇臨雪，妳有種！咱們走著瞧，以後有妳後悔的時候！」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7JkpHLLq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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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走到門口時，還重重地撞在了門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門上的銅環叮噹作響，隨後，便氣衝衝地走了，只留下一室揮之不去的酒氣和狼狽。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F0pg5fW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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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看著門口的方向，臉上滿是擔憂，輕聲勸道：「小姐，二公子為人心胸狹窄，又好面子，您今日這般落他的臉面，他肯定會記恨您，日後說不定會暗中給您搗亂，您可得多加小心啊。」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JVeNWl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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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臨雪重新坐回椅子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眼底的憂慮更濃了，她輕輕歎了一口氣，聲音低沉而凝重：「他若是只是記恨我，暗中搗搗亂，倒也沒什麼，我還能應付。我最怕的是，他這顆心，早就不在蘇家了，早就被貪慾迷了心智，做出什麼損害蘇家的事來，到時候，就算我想攔，恐怕也攔不住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etz5GIZf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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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蘇金，正穿過曲折的迴廊，腳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響，心裡的怒火，幾乎要燒到天靈蓋。他回頭望了一眼聽雪軒那盞亮著的燈火，眼底閃過一絲狠毒的光，心裡暗暗罵道：「蘇臨雪，妳憑什麼？憑什麼一個早晚要嫁人的女兒家，能掌管蘇家的大權，能對我指手畫腳？我是蘇家的兒子，蘇家的金山銀山，本來就該有我的一份，憑什麼都由妳來管？」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EdrlFCQ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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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屋子，蘇金急急忙忙從床底下的暗格裡，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小匣子，打開一看，裡面卻早已空空如也，連一兩銀子都沒有了。他咬了咬牙，狠狠捶了一下床沿，隨後熄了屋裡的燈，換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長衫，把頭巾拉得低低的，趁著巡夜小廝不注意，悄悄溜到蘇府後院那處偏僻的矮牆下，用力一翻，鑽進了牆外漆黑的巷弄裡，身影很快就被夜色吞沒。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8fTbyWn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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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夜晚，看似安靜，暗處卻到處都是窺視的眼睛，到處都藏著不為人知的勾當。蘇金在漆黑的巷弄裡七拐八拐，最後在一處掛著「春風得意」牌匾的茶鋪前停下腳步，伸出手，按照約定，輕輕敲了三下門，力度不快不慢，規規矩矩。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Ea6hnC5C
門很快就開了一條縫，一個身穿黑衣、身形瘦削的男子露出了半張臉，眼神冷厲如刀，掃了蘇金一眼，聲音低沉而冷漠：「二公子，王爺已經等候您多時了，快進來吧。」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qKGnh5ox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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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金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打了個冷顫，不敢多言，低著頭，跟在黑衣男子身後，走進了茶鋪後院。穿過彎彎繞繞的密室，最後來到一間燃著上好檀香的暖閣。暖閣裡很暖和，香氣撲鼻，與外面的冰天雪地，簡直是兩個世界。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AkqUERtM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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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的主位上，坐著一個年輕男子，正低頭看著一封密函，他穿著一件玄色金絲暗紋的長袍，料子華貴，質感十足，側臉英挺如刻，眉骨高聳，鼻梁挺直，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出一種深不可測的冷峻。他不過二十歲左右，正值弱冠之年，可舉手投足間，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皇家威儀，渾身上下都帶著生人勿近的冷漠。這就是楚王夏侯康，也是蘇金暗中勾結的人。這還是蘇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面對皇室貴族，心裡既緊張，又有些膽怯。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tBeo0Rh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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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金連忙雙膝跪地，磕了幾個頭，聲音都有些發顫，不敢抬頭：「小人蘇金，參見楚王殿下，殿下萬福。」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IMNEjvG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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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康連頭都沒抬，依舊看著手中的密函，聲音磁性而冷淡，沒有半分溫暖，像冰塊一樣：「蘇二公子，深夜冒雪前來，想必是本王交辦的事情，有眉目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SgH7Vlt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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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金連忙從懷中掏出一捲拓印的紙張，雙手高高舉起，畢恭畢敬地奉上：「回王爺，小人沒讓您失望。這是蘇家最近半年，與河北張家的私密往來信函，還有蘇家在京城幾處祕密倉庫的佈防圖。蘇臨雪那丫頭防得緊，看得特別嚴，小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偷偷拓下這些東西，不敢有半分馬虎。」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G7TFgPo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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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康這才緩緩抬眼，修長的手指伸出，接過那捲紙張，慢慢翻閱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蘇臨雪……本王倒是聽說過這位蘇家嫡女，雖然深居簡出，不常在外露面，卻生得一雙七竅玲瓏心，能看透人心，手段也頗為厲害。看來，連你這做哥哥的，也對她忌憚頗深，對嗎？」