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直男的大唐貴女-婉華縣主 - 第七章：命運轉折

男子二十而冠，是為周禮古制，縱在風氣開化的本朝，亦是士族遵循的常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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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則，於蘇國公府的二郎君蘇景玉而言，此規矩卻被一道滿載期許的聖恩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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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說來，長安城中無人不曉，無不稱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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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玉甫一出生，便因天降祥瑞，得當今皇上親自賜名，更御筆親書「天降麟兒」的匾額賜下國公府，此等榮耀，本已是曠古絕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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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景玉長成，其神童之名更是響徹朝野，詩文策論，每有新作，必為京中爭相傳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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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蘇國公蘇文瀚而言，聖心與己意可謂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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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子景南早已成家立業，官拜羽林衛中郎將，承襲蘇家武勳一脈已是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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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才情絕世，敏慧過人的次子景玉，正是蘇家為鞏固未來百年權勢，在文官朝堂上佈下的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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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一日加冠，便能早一日名正言順地踏入朝堂，實現家族的長遠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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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景玉自入弘文書院，便與太子李景行同窗，二人年歲相仿，志趣相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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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亦格外垂愛，特許景玉隨時入宮與太子親近往來，名為伴讀，實則情同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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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眼中，這位才華橫溢的少年，不僅是國之儲才，更是未來儲君最信賴的臂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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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的期許，家族的佈局，儲君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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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者合一，讓蘇景玉在十五歲就早早舉辦冠禮，不僅變得順理成章，更成為了整個長安城萬眾矚目的一場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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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距離景玉十五歲那年生辰尚有一月之時，整個蘇國公府便已為了這場空前的冠禮忙碌起來，從主君到僕婦，人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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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內張燈結綵，為準備禮服，冠帽，玉佩等諸般儀節的匠人們進進出出，蘇文瀚與夫人更是親自監督每一個細節，唯恐出了半點差池，辜負了這份天大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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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片喧騰的喜氣之中，唯一顯得格格不入的，或許只有冠禮的主角…蘇景玉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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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已過，景玉已算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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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府上下正為他的冠禮忙碌著，管事們張羅著禮服器物，整個府邸都透著喜慶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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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的冠禮萬不可馬虎，」蘇文瀚在書房與管事商議，聲音中帶著父親的驕傲和期待，「禮服要用上好的綾羅，冠帽要選最精美的玉石，儀式的每處細節都要周全。這是我蘇家嫡子的成年大禮，容不得半點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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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爺放心，小人定當辦妥，」管事躬身應道，「已經聯繫了京中最好的裁縫和工匠，保證讓二郎君的冠禮辦得風風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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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眷們在討論冠禮當日的安排，僕人們在準備各種用品，連平日嚴肅的管家都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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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期待著這個重要的日子…蘇家二郎君即將正式成年，成為一個真正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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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些熱鬧的籌備活動，景玉卻並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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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專注於學業和武藝，認為這些外在的儀式不過是形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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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您看這套禮服如何？」林婉清拿著一套精美的冠禮服飾給兒子看，言語中滿是慈愛，「這是母親親自挑選的料子，顏色莊重，刺繡精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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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母親覺得好就好，孩兒不太懂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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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林婉清嗔怪道，「這可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儀式之一，怎能不上心？冠禮過後，你就是真正的成年男子了，要承擔更多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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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兒明白，」景玉點頭，但心思顯然不在這裏，「母親，若無其他事，孩兒想去練武。新學的劍法還需要多加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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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看著兒子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既欣慰又有些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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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慰的是兒子如此勤奮好學，擔憂的是他似乎對這些人生大事太過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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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午後，景玉在後院練武場上揮汗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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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身上，汗水在額頭上閃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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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動作流暢而有力，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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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學的劍法名為「春風化雨劍」，講究以柔克剛，變化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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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景玉總覺得有幾招銜接不夠流暢，需要反覆練習才能達到爐火純青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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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君，該歇歇了，」明月在旁提醒，手中拿著乾淨的汗巾，「郎君已練了兩個時辰，再不休息怕是要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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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練一會兒，」景玉拭去額頭汗珠，目光專注地盯著手中長劍，「這套劍法還需精進。第七式轉第八式的地方總覺得不夠順暢，必須多加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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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看著主人專注的神情，心中既敬佩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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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君從小就是這樣，無論學什麼都要做到最好，從不允許自己有半點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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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品格固然值得讚賞，但有時也讓人擔心他會過於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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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景玉忽覺小腹傳來陣陣絞痛，似有什麼在內裏翻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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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痛感他從未經歷，既非外傷之痛，也非腸胃之疾，而是一種深層的，說不清楚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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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感來得突然而強烈，讓他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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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景玉停下動作，眉頭緊蹙，手不自覺按住腹部，「這是何故？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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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調息，以為是練功時內息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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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師父教授的方法，深吸一口氣，讓氣息在丹田處緩緩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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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料疼痛不減反增，還有種說不出的沉重感，彷彿身體深處有什麼要破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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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讓景玉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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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小習武，對身體的各種狀況都很了解，但眼前這種情況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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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君，郎君可有不適？」明月見他臉色發白，額頭上的汗珠也變得更加密集，關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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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今日練得過猛，」景玉強撐著說，聲音已有些虛弱，「小腹有些…不大舒服。可能是剛才運氣不當，導致內息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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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中安慰自己，這只是普通的練功不適，休息一下就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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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身體深處那種異樣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讓他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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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走向石凳坐下，想要休息片刻。剛一坐下，卻覺下身有溫熱之物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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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景玉以為是汗水，畢竟剛才練功甚烈，全身都被汗水浸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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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感覺的位置和性質都很古怪，不似汗水那般單純。