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吵鬧聲中，比賽正式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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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對比賽本身毫無興趣，因為出場的兩名矮人身手都不怎麼樣。他本來也不是會對他人的戰鬥感到興奮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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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與他形成對比的，是正看得目不轉睛的厄諾狄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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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裡！上啊！砍爆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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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隨著群眾大喊，彷彿身臨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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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師父，妳應該經歷過更強大的敵人吧？這種玩鬧有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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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厄諾狄亞側頭想了想，「因為能和我打的勢均力敵的人不多嘛，所以這種千鈞一髮的場面才讓人感到興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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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立刻又投入比賽，情緒高漲地繼續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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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啊！砍爆他！就是這樣！往左上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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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覺得比賽無聊，隨口向厄諾狄亞打了聲招呼後，便離開座位，走向外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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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形鬥技場外，各式攤販熱鬧非凡，空氣中瀰漫著烤肉與香料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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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意挑了間攤販，點了份簡單的餐點，等待時習慣性地觀察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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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道亮麗的鮮紅從他眼前掠過。那是在灰暗世界中，過於艷麗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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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不自覺屏住呼吸，眼神死死盯著那抹赤色長髮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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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遠遠的瞧見，卻讓他瞬間寒毛直豎，彷彿被什麼可怕的東西盯上。他的手已經搭上腰間的匕首，指節微微泛白，直到最後一刻才強行壓下拔刀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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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回事？」他低聲呢喃，額角沁出一滴冷汗，「那是……誰？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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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販的店主見狀後，輕笑出聲：「小哥，你的眼光真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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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赫利奧多魯斯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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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她只是無力種的小女娃，她可是這座鬥技場中史上最快獲得『帝號』的人呢，因為那抹烈炎般的紅髮，人們稱她為『紅帝』。所以，千萬別上去搭訕喔，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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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知道啦！」他還未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語氣有些僵硬，「我看起來像是那種會隨便搭訕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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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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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快把我的餐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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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餐點後，赫利奧多魯斯才若有所思地走回鬥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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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真奇怪啊，我第一次在鬥技場以外的地方看見紅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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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店主粗獷的聲音隨風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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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時，比賽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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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剛坐下，厄諾狄亞便興奮地湊到他耳邊，眼中閃爍著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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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徒啊，我剛剛想到了一個賺大錢的好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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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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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說，那些鬥士的實力不怎麼樣，也就是說你有把握贏他們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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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久前，他或許能毫不猶豫地發下豪言壯語，但剛才那抹赤影仍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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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被稱為「紅帝」的鬥士，那毫不掩飾的強大氣息，帶給他的震撼依舊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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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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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諾狄亞絲毫沒有察覺他的異樣，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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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說！我的計畫很簡單。由你參加比賽，為了不引起注目，當然不能使用魔法，但即使如此，你依然能輕鬆獲勝對吧？那麼我就負責買賭卷，只賭「獨贏」，雖然這是賠率最小的，但同時風險也是最小的，哪怕最後不小心輸掉，也不會有太大的虧損，怎樣？是個很好的計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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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聽後忍不住退了兩步，他的瞳孔驟然收縮，雙手摀住了微張的嘴，難以置信地低聲驚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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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真的是……那個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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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揍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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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諾狄亞作勢舉起拳頭，赫利奧多魯斯立刻機靈地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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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師父！這的確是好方法，我怎麼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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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哈哈哈哈！不愧是我！」厄諾狄亞雙手叉腰，得意洋洋地大笑，「這樣一來，我就算不工作也可以賺到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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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妳是為了不工作才這麼拼命想的？心裡話都露出來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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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一點都不想工作！哇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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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們找到方才的矮人族職員，向她詢問相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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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是，這種「自己下注賭自己贏」的做法，似乎並非厄諾狄亞獨創，反而是這裡不少非簽約鬥士的生財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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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實際細算後才發現，事情遠沒有厄諾狄亞想得那麼好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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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鬥技場會抽取百分之三十的賭金作為合作費。再加上報名參賽的費用，以及購買賭券的本金，若要投入足夠的賭金來獲取高額回報，前期花費可不低，利潤也不高。當然，私下進行這種行為被抓到可是會被判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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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約鬥士就更別想了，雖然收入穩定，但在那之前得通過重重考核。總之就是非常花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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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們被警告，要是打假賽被發現會吃不完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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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模糊的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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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些細項，要等他們確定參加後才會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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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決心參加，還有一點不得不確認，那就是治療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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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這裡特地雇用了擅長治癒魔法的種族，職員說得眉飛色舞、口沫橫飛，拍胸脯保證絕無性命之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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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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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早就被魔女治療過無數次的赫利奧多魯斯並不為所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職員見狀，也只能悻悻然收起誇口，轉而繼續介紹其他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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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店後，赫利奧多魯斯在床下席地而坐，以床為桌，仔細地在莎草紙上算過一遍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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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一周舉辦四次，再加上並不是每次都能上場的話……這樣算下來，果然還是得回礦場工作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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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我不想工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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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諾狄亞在單人床上滾來滾去，一邊哀號一邊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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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兩人的房間，雖然是單人房卻被兩人擠著住，理由不用說，當然是因為資金不足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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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單人房，但這可是赫利奧多魯斯花了一整天所找到的，全城第一便宜的單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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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張床，這裡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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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能稱得上裝飾的，只有牆角那塊不停閃爍，看起來像垃圾被丟在一旁的發光石，還有就是偶爾會出現的幾隻蟲蟲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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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甚至連晚餐都只能吃十德拉克的豆子料理配有點鹹的清湯。