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XCrmyCT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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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蘇臨雪，蘇金就滿腹怨氣，連聲抱怨道：「王爺明鑒！那丫頭仗著父親寵信，拿著那枚白玉扳指，在府裡橫行霸道，根本沒把我們這些兄長放在眼裡！什麼事都要管，什麼事都要插手，簡直是無法無天！她最近還在查西域染料的賬目，小人擔心，她若是查得太深，會查到王爺您那條線上，到時候，恐怕會壞了王爺的大事啊！」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KIBMIo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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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康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裡的冷漠和警告，讓蘇金瞬間閉上了嘴，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身體都微微發抖。夏侯康淡淡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自信：「她查不到。除非，有人主動把線索送到她面前，否則，憑她一個女子，就算再聰明，也查不到本王頭上。」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yNYgzJj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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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揮了揮手，身旁的侍衛立刻上前，端著一盤閃閃發光的赤金，輕輕放在蘇金面前。那金塊沉甸甸的，映著燭火，晃得人眼睛發花。「這是三千兩赤金，你拿去，把你那賭坊的窟窿填了，別再因為這點小事，誤了本王的大事。」夏侯康的聲音依舊冷淡，「記住，從今日起，蘇家的一舉一動，不論大小，本王都要知道。尤其是蘇臨雪，她最近見了誰，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都要一一稟報給本王，不得有半分隱瞞。」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1LChoKlo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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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金看著眼前的赤金，眼睛都亮了，所有的恐懼和怨氣，瞬間都被貪慾取代。他連忙雙手抱住金盤，磕了幾個頭，興奮地說：「謝王爺！謝王爺！小人一定萬死不辭，一定把蘇家的所有動靜，都稟報給王爺，決不隱瞞半分！」說完，他抱著金盤，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暖閣，臉上滿是貪婪的笑容。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4Rji2Uq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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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屋內只剩下夏侯康一個人時，那個身穿黑衣的侍衛莫問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彎著腰，恭敬地說：「王爺，那蘇金不過是個貪財好色的草包，胸無大志，您何必親自見他，浪費時間？讓屬下來聯絡他，也就夠了。」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ui5o1Q4v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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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康抬眼，看向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語氣陰沉而深邃：「草包雖然無用，卻有一個好處——蠢，容易操控。他是蘇家的公子，只要拿捏住他，就能輕輕鬆鬆撕開蘇家的一道口子，從內部瓦解蘇家。」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AgFehw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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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指尖捻起一片飄進窗內的雪花，雪花在他指尖瞬間融化，留下一點涼意。「蘇臨雪這個人，本王雖然從未謀面，但能憑一個女子的身份，掌管蘇家的《蘇氏本經》，掌管蘇家的家業，絕非等閒之輩。皇后想借蘇家的財力，鞏固太子的儲位，我豈能讓他如願？我要先讓這蘇家從內部爛透，讓他什麼都得不到。」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5oE8uV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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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語氣帶著幾分期待：「等下月的宮廷賞花宴，本王倒要親自瞧瞧，這位名動京城的蘇家大小姐，究竟生了一副怎樣的七竅玲瓏心，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讓整個蘇家都聽她的調遣。」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ekZrQuy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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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聽雪軒內，蘇臨雪推開窗戶，寒風夾著雪沫子撲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飄動。她望著窗外那株在雪中傲然綻放的寒梅，不知為何，突然打了一個寒顫，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wQ81cd7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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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對身邊的秋月說道：「秋月，把《蘇氏本經》收好，藏在最安全的地方，不許任何人碰，包括府裡的長輩。從明日起，府內的防衛加倍，所有的門口，都要加派人手，晝夜巡邏，不許閒雜人等進出。還有，若蘭若是想出門，必須由你親自陪著，寸步不能離開，無論她說什麼，都不能讓她一個人出去，明白嗎？」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uif0rABY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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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雖然不明白小姐為何突然變得這般嚴肅，為何要做這些安排，但她知道，小姐從來不會無的放矢，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危險。她連忙點頭，恭敬地應道：「是，小姐，奴婢都記住了，明日一早就去安排。」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fgsMbtx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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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未央，蘇府的燈火一盞盞陸續熄滅，整個蘇府，逐漸陷入了沉睡，只剩下巡夜小廝的腳步聲，在雪夜裡格外清晰。可沒有人知道，在那看不見的深淵裡，一張由貪婪、權慾編織的大網，正一寸寸地收緊，悄悄籠罩著這座繁華的蘇府，籠罩著這對無依無靠、相依為命的姐妹。一場風波，正在悄然醞釀，即將席卷整個蘇府。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65mKwIhV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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