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直男的大唐貴女-婉華縣主 - 第六章：曲江春遊

盛唐年間，春暖花開的三月，弘文書院組織了一年一度的曲江春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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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書院的傳統活動，不僅讓學子們親近自然，更是培養他們詩詞才華和社交能力的絕佳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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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十三歲的蘇景玉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駿馬上，與好友們並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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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幾年的成長，他的身形更加挺拔，面容也褪去了稚氣，愈發俊朗清逸，那種與生俱來的貴氣在春光中顯得格外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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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穿淡青色騎裝，腰間佩劍，英姿颯爽，引得路人頻頻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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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拂面，意氣風發，正是少年最美好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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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瑾，你看這滿樹桃花，是不是很美？」太子李景行策馬並行，指著路邊盛開的桃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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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的花瓣在春風中飄灑，如雪花般紛紛揚揚，美不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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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美得很，」景玉點頭讚道，目光卻被另一處風景吸引，「不過我更喜歡那邊的柳樹，你看那柳絮飛舞，輕盈如夢，更有一種飄逸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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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懷瑾你這個人啊，總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美。」蕭振羽策馬趕上，爽朗地笑道，「你的眼光總是這麼獨特，難怪詩詞寫得這麼好。不過說到美景，還是曲江池最美。聽說今天會有很多貴女也去遊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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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女？」新加入他們小團體的裴文中好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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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中是當朝丞相裴矩之孫，家學淵源，為人機靈，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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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有安國侯府的秦若蘭，還有御史大夫家的沈靜姝，都是長安城中有名的才女呢。」趙景軒接話道，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還有江南大商賈蘇家的蘇玲瓏，吏部尚書家的孟雪瑩，個個都是才貌雙全的佳人。春遊時節，她們也會出來踏青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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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沈靜姝不僅詩詞寫得好，琴藝也是一絕，」裴文中補充道，「上次她在宮中表演，連皇后娘娘都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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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聽著朋友們的討論，並未插話，只是默默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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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這些名字並不陌生，在各種宴會上遠遠見過幾面，但印象都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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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好奇，能讓蕭振羽和趙景軒如此津津樂道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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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天生不善此道，也不會主動去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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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春光正好，觸動了胸中豪情，他笑著轉移了話題：「諸位，春光如此，與其空談閨閣，不如暢談我們的抱負，豈不更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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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瑾說得對！」李景行眼中閃著光芒，「我的理想是將來能成為一個賢明的君主，讓大唐的百姓都能安居樂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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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成為一名將軍，」蕭振羽豪氣干雲地說道，「馳騁沙場，保家衛國，建功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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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能成為一名賢臣，」趙景軒溫和地說道，「輔佐君王，治理天下，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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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懷瑾你呢？」裴文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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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沉思片刻，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我希望能文武雙全，既能在朝堂上為君分憂，也能在戰場上為國殺敵。無論是筆桿子還是槍桿子，都要成為國家的棟樑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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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志向！」眾人齊聲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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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就這樣一邊騎馬一邊暢談，不知不覺就到了曲江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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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曲江池果然美不勝收，這裏是長安城中最著名的遊覽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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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清澈如鏡，倒映著藍天白雲和岸邊的垂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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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飛舞，如雪花般在空中翩翩起舞，桃花盛開，粉色的花瓣鋪滿枝頭，遠遠望去如雲霞般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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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畔遊人如織，有騎馬的少年郎君，也有乘船的貴家女子，還有攜家帶口來踏青的百姓，一派熱鬧祥和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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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我們找個地方歇息，順便欣賞一下這美景如何？」楊山長提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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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鑠，對這些年輕學子也很是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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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一處柳蔭下停了下來，這裏視野開闊，既能看到湖光山色，又能避開人群的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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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僮們忙著鋪設毯子，準備茶點和糕餅。景玉坐在毯子上，望著遠處的湖光山色，心中湧起一陣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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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徐來，柳絮飛舞，遠山如黛，近水如鏡。這樣的美景讓人心曠神怡，也激發了少年們的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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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今日春光如此美好，不如我們也來吟詩作對，如何？」李景行提議道，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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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主意！」眾人紛紛響應，都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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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以『春遊』為題，每人作詩一首如何？」趙景軒建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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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準備開始吟詩時，湖面上忽然飄來一陣悠揚的琴聲，琴音清雅，如高山流水般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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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又傳來一陣清脆悅耳的女聲，正在吟一首長短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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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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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婉轉動聽，詞句也頗有韻味，顯然出自才女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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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湖心有一艘精美的畫舫，船身彩繪著花鳥圖案，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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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坐著幾位妙齡女子，都穿著華美的襦裙，有的在撫琴，有的在品茶，有的在吟詩，一派優雅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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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貴女們的遊船！」蕭振羽興奮地說道，「她們在吟詩呢！剛才那首詞寫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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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我們也來應和一首如何？」趙景軒躍躍欲試，「不能讓她們專美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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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們也來展示一下弘文書院學子的才華！」裴文中也很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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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看著湖心的畫舫，聽著剛才那首詞，心中忽然有了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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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詞雖然優美，但意境略顯哀婉，少年人不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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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來，朗聲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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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春水接天長，

