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的鐘錶檔,永遠比舊城區其他地方要冰冷半度。
羅修坐在帆布簷篷下,黑布遮住右眼,指尖捏著一把細螺絲批,正在修理一隻走時混亂的舊手錶。金屬摩擦的「吱呀」聲,被巷口的風吹得斷斷續續。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3JP342Uww
「唔好意思,請問……你這裏,有沒有辦法修理到「走不到的時間」?」
女孩的聲音輕得像一片飄落的紙,帶著一點怯生生的笑意。羅修抬眼,看見螢火蟲站在檔口,穿著淺色的裙子,手裡緊緊攥著一隻破舊的電子手錶,錶殼裂了一道縫,螢光綠的指針早就停住了。
她把錶遞過來,指尖有點顫抖:「這隻錶是我同一個好朋友一齊買的……她離開我的那一日,它就停了。我想它行返起來,就好似這個朋友仍然在世一樣。」
羅修沒有說話,只接過手錶。指針的確卡死在凌晨三點零七分,錶殼上沾著淡淡的霉跡,像被遺忘的回憶。他指尖一觸,就能感受到錶裡纏繞的、女孩藏了很久的執念——那是對「停滯時間」的渴望,想永遠留住和好朋友在一起的時光。
他從工具箱裡找出新的電池,又用細砂紙磨平了指針的卡縫,動作很慢,每一下都很輕。螢火蟲就站在旁邊,不敢出聲,只看著他的手,在昏黃的路燈下,把那隻停住的手錶,一點一點的救活。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TnHNH6OaL
「咔嗒。」電池裝好的一瞬間,停滯的指針猛地跳了一下,緩慢卻堅定地向前走動起來。螢火蟲眼睛瞬間亮了,像巷口路燈的光,「得了!它運作起來!」
羅修把錶遞回給她,聲音平靜無波:「時間不會為任何人停低,不過你想留住的回憶,不需要靠一隻錶。」
他的千骨瞳右眼在黑布底下,輕輕震了一下,自鳴齒輪傳來細微的嗡鳴。但這一次,沒有執念要收割,只有一個女孩,終於願意讓過去的時間,繼續往前走。
螢火蟲咬著唇,把錶戴回手上,指針在她手腕上,「滴答、滴答」地走著,像一顆重新跳動的心。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東西,送給羅修:「這個是我自己整的曲奇,多謝你!」
說完,她笑著跑開了,裙角在風裡飄起,像一隻真正的螢火蟲,消失在巷口的黑暗裡。
羅修看著她的背影,再低頭看手裡的曲奇包,包裝上印著小小的螢火蟲圖案。他從來不吃甜食,但還是拆開了包裝,咬了一小口。
巷尾的鐘錶聲,依舊滴答地走著。舊城區的時間,從來不會停滯不前。
而這份短暫的秘密時光,就像螢火蟲一樣,在陰暗的巷弄裡,留下了一點溫柔的光。
ns216.73.217.3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