那種溫熱中帶著某種黏膩，而且位置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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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中升起，但景玉此時還認為應是自己想多了，一定有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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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欲回房更衣，轉身瞬間低頭一看，卻見衣襟下擺竟有鮮紅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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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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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整個人愣住了，腦中一片空白，只有那抹鮮紅在視野中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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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為何會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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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徹底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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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符合邏輯，不符合他對世界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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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機械地檢查身體，手臂，腿部，胸口…並無任何外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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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刀傷，無摔傷，連個小小劃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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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才練劍時也很小心，沒有任何意外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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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血跡確實存在，而且…似乎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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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怎麼回事？」景玉聲音開始顫抖，不是恐懼，而是徹底的困惑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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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向來理性清晰的大腦開始高速運轉，瘋狂搜索著各種可能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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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內傷嗎？不對，我並未受到任何衝撞，練劍時氣息也無絲毫錯亂，不該是內腑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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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中毒？可今日的飲食一切如常，而且…」他低頭看了一眼血跡，「血色鮮紅，並非中毒呈現的暗沉之色，我的神智也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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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又一個的可能性被他自己否決，恐懼開始從邏輯的縫隙中滲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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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某種醫書典籍上從未記載過的絕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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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讓他心頭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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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外傷，卻從…從那個位置流血…這完全不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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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學過的一切知識，此刻都無法解釋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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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種可能都被仔細分析，然後一一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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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定得越多，心中的困惑就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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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的思維開始有些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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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以理性邏輯為傲，認為世間萬物都有其規律可循，都能用知識和智慧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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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的情況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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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郎君…」明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明顯的驚恐和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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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回頭看她，發現明月臉色比自己還白，眼中滿是驚恐和某種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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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表情…彷彿她知道什麼，但又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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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你可知這是何故？」景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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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張口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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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然知道這是什麼，作為女子，她對這種現象再熟悉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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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麼可能？二郎君明明是男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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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讓明月感到天旋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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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的猜測是對的，那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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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奴婢不知…」明月結巴道，聲音顫抖得厲害，「二郎君，咱們快請大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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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點頭，但腳步虛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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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失血所致…這點血量還不足以讓他虛弱，而是大腦承受著超負荷的困惑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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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的路上，景玉的思維越來越遲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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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可能的解釋在腦中翻滾，但沒有一個能夠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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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無法理解的狀況讓他的理性思維開始過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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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後，景玉坐在床邊，眼神漸趨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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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命想思考處理這無法解釋的現象，卻越想越亂，最終開始進入某種保護性的思考停頓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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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了什麼病？」這念頭在腦中反覆出現，「會不會是…絕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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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想法一出現，便如毒蛇般纏繞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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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說過一些奇怪的病症，會讓人突然大量出血，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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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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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強迫自己冷靜，但身體的異樣感卻不斷提醒他，這不是幻覺，不是夢境，而是正在發生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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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圖用平時的理性分析來處理這個問題，但越分析越感到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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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所有的邏輯推理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結論：這是一種他從未聽說過的疾病，而且很可能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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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匆匆去尋林婉清時，景玉獨坐房中，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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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愈發空洞，彷彿靈魂已經離開了身體，但他的大腦卻仍在高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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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中再次翻滾思考著各種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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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內息逆行導致內臟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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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誤食了什麼有毒之物？但我今日並未進食任何異常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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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有人下毒？但誰會對我下毒？而且這種症狀也不像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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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是某種聞所未聞的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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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仔細分析了每種可能，反覆推敲了每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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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連他這般博學之人都想不出緣由，這病…莫非真是絕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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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念頭讓景玉感到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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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剛十五歲，還有許多事未做，許多書未讀，許多地方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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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是絕症，那他的人生豈不是要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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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有解釋，」景玉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空洞，「定有我未想到的緣由…一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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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如何思索，都尋不到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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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無力感是他從未體驗過的，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脆弱和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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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聰明的，是能夠解決任何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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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面對自己身體的異常，他卻束手無策，只能坐在那裏，任由恐懼和困惑吞噬自己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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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房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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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夫人！」