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直男的大唐貴女-婉華縣主 - 第十四章：詩會邂逅

端午的長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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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在宮中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詩會，邀請城中有才名的青年男女共同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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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年一度的文壇盛事，能受邀參加的都是京城中的才俊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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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收到邀請時，心跳的頻率比平時快了兩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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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將是她第一次以女子身份參加如此重要的文學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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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你覺得我今天穿什麼比較合適？」景玉站在衣櫃前，雙臂抱胸，少有地為穿著推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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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既然是詩會，不如穿那套月白色的齊胸衫裙？」明月伸手指了指櫃角，「上面繡的蘭花圖案很雅致，符合文人聚會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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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點頭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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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衣服是她親手繡製的，月白色的底子上繡著幾枝清雅的蘭花，既不失女子的柔美，又有書卷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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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今日真是美得如畫中仙子，」明月幫她繫好裙帶，由衷讚嘆，「這身打扮既有書卷氣，又不失女子的嫻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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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看著鏡中的自己，大腦進行著她慣有的分析：「這套服裝的色彩搭配確實很和諧，蘭花的寓意也符合文人的品味。應該能給人留下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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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走進房間，正要逐條叮囑今日的禮節，話說到一半，人停在了原地，把後半句忘了個乾淨：「玉兒今天真是美極了。不過記住，這是皇后娘娘主辦的詩會，會有許多青年才俊，要注意言行舉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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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阿娘，」景玉點頭，「我會注意的。不過…我有些緊張，這是我第一次參加如此重要的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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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張，」林婉清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以你的才學，一定能應對自如。只是要記住，現在你是女子，說話要更含蓄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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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深吸一口氣，將濁氣吐出，在心中給自己下達指令：「就當是一次新的挑戰吧。我要看看皇后娘娘的詩會是什麼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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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的御花園佈置得十分雅致，亭台樓閣間懸掛著各色詩箋，微風吹過，紙張在空中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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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中荷花初綻，柳絮隨風飄落，正是春夏之交最美的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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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一進入御花園，立刻啟動了格物致知的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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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精確估算著懸掛詩箋的絲線粗細與承重力，觀察著風穿過長廊時，紙張翻動的固定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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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意到，男女賓客雖然在同一個開闊的空間內，但中間巧妙地利用了高矮錯落的盆栽，水榭與鏤空屏風做出了物理隔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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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障礙物精準地干擾了聲波的直接傳遞，同時在視覺上製造出大片的死角，既保證了男女大防，又留有足夠的餘地供人隔空酬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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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環境設計確實能激發人的詩興，」她在心中評價道，「環境構造與聲學阻隔的完美結合，營造出理想的創作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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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親自出來迎接賓客，看到景玉時，端著茶盞的手指猛地一頓，連呼吸都放輕了：「婉娘今日真是光彩照人，為我們的詩會增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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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過獎了，」景玉雙手交疊，恭敬地屈膝行禮，「今日能參加如此雅集，實在是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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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稱她為「婉娘」，這讓在場的人都暗自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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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稱謂代表著皇室的認可，從今以後，「婉娘」這個稱呼將會在京城中流傳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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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花園後，景玉發現聚會的規模比她預期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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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一些熟悉的面孔，還有許多陌生的青年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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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蘭和沈靜姝已經到了，看到景玉後，兩人齊齊朝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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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娘，你今天這身打扮真是太美了！」秦若蘭興奮地湊上前，「這蘭花繡得真精緻，是你自己繡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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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景玉點頭，「最近在學女紅，這是我的練習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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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習作品？」沈靜姝捂住嘴驚嘆道，「這技法已經相當精湛了，哪裏是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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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說著，只聽周圍的喧嘩聲漸次壓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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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園內，薰風拂過水面，帶來陣陣芙蕖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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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端坐於主位，輕輕叩擊著紫檀木案，周遭的竊竊私語瞬間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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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才俊佳人，今日恰逢端午，正是曲江夏色最盛之際，」皇后環視四周，氣質雍容，「不如以此為題，各展所長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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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眾人紛紛頷首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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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宮廷詩會的慣例，向來是先由男子起頭作詩，再由女子依韻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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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位離席的是位名叫張文軒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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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理了理衣擺，行至場中，略一思忖便吟出一首七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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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澄水碧揉藍，風遞荷香度翠嵐。

