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直男的大唐貴女-婉華縣主 - 第二十五章：風波餘韻

春風樓的那場流血衝突過後，這件事當然在長安城各個圈子裏，一傳十十傳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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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國公府的內院到街頭巷尾的茶攤，所有人都在談論著這位「女中豪傑」的駭人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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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婉華縣主赤手空拳，一個人就廢了十幾個提刀的悍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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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親自給青樓的小娘子止血裹傷，當真是菩薩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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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奇的是，她事後還穿著一身風塵女子的石榴裙，坦坦蕩蕩地走了出來，半點沒有受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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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讚譽與驚嘆在市井間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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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長安城另一層看不見的深宅大院內，一種截然不同的議論，正如同初夏的溼熱般，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各個階層的縫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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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興侯府的後花園內，幾位貴婦圍坐在石桌旁品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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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那位婉華縣主前幾日在春風得意樓的『英勇事蹟』？」長興侯夫人用團扇遮住下半張臉，眼角微微下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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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紫衣夫人立刻將茶盞擱在石桌上，發出一聲輕響：「唉，說來也是…畢竟從小當作兒郎養大，習慣了那般…豪放的作風，倒也情有可原。只是如今既已換回女裝，正了名分，總該學著收斂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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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斂？」第三位夫人捏著帕子在唇邊印了印，冷笑出聲，「我聽說她不僅親自下場與匪徒肉搏，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將一個青樓女子打橫抱起…雖說後來證實了縣主的女兒身，但當時在場的人可都以為是個俊俏郎君。這等行徑傳出去，對皇室的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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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端起茶杯假裝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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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非議縣主，就是在非議當初下旨賜封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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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年紀最長的誥命夫人轉動著手腕上的佛珠，慢條斯理地開了口：「縣主畢竟是天家血脈，自有她的規矩。我等凡俗女子，自然是不能與之相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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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極其圓滑，既把不滿發洩了出來，又暗指景玉的行為「超脫凡俗」到了沒有半點體統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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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在戶部尚書府的水榭裏，幾位年輕的貴女也在私下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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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華縣主當真是…特別。」安陽郡主李芷柔用扇骨輕點著石桌邊緣，「聽說她現在還經常和那些世家公子們聚在一處切磋武藝，絲毫不避嫌。我等凡俗女子，自然是學不來這等…灑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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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戶部侍郎之女方佩儀接過話頭，「縣主果然不愧是『異於常人』，連行事風格都如此…超凡脫俗。我們這些從小按著規矩，學著女誡長大的，確實望塵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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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凡脫俗」四個字被方佩儀咬得極重，字裏行間那股子泛酸的味道，在座的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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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事人蘇景玉對這些在內宅裏來回湧動的酸話，毫無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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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大腦早就把這些廢話給自動過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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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渾然不覺的狀態，反倒讓那些等著看她出醜，等著她羞愧閉門的人，猶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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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午後，太子李景行特地來到蘇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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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在庭院裏對正在檢查弓弦的景玉說：「懷瑾，為慶祝你先前的見義勇為，明日酉時，我們在春風樓二樓雅間設宴。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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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將弓背壓彎，掛上弓弦，試了試張力，毫不猶豫地點頭：「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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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腦子裏完全沒有「正經女子不宜出入青樓」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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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看來，那就是一個提供酒水與座位的建築物，是和老朋友們進行常規聚會的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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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坦然到近乎透明的態度，讓李景行在心底暗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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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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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換了一身淡青色的廣袖襦裙，頭上只簪著一支素淨的白玉簪子，邁步走入春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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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開二樓雅間的門，發現李景行，李景琰，蕭振羽，裴文中，趙景軒等人都已經圍坐在桌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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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瑾！」蕭振羽一見她跨過門檻，立刻垮下臉，雙手用力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你知道這幾天我有多苦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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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景玉拉開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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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天天穿著這種拖泥帶水的裙子，我都不方便找你切磋武藝了！」蕭振羽一拳捶在大腿上，「但我聽阿峻說，你那天在樓下奪刀斷骨的身手，比以前更狠了！看得我心癢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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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聞言大笑，直接站起身：「蕭凌雲，你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婆婆媽媽了？