明月急匆匆跑進正廳，聲音顫抖得厲害，「二郎君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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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正與景瑤做女紅，母女倆在午後的陽光下安靜地刺繡，氣氛溫馨而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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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手中針線立刻落地，絲線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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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可是受傷？還是生病了？」林婉清緊張起身，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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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母親，她最怕聽到的就是孩子出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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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四下看看，確認無外人，才壓低聲音，但依然掩飾不住聲音中的驚恐：「夫人，二郎君他…他忽然流血，血很多，但身上無任何傷口…而且…而且血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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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了指自己下身，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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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愣住了，腦中一片空白：「流血？無傷口？這怎麼可能？你是不是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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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奴婢絕對沒有看錯，」明月跪地，眼含淚水，聲音哽咽，「二郎君現在狀態很不好，整個人像丟了魂似的，問話也不怎麼答…奴婢怕…怕是得了什麼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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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瑤在旁聽得糊塗，放下手中的針線：「母親，次兄怎麼了？為何會流血？是不是練武時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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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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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外傷卻大量出血？而且還是從那個位置？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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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但她立刻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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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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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明月的描述卻讓她不得不往那個方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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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是…那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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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著這十幾年來，所有人都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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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兒，你先回房，母親有急事要處理。」林婉清聲音顫抖，努力保持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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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母親，次兄他到底怎麼了？我能幫什麼忙嗎？」景瑤擔憂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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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快去！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林婉清語氣不容置疑，但聲音中的恐慌是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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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瑤雖不明所以，但見母親和明月都這般驚慌，只好回房，心中滿懷擔憂和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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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匆匆趕到景玉房中，推門便見兒子坐在床邊，整個人如石像般一動不動，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對她的到來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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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狀態讓林婉清心中更加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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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兒子一向聰明活潑，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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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兒？」林婉清輕喚，聲音中帶著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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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緩緩轉頭看著母親，動作僵硬得像個機械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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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中沒了平時的靈動和智慧，而是一種說不出的茫然和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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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他聲音很輕，似從遠處傳來，「我…我怕是病了。病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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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走近，果見兒子衣物上有血跡，位置正是明月所說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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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跳瞬間加速，幾乎要跳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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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女人，她當然知道那個位置出血意味著什麼，但這絕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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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是男子，這是當年御醫親自驗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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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翻湧間，一個被她刻意遺忘多年的畫面猛然浮現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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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為景玉沐浴更衣，她自然也無數次見過那孩子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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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沒有過一閃即逝的念頭，那孩子的「話兒」似乎比尋常男嬰要小巧，奇特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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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念頭，就如當初劉嬤嬤心中的疑惑一樣，很快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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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數位聖手御醫的金口玉言，還有皇上親賜的「天降麟兒」，豈容她一個婦道人家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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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當是兒子骨相清奇，是貴人之相的又一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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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那片刺目的血紅，卻像一道驚雷，將這個被她深埋了十五年的微小疑竇，從記憶的塵埃中狠狠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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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的事實卻讓她不得不面對一個可怕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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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覺得如何？哪裏不舒服？」林婉清強作鎮定，但聲音已在顫抖，「告訴母親，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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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看著母親，語氣中帶著異樣的困惑：「母親，我不知…不知這是何病…我從未聽說過這樣的病症…會不會…很嚴重？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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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完，但林婉清明白他想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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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她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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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得出，兒子正強撐著，但內心已被恐懼和困惑完全占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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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不會的，」林婉清坐在床邊，輕撫景玉的頭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一些，「不管是什麼病症，母親都會想盡辦法為你醫治，你莫要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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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景玉搖頭，眼神依舊空洞：「母親，我從未聽過這樣的病…無傷口卻流血…而且還是從那個地方…這…不是好兆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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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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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看著兒子蒼白的面色和空洞的眼神，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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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兒子，那個聰明活潑，總是充滿自信的孩子，現在卻變成了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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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你聽母親說，」林婉清握住他的手，那雙手冰涼得讓人心疼，「縱是天大的難事，母親也會替你擔著，你只管安心便是。無論發生什麼，母親都會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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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點頭，但眼神依舊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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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思維已變得遲緩，似陷入某種保護性的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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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理性在保護他…既然無法理解，那就先不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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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府醫匆匆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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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在蘇府服務多年的老醫生，見過各種疑難雜症，但當他檢查過景玉的情況後，臉色變得極其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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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這…確實古怪，」府醫皺眉，聲音很小，不敢大聲說出自己的猜測，「從症狀看…但二郎君明明是男子…這…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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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說什麼？」