每每到了用餐時間，兩人都不禁面露苦澀，並回想起波瑟芬那色香味俱全的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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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赫利奧多魯斯胡思亂想時，厄諾狄亞靈機一動，跳到床下盯著赫利奧多魯斯的計算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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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只計算「獨贏」的結果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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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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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加上其他的下注方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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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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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迅速拿起炭筆重新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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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連贏」和「計時」等其他投注方式的收益算進去後，才發現雖然單獨一項的獲利確實不高，但若能合理分配，總收益確實有顯著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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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這樣分開買就不算豪賭，雖然賭金不會暴增，但全部加起來後卻也是不小的收益，還能分散風險。師父今天又再次讓我刮目相看，不想工作的決心真是厲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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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厄諾狄亞得意地拍了拍赫利奧多魯斯的肩，「這樣應該就不用回去挖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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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因為本金增加了，所以還是得先回去做幾天才行，要是今天沒有提早回來，再多做兩天就行了，但因為提早回來，所以錢不夠參加最近的一次比賽，為了將風險壓到最小，總共得先工作四天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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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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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諾狄亞臉色一愣，默默地躲進被窩裡，只露出一撮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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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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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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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周，赫利奧多魯斯有了一個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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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諾狄亞之前所說的「睡著後會全身發冷」，似乎並非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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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經常會在半夜聽見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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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對不起」「好恐怖」「不是我做的」「我到底是誰」「拜託，不要離我而去」「提奧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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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詞語在她夢中反覆出現。其中最讓人在意的便是「提奧斯」這個名字，其他的詞彙皆是帶著悲傷的語氣，但唯獨「提奧斯」是帶著憤怒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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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迪生臨行前曾叮囑他，「自己」好好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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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他決定先將這個名字刻進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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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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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諾狄亞在他的懷裡顫抖不止，嘴裡斷續地吐出令人費解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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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不要燒我」「不要燒我」「不要燒我」「快放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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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無從得知她夢境中的真相，但可以想像到，那並非是讓人愉快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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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緊了雙臂，溫柔地將她擁入懷中，兩人的頭髮和體香交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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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沒事了……」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一遍又一遍地輕輕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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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顫抖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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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頭上多了一小攤水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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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第一次擁抱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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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有這幾日，赫利奧多魯斯才會覺得是自己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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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纖細的身軀中，赫利奧多魯斯首次感覺到了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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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不管是害怕還是寒冷都會讓人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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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施展治癒魔法必須躺在一起的藉口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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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他總算明白，為什麼厄諾狄亞會時常跑到他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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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讓她安眠的代價卻是他的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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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並不討厭現在這樣，但凡事總該有個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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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內心暗自發誓，要趕快賺到錢，然後換到更好的地方再多租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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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旅店隔音很差，這樣下去難保不會在附近傳出什麼奇怪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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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這座城市的黎明並不伴隨陽光穿透窗戶，而是以震耳欲聾的鐘聲作為一天的開端，響亮得足以讓人從床上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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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鐵塔上的鐘聲一響，便是開工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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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起來啊！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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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不要工作！」厄諾狄亞縮在被窩裡，死死抱住棉被，發出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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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眼角微微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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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得很香這點讓他尤其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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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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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猶豫地連同棉被將厄諾狄亞整個人扛到肩上，直接打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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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等等！你該不會又打算這樣，直接把我扛去礦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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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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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讓我把睡衣換掉啦！上次因為這樣，工頭笑了我一整天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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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要是讓妳抓住床腳耍賴，到時候就麻煩了。」這是他前天學到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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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無視厄諾狄亞的掙扎，逕直走向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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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隔壁房的矮人房客也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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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赫利奧多魯斯順勢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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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嘴一笑：「小哥，你今天又扛著女人出來啊，真辛苦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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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似乎已經見怪不怪，語氣輕鬆地調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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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抱歉，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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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揮了揮手表示不用在意，呵呵地笑著，先一步走出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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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奧多魯斯心想，或許奇怪的傳聞早已經傳開了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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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裡隔音真的很差，可以說是完全沒有隱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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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也時不時就能聽見隔壁發出的各種奇怪聲響，厄諾狄亞倒像是完全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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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們也去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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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一下啦！」厄諾狄亞掙扎著從棉被中探出頭，「我這麼做是有理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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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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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那一組的八字鬍矮人，連續三天都沒來。多虧他翹班，我們的工作量暴增，其他人的心情也超級糟糕……要是我今天又犯錯，肯定會被罵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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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找到其他更好的工作了？」赫利奧多魯斯思索片刻後說道：「不管怎樣，今天都是最後一天，妳再忍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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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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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能博君心弦為之一動，那將是我無上榮光
感謝曾在此駐足的你
(っ˘̩╭╮˘̩)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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