樹暗蟬鳴聲自遠，林深鳥語韻偏甘。

畫舫凌波尋勝跡，芳樽對月引清酣。

莫道炎威消不得，此間風物勝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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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席間便響起一片叫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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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中規中矩，對仗工整，將夏日的景致描摹得恰到好處，雖無驚豔之筆，卻也挑不出半點毛病，算是個極穩妥的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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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位郎君也陸續登場，各自吟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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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準皆在伯仲之間，辭藻華麗有餘，卻總覺得少了幾分直擊人心的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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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氣氛稍顯沉悶之時，一名男子朗聲開口：「在下不才，也想獻醜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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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的視線循聲望去，只見一位風度翩翩的青年自席間緩步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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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紀約莫十八，身量修長，面部輪廓清俊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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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兒，脊背挺得筆直，卻沒半點京城勳貴子弟那種劍拔弩張的傲氣，舉手投足間，帶著水鄉特有的溫潤與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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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蘭陵顧子墨，」青年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挑不出半分錯處的標準揖禮，「今日得見京城才俊佳人，實乃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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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那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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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墨…這名字在腦海裏快速盤旋，江南世家裏，似乎確有這麼一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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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衣料並非京城時興的暗花綢緞，而是極為素雅的月白細布，那份不沾煙火的書卷氣，與周遭珠光寶氣的公子哥們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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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墨微微垂眸，略一沉吟，清潤的嗓音便如碎玉落盤般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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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水涵朝旭，荷風送客歸。

蟬嘶高柳暗，人醉晚涼微。

腹內詩書卷，雲邊薜荔衣。

江南煙雨夢，移向帝城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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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五律一出，原本還有些細碎交談聲的御花園，陡然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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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中既有對曲江晨昏交替的細膩捕捉，又透著一股視功名為無物的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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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頸聯與尾聯，將江南的溫婉煙雨與長安的帝王之州巧妙交疊，意境幽遠，用詞極盡錘鍊之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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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詩！」皇后的眼底透著讚賞，率先撫掌笑道，「顧郎君這首詩真是妙絕，既寫盡了曲江夏色，又道出了名士風流，難得，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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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才子佳人紛紛拍手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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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端坐於席間，在心底默默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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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確實極佳，觀察入微不說，那份將江南柔景硬生生嵌入帝都繁華的筆力，絕非尋常書生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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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難得的是，全詩咬字用韻極為精準，氣脈一以貫之，這顧子墨的詩才，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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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輪到女子和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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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貴女不約而同地絞緊了手中的絲帕，指尖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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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接在這樣一首意境高遠的佳作之後，還得不落下風，實在不是件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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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位硬著頭皮上場的是蘇玲瓏。她眉心微蹙，思忖良久，才輕啟朱唇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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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波如鏡照嬌容，暗度荷香伴晚風。