縱馬長歌意氣揚。

休隨畫舫悲春暮，

欲把山河仔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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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豪邁奔放，充滿了青春的朝氣和對未來的憧憬，與剛才那首略顯憂傷的詞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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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的女子們顯然也聽到了岸邊的吟詩聲，船上一時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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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其中一位女子站起身來，朝這邊望了一眼，然後清聲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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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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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詞顯然是在回應剛才的詩句，既讚美了少年的豪情，又暗含著一絲少女心事特有的成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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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景玉來了點興趣，「她們倒是很有才華，而且反應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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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瑾，你要不要也回應一首？」蕭振羽慫恿道，「讓她們見識見識我們弘文書院第一才子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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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想了想，決定以更加激進的長短句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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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朗聲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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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糞土當年萬戶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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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長短句氣勢磅礴，充滿了少年的豪情壯志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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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的女子們聽了，紛紛鼓掌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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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身穿淡紫色襦裙的女子站起身來，朝這邊施了一禮，然後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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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竹竿何裊裊，魚尾何簁簁！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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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一出，岸邊的少年們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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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明顯是在表達對剛才那位吟詩少年的欣賞和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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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懷瑾，看來你的才華征服了對面的佳人呢！」趙景軒開玩笑道，「那位小娘子明顯是被你的詩才打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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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懷瑾你看，人家都在暗示了！」蕭振羽也跟著起鬨，「『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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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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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朋友們，認真地問：「這是為何？她們欣賞我的詩詞，這很正常。我也覺得她們的長短句很不錯，這是一種才學上的共鳴，與男女之情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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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瑾啊，你別光想這些，說說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子？」趙景軒不死心地追問道，眼中閃著促狹的光芒，「總該有個想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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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被問得一愣，還真的就著這個問題認真思索起來，片刻後，他條理分明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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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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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儀容要整潔乾淨，身上熏香不能太濃，會讓我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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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最好能安靜一些，在我看書或想事情的時候，不會一直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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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對詩書有些見解，偶爾能對上一兩句，那便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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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番話說得極為實在，確實是把他對讀書時的要求，套用在了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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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了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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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懷瑾，你這說的是找個伴讀書僮，還是找位夫人啊！」李景行笑道，「這要求還真是…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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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裴文中也笑道，「懷瑾這樣的才子，想法果然與眾不同。將來哪家小娘子嫁了你，怕不是得先變成一本書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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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湖心的畫舫慢慢向岸邊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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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女子們顯然想要近距離看看這位才華出眾的少年，也想要當面交流一下詩詞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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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舫越來越近，眾人也能看清船上女子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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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的目光掃過，他注意到為首的女子身穿淡青色襦裙，容貌清雅，氣質沉靜，雖看似只有十一二歲，卻有著超乎年齡的端莊，想來這便是御史大夫沈惟德的女兒沈靜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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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邊那位身穿淡紫色襦裙的少女，眼神靈動，帶著一股不羈的英氣，應是剛才吟誦「願得一心人」的安國侯府的秦若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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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位粉色襦裙的少女，容貌甜美，笑容燦爛，正是與自己同歲的江南大商賈蘇家的蘇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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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位年紀更小些，文靜地坐在一旁，應是瑤兒的好友吏部尚書的女兒孟雪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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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郎君，」沈靜姝開口道，聲音溫婉動聽，「剛才的詩詞酬唱很是精彩，特別是那位郎君的詩詞，氣勢磅礴，讓我們很是佩服。不知能否請教一下這位郎君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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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站起身來，依著禮數標準地行了一禮：「在下蘇景玉，字懷瑾。」他沒有說任何謙虛或客套的話，只是單純地報上姓名，認為這就僅僅是一個互報姓名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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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蘇國公府的二郎君！」船上的女子們紛紛露出驚喜的表情，「久聞郎君才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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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份讚美，隨即他的目光轉向沈靜姝，用一種探討學問的語氣說道：「過獎稱不上，只是有感而發。反倒是妳那首『為賦新詞強說愁』，意境頗為成熟，不像妳這個年紀所能寫出，頗為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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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不僅船上的女子們愣住了，連岸邊的李景行等人都差點被茶水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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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雖是稱讚，但從一個十三歲少年口中說出，去評論一個十一二歲少女「不像妳這個年紀」，聽起來實在是有些突兀和老氣橫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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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姝也是一怔，但她很快反應過來，溫和地笑道：「蘇二郎君謬讚了。在下沈靜姝，這位是秦若蘭，蘇玲瓏與孟雪瑩三位姊妹。我們都很仰慕郎君的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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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只是對著其他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又把注意力轉回了剛才的話題上，彷彿不把這個問題弄清楚就無法進行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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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活潑的蘇玲瓏笑著打圓場，試圖讓氣氛輕鬆些：「蘇二郎君真是謙遜有禮，不知郎君平日裏除了讀書，還有什麼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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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好談不上。」