來，就在這裏，我讓你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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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雙手並用，就要去捲那兩隻寬大得礙事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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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裴文中連忙伸出摺扇，擋在她面前，「懷瑾，你現在可是穿著裙子呢！動作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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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子怎麼了？」景玉理直氣壯地反問，手上的動作沒停，硬是把袖管紮到了手肘處，「衣裳的形制還能限制發力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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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李景琰在一旁看著她這副頂著清雅女裝，卻要捲袖子打架的模樣，樂得直拍桌子：「懷瑾，你這樣真是太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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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有趣的？」景玉坐回椅子上，把捲好的袖子固定住，「我還是我，換套裝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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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中搖著摺扇，忍不住調侃：「懷瑾，你上一刻還在和我們推演西域的補給線，下一刻就要去參加那些貴女的插花茶會，你不覺得這兩種活法之間，割裂得太厲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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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端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吐字清晰：「有何割裂之處？推演兵法看的是邏輯運算，學習插花女紅看的則是空間概念與手工精細。這兩者並沒有衝突，甚至還能相輔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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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衝突，就是…」裴文中想了想，找不出合適的詞，「就是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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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也是如此？」景玉掃了他們一眼，「子衡你既能作得一手好詩，也能提劍殺人。凌雲既能上陣殺敵，也能靜下心來推演棋局。為何到了我這裏，就成了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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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被她這套嚴密的邏輯堵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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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軒摸了摸鼻子：「懷瑾說得對，人本來就是多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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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景玉把茶盞放下，「而且我覺得現在這狀態極好，能獲得不同的生活體驗，也能收集到更多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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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行笑著舉起酒杯：「來，為懷瑾的豁達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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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舉杯，白瓷酒盞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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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話題自然轉到了那日的流血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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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瑾，你那天的表現當真讓人刮目相看。」蕭振羽抓了一塊糕點扔進嘴裏，「尤其是你給那個小娘子止血裹傷的時候，那手法，簡直比太醫署的老軍醫還要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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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擺了擺手：「幾個毛賊而已。至於急救止血，軍醫營裏見得多了，照本宣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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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完全沒覺得自己的行為在外人看來有多麼驚世駭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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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趙景軒欲言又止，臉頰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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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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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那個把人打橫抱起的動作…」趙景軒結結巴巴地說，「當時在場的看客都以為你是個男子，那場面，實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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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恍然大悟：「喔，你說那個承重轉移的動作。當時傷者動脈破裂，失血量極大，若不立刻平移至乾淨的床榻止血，只怕會有性命危險。我當時的裝扮確實容易引起誤判。不過幸好我是女子，否則按長安城的規矩，救條人命還得搭上別人的名節，這筆賬算起來確實太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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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回想起來，不覺得尷尬嗎？」裴文中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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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要尷尬？」景玉反問，滿臉坦然，「救死扶傷是正事。那位小娘子後來還專程派人送了謝禮，這證明我的方案是完全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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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行看著她，感嘆道：「懷瑾，你這份心境，當真叫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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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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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李景行給出評價，「不會被世俗的眼光與繁文縟節束縛，只按照事物的本質與本心去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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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笑了，雙臂搭在椅子扶手上：「多半是因為我用兒郎的身份乘載了十五年的經驗吧，習慣了這樣的做法。現在雖然換了女子身份，但這底子是改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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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什麼改！」李景琰大聲說道，「就是因為你這般純粹，我們才願意和你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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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趙景軒重重地點頭，「懷瑾就是懷瑾，不管穿圓領袍還是穿襦裙，都是我們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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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從樓下的大堂裏，悠悠地飄來了一陣清脆悅耳的嬌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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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微微探出頭，低頭往樓下看了一眼，眼睛突然一亮：「咦，那不是春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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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正是那日被景玉切斷布條止血，從死神手裏搶回來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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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身著一身淡粉色的衣衫，正端著托盤在樓下的大堂裏穿梭，招呼著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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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眉眼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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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行順著景玉所指望去：「懷瑾，你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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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理所當然地揚起下巴：「自然認識，我親手處理的傷口。