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髏號在緊急躍遷的空間扭曲中逃離,殘破的艦尾不斷拋灑出細碎的金屬和能量粒子,在宇宙中拖出一道漸漸消散的痕跡。當最後一絲流光沉入星海,地球近地軌道戰場終於迎來了寧靜。
但這寧靜只持續了一瞬。保衛者空間站和所有地球艦船的通訊頻道中,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我們贏了!帝國雜碎艦隊被我們打跑了!」
「萬歲!地球萬歲!侍衛隊萬歲!」
「看到骷髏魔逃竄的樣子了嗎?真解氣!」
士兵們、技術官們、飛行員們忘情地擁抱、擊掌,甚至喜極而泣。壓抑了太久的恐懼和悲痛,在這一刻化為劫後餘生的狂喜。
星空中,殘存的戰艦紛紛亮起燈語,探照燈的光柱交錯揮舞。
凱倫駕駛著傷痕累累的衝鋒豹,緩緩穿越這片歡騰的星域。裝甲上佈滿了激光灼燒的焦痕和破片撞擊的凹坑,左臂護盾發生器過載,還冒著微微黑煙。他透過傳感器,看著舷窗後向他揮手、致敬的艦員們,心中湧起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感覺——疲憊、悸動,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當衝鋒豹在主機庫平穩降落,機械足與地面撞擊發出「哐當」一聲時,迎接他的是早已等候多時的人群。所有人都用好奇、感激、近乎崇拜的目光,注視著這具為他們帶來勝利的鋼鐵巨軀。
駕駛艙蓋伴隨著氣壓釋放的嘶嘶聲緩緩開啟。凱倫解開神經連接鎖扣,略顯疲憊地站起身。長時間的高強度神經同步帶來的眩暈感尚未完全消退,他扶著艙壁,略顯踉蹌地踏上放下來的舷梯。
李忠賢排眾而出,步伐沉穩,臉上帶著勝利的喜悅。他走到凱倫面前,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是伸出右手,重重拍了拍凱倫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虛弱的凱倫晃了一下。
「幹得好,小子。」李忠賢的聲音渾厚有力,目光灼灼,「你救了這座空間站,救了這支艦隊。地球,該謝謝你。」
他接過副官遞來的銀色星形徽章,親手掛在凱倫那件依舊沾滿塵土的破舊衣衫上。「這是守護星勳章,地球侍衛隊的最高榮譽。你當之無愧。」
凱倫低頭看著胸前那枚在燈光下閃爍的徽章,指尖輕輕觸碰。就在昨天,他還在銹蝕的飛船殘骸中為一片過濾器替換片而掙扎;而今天,他卻站在這裏,接受著這一切。
「我……我只是做了我必須做的。」凱倫答了一句,臉上有些不自然。
「正是這種必須做,才讓你站在這裏。」李忠賢環顧四周,提高了音量,「今天,我們贏得了一場戰役,也找到了對抗帝國的新希望。凱倫,和衝鋒豹,將是我們地球最堅固的盾,也是最鋒利的矛。」
他的話再次點燃了現場,歡呼聲震耳欲聾。
隨後,凱倫被熱情的人群簇擁著前往中央生活區。那裏早已被佈置成臨時的慶功會場。雖然物資緊缺,但人們還是拿出了最珍藏的食物和飲品。燈光被調成溫暖的色調,輕快而強勁的音樂迴盪在空氣中,暫時驅散了戰爭帶來的陰霾。
凱倫被安排坐在主位。不斷有人上前向他敬酒致謝,他不太習慣這種場合,顯得有點拘謹。好幾位大膽的女兵圍著他,好奇地追問駕駛鐵甲戰士的感受,臉上洋溢著崇拜的笑容,讓凱倫的臉也跟著紅了起來。
在一片歡騰中,李忠賢端著飲料走到凱倫身邊,示意他走到稍遠處的觀景窗旁。窗外,是深邃的宇宙與遠處蔚藍的地球,繁星點點,寧靜而壯麗。
「感覺如何?」李忠賢問道,語氣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煽動性,而是帶著長輩的關切。
「像做夢一樣。」凱倫老實回答,目光依舊有些茫然,「指揮官,我體內的能量……還有那方碑,到底是什麼?帝國為什麼那麼想要它?」
李忠賢神色凝重起來,抿了一口飲料,望著窗外的地球。「我們知道的有限。根據殘存的史料和對戰爭號的分析,那方碑很可能是一種遠超我們——甚至可能也遠超帝國——的科技。它不是單純的能量源,更像一個接口,或者說一個坐標。帝國叫它遠古災禍,又想要又害怕。你能激活它,並與它融合,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他轉頭看向凱倫,眼神銳利地說:「這意味著,你,凱倫,很可能就是解開這個謎團、改變人類與帝國之間平衡的關鍵。未來的路,會比今天更加艱險——或許,你已經就是那把鑰匙了。」
凱倫沉默了片刻,感受著體內那股因情緒而微微波動的能量。他想起銹鐵墳場掙扎求生的日子,想起觸碰方碑時那震撼靈魂的衝擊,想起駕駛衝鋒豹時與鋼鐵融為一體、掌控力量的感覺。
「我真是那把鑰匙?已經沒有退路了,是嗎?」凱倫抬起頭,眼神逐漸堅定起來,「從觸碰方碑那一刻起,我的命運就已經改變。與其被動等帝國再次找上門,不如主動掌握這份力量。」
李忠賢欣慰地點了點頭:「很好。慶功之後,我們需要對你和衝鋒豹進行更深入的測試和研究。我們必須盡快完全掌握這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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