柳外蟬嘶添別緒，花間燕語訴相逢。

閒翻卷帙閨中寂，靜撫琴絲夢裏濃。

但願兩心長似此，年年携手賞芳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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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一齣，眾人雖也禮貌性地給了掌聲，但彼此交換的眼神中，都透著幾分微妙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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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句本身算得上工整，但那股子纏綿悱惻的閨怨之氣，與顧子墨那首灑脫出塵的五律相比，格局瞬間便狹窄了下來，彷彿從廣闊天地縮回了四方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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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位貴女也陸續和韻，但大多拘泥於傷春悲秋，再無極度出彩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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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周遭的視線漸漸匯聚到了景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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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好奇這位傳說中才學出眾，行事往往出人意料的女主角，究竟會作出什麼樣的詩篇來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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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些或探究，或看好戲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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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跳微微加速，但很快便透過調整呼吸，將那股躁動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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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細拆解著顧子墨的詩句，腦海中念頭飛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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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詩寫的是曲江夏色與名士感懷，若我繼續在「詩」這個框架裏與他爭鋒，即便勝了，也落了下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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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換個視角，用更龐大的體裁來碾壓這份精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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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她靈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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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寫詩了，作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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賦這種文體，鋪陳排比，氣勢恢宏，最能展現她胸中的丘壑，也最符合她此刻想要表達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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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雙足微分，不丁不八地穩住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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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真氣沉沉壓入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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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再度啟唇時，胸腔裏激盪出極強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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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嗓音不似尋常女子的嬌柔，反而帶著練武之人特有的穿透力，輕易地切開了御花園中細碎的風聲與人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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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聞曲江勝境，長安名區。夏水初漲，澄波湛而如鏡，芙蓉盛發，暗香浮而若雲。至若畫舫凌波，管弦沸水，羅綺耀日，金樽泛霞。太平之樂，可謂極矣。然余觀其底蘊，豈獨清雅繁華而已哉？實蘊壯闊之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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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夫水勢湯湯，若鐵騎之突出，荷姿亭亭，似戰旗之迎風。榮謝遞遷，契陰陽之造化，玄蟬振羽，隱金鼓之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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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知曲江之韻，非止於滌暑，更在於納川。擬君子之德，外溫潤而內崢嶸，狀紅妝之志，貌婉孌而骨鏗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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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與諸君，同傾綠醑，共醉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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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字極重，唇齒開合間帶著極具壓迫感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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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字吐出，都彷彿裹挾著無形的氣浪，重重地砸在眾人的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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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賦一出，園林裏的活物彷彿被無形的氣機鎖定，全數失去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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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著酒壺的宮女僵在原地，瓊漿傾斜溢出杯沿也渾然不覺，舉著摺扇的才子忘記了搖扇，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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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的賦，不僅文採飛揚，更可怕在於她完全顛覆了世人對「夏景」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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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筆下的曲江，不再是文人墨客筆下的清涼避暑地，而是金戈鐵馬的演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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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如鐵騎，荷如戰旗，蟬鳴如戰鼓，這種將極致的柔美與極致的肅殺揉碎在一起的雙重視角，既有男兒的豪邁氣吞，又透著女子獨有的細膩洞察，聽得人頭皮發麻，耳目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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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實在是妙！」皇后激動地站起身來，鳳眼中滿是驚豔，「婉娘這篇賦真是神來之筆！格局之大，氣象之雄，實乃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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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墨猛地抬起頭，眉心劇烈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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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眼底的從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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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婉華縣主不僅沒有被自己的詩意壓制，反而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直接掀翻了整個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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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的才學，真是讓在下心服口服。」顧子墨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抱拳，深深作了一個長揖，語氣中再無半點客套，只剩下純粹的敬畏，「這篇賦視角之奇詭，格局之宏大，在下…甘拜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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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拍手叫好，對景玉的才華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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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蘭和沈靜姝更是為朋友感到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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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娘真是太厲害了！」秦若蘭興奮地直拍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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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賦確實寫得極好，」沈靜姝也點頭稱是，「意境深遠，用字精確，而且視角很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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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會繼續進行，但景玉的《曲江賦》無疑是今日的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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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在討論這篇賦的妙處，以及景玉的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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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環節中，皇后提議進行詩詞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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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墨主動走到景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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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看著他走來，大腦下意識地將其歸類為「可進行學術交流的對象」，類似於太子或幾位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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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腳自動分開至與肩同寬，肩背放鬆，擺出了一個隨時準備與兄弟激烈辯論的開放式站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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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顧子墨卻在距離她整整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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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極其守禮，保持絕對社交距離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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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躬下身子，將瞳孔下壓，完全不與景玉直視，整個人展現出一種對才女的極度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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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剛才那篇《曲江賦》真是讓在下大開眼界，」顧子墨開口時，字句間帶著謹慎的敬畏，「不知縣主是如何想到用這樣的視角來描寫曲江夏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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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因為聽不慣這種謙卑的問話方式，內心系統出現了短暫的延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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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李景行和三皇子李景琰問她問題時，總是直接衝到她面前，拍著她的肩膀調侃「看看你這小子又有什麼奇思妙想」，但顧子墨卻全然是一副向大儒請學的拘謹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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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看清他究竟在想什麼，景玉本能地往前跨出半大步，直接拉近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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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逼近嚇了一跳，腳步慌亂地往後退了半步，差點踩到自己的衣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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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沒什麼，」景玉對他的後退感到不解，直接了當地說道，「我只是覺得，美景不應該只有一種解讀方式。溫婉是美，壯闊也是美。這不是很顯而易見的道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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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墨穩住身形，聽到她這種毫不做作的直白，猛地抬起頭：「縣主說得輕鬆，但能有如此見地的人卻寥寥無幾。在下佩服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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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困惑地皺起眉頭：「這有什麼好佩服的？