那天她失血太多，臉色白得像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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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直接朝著樓下大喊了一聲：「春桃！」同時伸出手臂揮了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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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聽到這熟悉的清朗嗓音，下意識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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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看清二樓窗邊那個穿著淡青襦裙的絕色容顏時，雙眼瞬間迸發出極度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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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忙將手裏的托盤遞給旁邊的小丫鬟，提著裙擺，腳步輕快地跑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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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一口氣跑到景玉面前，微微喘著氣，屈膝行了一個大禮：「縣主！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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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沒有寒暄，伸出一隻手，拉著春桃在旁邊坐下，隨即側身去，目光落在春桃的小腿方向：「把腿伸過來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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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春桃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小心翼翼地撩起裙擺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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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俯身向前，仔細查驗小腿上那道長長的結痂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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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傷口周圍的皮膚上精準地按壓了幾下，迅速給出了回訪評估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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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口邊緣閉合完整，沒有紅腫發熱。傷口癒合速度正常。」景玉抬起頭，看著春桃的臉說，「你恢復得極好。這幾日切記不可碰生水，不可劇烈拉扯這塊肌肉，否則傷口容易再度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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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聽著這一串陌生的詞，試著消化，但還沒消化到一半，眼眶就開始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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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收回手，直視著春桃，補充道：「恢復得好，是因為你自己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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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愣了一下，沒立刻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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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天被劃了腿還撐著去幫其他傷患端水拿藥，」景玉說，「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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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這才聽明白了景玉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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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說她有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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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就是這樣說「你很勇敢」的…把它像陳述一個客觀事實那樣說出來，沒有煽情，沒有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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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感動得眼眶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聲音有些哽咽：「縣主…那天要不是您及時出手，春桃這條命就交代在那裏了。縣主，您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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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專業的術語，配上那句真切的讚許，在春風樓這個脂粉堆裏，生成了一種荒誕又動人的錯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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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裏的幾個大男人，都沉默了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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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將春桃的裙擺輕輕放回去，拍了拍她的手臂：「看到你還能跑跳，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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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直起身子，掃了一眼雅間裏的各位世家郎君，隨後壓低聲音對景玉說：「縣主，要不要我叫幾個懂規矩的姐妹來陪酒？讓她們好好伺候您和各位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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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連連擺手，果斷拒絕：「不用。我們幾個就是湊在一起聊些常規事務，不需要旁人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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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懂事地點點頭，再次向景玉福身道謝後，才轉身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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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軒看著春桃離去的背影，說：「懷瑾，你和這青樓女子說話，竟也這般自然。換做京城裏其他的貴女，估計連正眼都不會瞧她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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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眉心微蹙，滿臉不解：「她們與我們又沒有任何區別，為何不能聊？而且春桃人極好，那天她自己受了重傷，止血後還堅持拖著腿去幫其他傷患端水拿藥。這種在生死攸關之下還能展現出的互助精神，我極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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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行讚同地點頭：「懷瑾說得對，世人多被偏見蒙蔽了雙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難處，我們應當更看重其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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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坊間的燈籠一盞盞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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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聊了許久，酒足飯飽，便準備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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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景玉走到一樓大堂時，突然被十幾個青樓女子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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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女子都是那日親歷了劫難的人，她們眼中滿是感激，紛紛朝著景玉屈膝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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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名年紀稍小的女子拉著景玉的衣袖，仰起頭問：「縣主，您下次還會來我們這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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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毫不猶豫地給出肯定答覆：「會來的。