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五月的一個雨天。我在快餐店,遇見了一場秘密的時光。
剛放學,天卻下起了大雨。該死!我只好拿起外套罩過頭頂,匆匆忙忙地跑在路上。波鞋被水花飛濺得濕透,但我可管不了這麼多,只能繼續向前跑。車燈在雨水的濾鏡下變得更亮眼,一盏一輛從眼角閃過。巴士從身旁掠過,濺起層層水花。可惜,車中人卻不是我。
雨,愈來愈大。我只好隨便走進一間快餐店內。畢竟,快餐店可是無處不在的。燈光微弱,給人一份温暖與乾爽的錯覺。我輕輕踏過門前的地氈,擦了擦腳。我慢慢脫下外套,抖走水珠,再走到自助機前。屏幕上仍留有新鮮的水漬在提醒我上一手的餐單。我隨手點了個漢堡包餐,拿過送餐牌,便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真該死。手機也快沒電。看來,今天也不太幸運。水逆了。
我就這樣,一個人。像個失業的遊民。只能無聊地望著門口發呆。但這時,我卻發現了兩個前後腳進來的女生。
剛進來的,看上去和我年齡也算相近。她拿著一把粉色可愛的雨傘。烏黑的頭髮下戴著眼鏡,隱藏那雙疲倦的眼睛。但特別的是,在她劉海的兩側,有著兩條月亮形的頭髮,緊貼着臉頰。那就先叫她小月吧。後面那跟著進來的女生。好像不該是女生,恐怕已經是女士了,抱歉。看上去已經約三十出頭,眼神中帶著一種成熟穩重的安心感。她拿著把全黑的長遮,在布料邊只有幾隻螢火蟲般的小青點作點綴,輕輕依扶着。那就先叫她晚晚吧。
她們一前一後,走進本來就多人的快餐店。小月看了看四周,才選擇走入角落一張難得沒有人而且隱蔽的座位。她輕快的放下書包坐下,看來只是為了避雨。至於晚晚?她先是裝作正常的看了看,意思點了杯咖啡後才走近她。但還是禮貌地問了問才坐在她的對面。安靜而又低調,沒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這時,我的餐點送來了。這麼多人還是這麼有效率,可惜的,只是漢堡包已經涼透了。我咬了一口後,便繼續看著她們倆的發展。
或許,你們會不明白。為什麼漢堡包是涼的,但我卻能夠吃得津津有味。其實有時,冷或熱,已經不重要了。我只在乎吃的過程,想像那份新鮮,熱氣騰騰的味道。也許,這只是因為我未嚐試過,也可能是沒機會嚐了,我才要去想像這麼多。至少,我還選擇相信那份溫熱的存在。
只見小月低頭看著手機,一手把玩,捲弄著劉海側的頭髮。現在,我才知道那兩條月亮是如何來的了。她笑意含春的樣子,不知在和誰談天。明明在面前卻要用手機聯絡,就像什麼不能見光一樣,真不解。也許,她只是在看著那個追了很久的韓星男團罷了。至於晚晚?滑著手機,周不時又會放下咖啡又拿起咖啡。為的,只是利用餘光看她一眼。裝作不經意,卻帶著含蓄寵愛,甚至能拉絲的眼神偷偷看著她。但又不敢直視,怕引來旁人的目光。難怪,那杯咖啡旁的白糖包仍然完整無缺的放在桌上。彷彿她從來就不屬於那杯咖啡。也許,她其實只是在回覆工作,需要一杯咖啡來麻醉疲倦的靈魂。畢竟,一直以來醉翁之意,從不是洒。
雨停了,座位空了。咖啡喝完了,漢堡包也吃光了。看了看電話,電量已經回到五十六。雨後的陽光灑了進來,打破了這份秘密時光。
看來,今天也不算太不幸。
至少,那些溫熱,仍然存在於我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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