你自己的詩也很好啊，那首五律意境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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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以一種分析學術問題的認真態度補充道，「特意是『江南煙雨夢，移向帝城飛』這兩句，將地域情懷與當下感受融合得很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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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墨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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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景玉會如此直接地評價他的作品，而且剖析得如此精準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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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經驗中，女子通常會低著頭謙遜地說「不敢妄評」，而非如此坦率地指出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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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的見解真是…」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字眼，「真是讓在下汗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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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顏？」景玉眉心的摺痕又深了幾分，「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你的詩確實好，我的賦也還可以，這不是很正常的交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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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開始深入討論文學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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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發現，顧子墨總是彎著腰，用一種仰視的角度聽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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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習慣了太子和三皇子那種「哥兒們式」互動的她滿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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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對典故的運用真是出神入化，」顧子墨抱拳讚嘆道，言語中帶著一種對才女的敬意，「既不生硬，又能增加文章的深度。在下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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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愧不如？」景玉直接反駁，手一揮，「你詩中的『蟬嘶高柳暗』，以聽覺帶出視覺，比直寫樹色更有層次，這個處理很靈活，為什麼要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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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墨被她這種毫不客氣的糾正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腳步又往後挪了半寸，但同時又被她的直率深深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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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真是世間少見的奇女子，」他壓低了音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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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見？」景玉茫然地問，「我哪裏少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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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顧子墨再解釋說「在下很少遇到能如此深入討論學問的女子」時，景玉只是點點頭，完全略過了「女子」這個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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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能深入討論學問的人不多，」景玉自然地回應道，「不過這很正常啊，畢竟真正用心鑽研學問的人本來就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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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墨一怔，他沒想到景玉會如此自然地忽略有關性別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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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討論學問時的坦率，全然沒有性別框架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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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的見解真是…讓在下敬佩，」顧子墨挺直了脊背，真誠地說道，「能遇到縣主這樣的才女，是在下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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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依然專注於學術討論：「你的見解也很獨到啊，剛才關於典故運用的分析就很精闢。我們可以繼續討論一下創作技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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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完全沒有在意「才女」這個稱呼，這與她平時懶得理會別人叫她「縣主」還是其他稱謂是同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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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而言，重要的是討論的內容，而不是稱呼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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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毫不在意性別標籤的自然態度，讓顧子墨對她更加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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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識到，眼前這位縣主不僅才華橫溢，更難得的是她擁有一種超越世俗框架的純粹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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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回到府中，景玉依然在思考今天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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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她困惑地問林婉清，「為什麼顧子墨和我說話時，總是彎著腰，離我三步遠？和太子，三皇子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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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拿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暗自好笑：「怎麼個不一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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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和三皇子跟我探討學問時，全然是兵法推演般的直來直往，還會拍我的肩膀。但顧子墨總是很小心翼翼的，還老是說什麼『少見』，『佩服』之類的話。明明我們水準差不多，為什麼他要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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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忍住笑意：「也許…他是把你當作值得敬重的女子來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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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敬重的女子？」景玉眉頭緊鎖，「那和值得敬重的男子有什麼區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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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看著女兒這副天真模樣，既好笑又擔憂：「玉兒，你覺得顧子墨這個人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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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識淵博，見解獨到，」景玉如實分析道，「而且很真誠，沒有虛偽的客套。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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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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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對我的態度很奇怪，總是彎腰低頭。太子和三皇子從來不會這樣，他們就把我當普通朋友。」景玉頓了頓，「不過能遇到這樣博學的人討論學問，確實很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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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在心底嘆息，女兒完全沒有讀懂顧子墨對她的態度，只是單純地欣賞他的才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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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兒，你在想什麼？」景玉看到妹妹憋笑的模樣，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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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景瑤用帕子掩住嘴，「我只是覺得，能讓阿姐這樣評價的男子，一定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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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躺在床上，雙眼直直盯著床帳的頂端，大腦還在回味著今天的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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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與顧子墨討論學問的那些時刻，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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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她翻了個身，在腦中推演，「顧子墨的才學明明很不錯，完全可以和我平等討論，但他總是退避三步。這有違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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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顧子墨那彎腰作揖的拘謹模樣，眉頭皺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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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相處模式與太子，三皇子他們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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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就是把她當普通朋友，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反駁就反駁，毫不客氣，甚至還會為了爭論一個典故而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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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的才學不如我，那麼尊敬我倒也正常，」她喃喃自語，「但他明明很有見地啊…為什麼還要用那種態度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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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與太子，與學院同窗們的無數次辯論，那是棋逢對手的暢快，是思想的交鋒與碰撞，更像是一種智力上的「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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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與顧子墨的交談不同，那更像是在同一幅山水畫前，兩人同時發出了相似的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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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勝負，只有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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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為什麼不能像太子他們那樣直接一點呢？」景玉又翻了個身，將被子扯到下巴處，「那種拉開距離的相處…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不過，能遇到這樣博學的人討論學問，確實很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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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上眼睛，雖然腦中還有一堆無法解答的變數，但她並不排斥這種新鮮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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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完全等同於遇到了一個全新的算術題，讓她有了繼續解題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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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京城的各個角落，「婉娘」這個稱謂也開始流傳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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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認可讓這個稱呼有了官方的權威性，從此以後，除了學院的同窗們依舊親切地稱她為「懷瑾」，其他人都開始稱她為「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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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皇后喚她時那聲「婉娘」…輕的，帶著一點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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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稱謂是陌生的，但如今，她覺得可以留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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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稱謂的改變，也標誌著景玉在社交圈中身份的正式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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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是那個有著特殊身份的少年，而是一位真正的貴女…婉華縣主，蘇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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