景玉回答得一本正經，「騎射與劍術是為了鍛鍊反應與體魄，音律則是為了調劑心神，皆是為了達成更佳治學狀態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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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番將「愛好」定義為「工具」的言論，再次讓眾人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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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新奇，從未見過如此清奇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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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射？」十五歲的秦若蘭眼睛一亮，找到了自己感興趣的話題，「我也很喜歡騎馬呢！可惜女子不便在外騎馬，只能在府中的馬場練習。蘇郎君的騎術一定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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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看了她一眼，直接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問題：「為何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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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蘭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回答：「因為…因為禮法不許啊，女兒家拋頭露面地縱馬，會被人說閒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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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禮法。」景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發表了他的看法：「禮法之本，在於定規矩，安人心。但若規矩束縛了有益的技藝，比如騎術，使其無法精進，那便不是『教化』，而是『禁錮』了。我以為，這條禮法本身或許已是矯枉過正，值得重新商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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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番話，他說得極為平靜，沒有任何情緒，就像在分析一道算術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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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沒意識到，當著一群貴族小姐的面，質疑「禮法」的合理性是多麼驚世駭俗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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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雪瑩嚇得小臉發白，蘇玲瓏驚訝地捂住了嘴，連最大方的秦若蘭都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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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年紀最小的沈靜姝，在最初的震驚後，眼中異彩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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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景玉，像是發現了什麼絕世珍寶，輕聲道：「蘇二郎君的見解…真是…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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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從她的語氣中聽不出是褒是貶，便坦然道：「實話實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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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對話，與其說是相談甚歡，不如說是一場持續的，讓人啼笑皆非的文化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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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的每一個回答都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頭，激起一圈圈名為「驚訝」和「新奇」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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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不懂禮貌，而是他的世界觀完全建立在邏輯和事實之上，對世俗的潛規則和客套全然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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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幾位自幼在嚴格禮教下長大的貴女而言，蘇景玉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而有趣的謎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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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夕陽西下，該是回程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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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小娘子，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景玉告辭道，「今日與諸位相談甚歡，實在是難忘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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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郎君，今日一聚甚是愉快，」沈靜姝說道，「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與郎君探討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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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也很期待。」景玉真誠地說道，「若是諸位小娘子不嫌棄，以後有什麼疑問，儘管派人來問，在下定當知無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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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謝蘇二郎君了，」秦若蘭高興地說道，「我們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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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了湖心的女子們，景玉與好友們踏上了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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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曲江池畔柳絮飛舞，遠山如黛，近水如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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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瑾，今天那幾位小娘子對你可是很有好感呢！」路上，蕭振羽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調侃，「特別是那位秦小娘子，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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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還有沈小娘子，說話的時候總是看著你，」李景行也跟著起鬨，「我看她們都對你很有興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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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位孟小娘子，最後告別的時候還特意向你行禮，」裴文中也加入了調侃的行列，「懷瑾你真是艷福不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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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沒有絲毫不好意思，反而一臉理所當然地偏了偏頭，用一種純粹探究的語氣說道：「這很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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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們的笑聲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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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景玉繼續用他那清朗的聲音，認真地分析道：「今日春光甚好，她們泛舟，我們縱馬，本就是一幅美景。再者，論容貌，我自問不輸她們分毫，甚至眉眼五官更為精緻。論才學，方才的詩詞酬唱也算略勝一籌。她們對我產生欣賞之情，豈非人之常情？這有什麼值得你們如此大驚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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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一出，李景行，蕭振羽，趙景軒和裴文中四個人全都愣在當場，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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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面面相覷，表情精彩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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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想反駁，卻發現景玉說的每一個字似乎都是事實，他們想笑，卻又被他那種「我在跟你們討論學問」的嚴肅態度給噎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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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蕭振羽才憋出一句：「…懷瑾，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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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四人爆發出比之前更響亮的笑聲，笑得前仰後合，連馬都差點駕馭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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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終於明白了，跟蘇景玉討論這種事，永遠不可能在一個層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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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一行人回到了弘文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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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躺在床上，回想著今天的種種，心中滿是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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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春遊確實很有意思，不僅欣賞了美麗的春景，還與好友們暢談理想，更難得的是與那些才女們的詩詞酬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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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中閃過幾個身影：沈靜姝的沉穩早慧，秦若蘭的活潑率真，蘇玲瓏的甜美可人，還有孟雪瑩的溫柔文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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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現，原來女子並非都像他想像中那樣，只會關注妝容和衣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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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也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才情，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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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發現讓他覺得新奇而有趣，彷彿發現了一門從未涉獵過的全新學問，值得細細觀察與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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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能夠與這樣的女子做朋友，確實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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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與她們本應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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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十三歲的蘇景玉只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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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光明媚的曲江池畔，與朋友們縱馬高歌，與才女們詩詞酬唱，享受著青春最美好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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