林婉清急問，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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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醫猶豫許久，額頭上冒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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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終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小心翼翼地開口：「夫人，恕在下直言…若單論脈象與症候，此非病，亦非傷。此乃『天癸至』，是女子身體發育成熟，月信初至的自然之象。可是…可是二郎君分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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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敢再說下去，後背的冷汗已經濕透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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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比直接說「是怪病」更加驚悚，因為它用一個「正常」的醫學結論，揭示了一個「不正常」的驚天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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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如晴天霹靂，讓林婉清感到天旋地轉，差點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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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她不敢想，不願想的可能，突然變得如此清晰和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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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林婉清聲音顫抖得厲害，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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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在下也覺得不可能，」府醫戰戰兢兢道，汗水已經濕透了後背，「但是…或許需要請御醫重新檢查二郎君的…身體。當年，會不會…會不會有什麼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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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如晴天霹靂，讓林婉清幾乎無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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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景玉真是女子…那這十幾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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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一切都是錯的？所有的教育，所有的期望，所有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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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景玉雖聽到了對話，但他已無法正常處理這些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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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模糊感覺到，大人們似乎知道了什麼，但他們的表情…為何都這般驚恐？為何都這般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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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到底得了何病？」這是景玉心中唯一清晰的念頭，「為何所有人都這般害怕？為何連府醫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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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更加奇異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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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清醒又迷糊，既在思考又無法思考，既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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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瀚接到消息匆匆趕回，剛進府門就感受到了一種異樣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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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人們神色慌張，管家欲言又止，整個府邸都籠罩在一種不安的氣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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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趕到景玉房中，見到的便是這般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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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臉色慘白坐在一旁，眼中含淚，兒子如失魂般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府醫則滿臉為難和恐慌，額頭上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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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發生何事？」蘇文瀚聲音顫抖，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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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婉清將情況告知，這位一向沉穩，處變不驚的國公，第一次在家人面前完全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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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蘇文瀚聲音幾近咆哮，整個人都在顫抖，「玉兒是當年御醫親自驗證的！怎會有錯？這麼多年來，我們難道都看不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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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著兒子現在的狀態，看著那些無法解釋的症狀，他心中開始有了可怕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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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是那樣…那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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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著他們這個家族將面臨怎樣的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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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請御醫！」他咬牙道，「無論如何，都要弄清到底怎麼回事！我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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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景玉，已陷入更深層的「解離」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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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聽到周圍的聲音，能感覺到身體的異樣，但就是無法整合這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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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腦在保護他，不讓他承受超負荷的現實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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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種麻木當中，依然浮現著零碎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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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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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病…真的能治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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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父親母親都這般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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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連府醫都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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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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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念頭如斷線的珠子，在腦中飄蕩，無法串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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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景玉依舊保持著那種半清醒半迷糊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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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端來晚飯，但他只吃了幾口便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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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君，您要多吃些，」明月含淚勸道，聲音哽咽，「身子要緊啊。無論發生什麼，您都要保重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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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看著她，眼中困惑：「明月…你為何哭？我…我真的病得很重嗎？是不是…是不是沒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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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強忍眼淚：「二郎君，您會好起來的，定會好起來。無論發生什麼，奴婢都會陪著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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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景玉搖頭，聲音空洞：「我覺得…覺得好像有什麼變了…但不知是什麼…就像…就像我不再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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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明月眼淚再也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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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從小照顧到大的二郎君，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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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見明月流淚，心中的恐慌更深了：「連明月都哭了…我…我真要死了嗎？還是…還是發生了什麼更可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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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景玉躺在床上，眼望著天花板，但什麼都看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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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盞為冠禮特意添置的新燈籠，還掛在中庭的廊下，在夜風裏輕輕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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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中，林婉清和蘇文瀚徹夜未眠，兩人相對而坐，卻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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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御醫到來，等待那個可能改變一切的答案，這種煎熬讓他們幾乎無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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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如果真的是那樣…」林婉清終於開口，聲音小得像蚊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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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蘇文瀚打斷她，但聲音中沒有任何說服力，「不會的…一定是其他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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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心中都清楚，府醫的話雖然荒謬，卻是最符合邏輯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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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這場萬眾矚目的冠禮，將以誰都沒有備好的方式，掀開一個塵封了十五年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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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景玉在這一切之間，只是躺在那裏，目中無神，在麻木與困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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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櫺灑在床上，將他的輪廓描得清晰而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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