這裏有酒有肉，而且你們都是極好的人。我很享受在這裏和朋友們聚會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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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春風樓的大門，裴文中手裏把玩著玉骨扇，忍不住調侃：「懷瑾，你可知你剛才那句『還會來青樓』，若是傳出去，估計會讓京城裏那些自詡清高的夫人們集體昏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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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一臉茫然：「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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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景軒耐心地解釋：「因為在這世道，正經女子向來是不會涉足青樓的。這裏在人們眼中，是個充滿污垢與慾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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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認真地處理了一下這段邏輯，然後理直氣壯地反駁：「可我來這裏只是進行社交聚會，並未參與任何違法或違反道德的交易。我覺得她們堅韌且善良，我在這裏能感受到溫暖與真實的生命力。這裏對我而言是完全正向的，有何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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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琰思考了片刻，說道：「沒有不對，就是…太與眾不同了。你這種繞開所有世俗標籤，直擊事物本質的算法，在別人看來太過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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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滿不在乎地聳聳肩：「那就讓他們駭人去吧。我只負責執行我認為正確的邏輯，不負責迎合別人的無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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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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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應約來到了沈靜姝的府邸，參加她們籌辦的插花雅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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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大夫府的後花園裏，綠樹成蔭，花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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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姝早早地就在花廳門口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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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景玉穿著一身利落的窄袖裙裝走來，她立刻笑著迎上前，拉住景玉的手：「婉娘，你總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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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點了點頭：「靜姝，今日這插花，具體要執行什麼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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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姝拉著她走進花廳，說道：「今日準備了各種花材，我們要把這些花草修剪搭配，放入器皿中，營造出高低錯落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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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正中擺著一張長桌，四周的牆壁上掛著字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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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堆滿了各色鮮豔欲滴的鮮花，有牡丹，月季，百合，還有大把的綠色枝葉，旁邊放著各種造型的瓷瓶與銅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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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蘭今日也在，正拿著一把剪刀無所適從地翻看花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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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性子直，插花本就不是她的強項，見景玉進來，立刻道：「婉娘，你來了正好，我看著這堆花，完全不知從何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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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走到桌前，拿起一把剪刀，掃了一眼這些花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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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像其他貴女那樣去挑選顏色最艷麗的花朵，而是拿起一枝粗壯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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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牡丹枝幹筆挺，花冠碩大，理應作為中軍主將。」景玉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用剪刀以精確的四十五度角切斷莖稈，「斜切面能最大程度擴大吸水，保證主將的後勤補給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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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牡丹穩穩地插在銅缽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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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姝停下手裏的動作，盯著景玉，眼神裏有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不是困惑，是某種有點想笑，又有點莫名被說服了的複雜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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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景玉挑選了幾枝帶刺的月季，修剪掉多餘的葉片，將它們斜插在牡丹的兩側與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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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帶刺的枝條，如同拒馬與鹿角，佈置在側翼與前鋒，構成第一道物理防禦工事，防止敵軍輕騎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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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蘭把剪刀放下了，雙臂抱在胸前，全神貫注地看著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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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上有一種「我就知道她來了不會按常理出牌」和「但這個真的比講花色好聽多了」的雙重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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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的幾位貴女放下了原本正在比對的花朵，一個接一個地移過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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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闊葉能造成極佳的視覺盲區，正好可以用來設置伏擊圈。」景玉抓起幾片寬大的芭蕉葉，巧妙地安插在月季的後方，「將柔弱的百合藏於其後，如同將輜重營與傷兵營隱蔽在地形掩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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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裏傳出第一聲忍不住的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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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秦若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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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試著憋了一下，沒憋住，直接笑出了聲，一邊笑一邊說：「婉娘，這個思路我喜歡，但我現在腦子裏全是沙場，完全沒有半點花香的雅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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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姝撐著桌沿，把臉偏過去，非常努力地維持著體面，肩膀卻抖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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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幾位貴女也繃不住了，花廳裏爆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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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蘭湊過來，看著那個「要塞」：「婉娘，教教我排兵布陣吧！以後我要是遇到不懂的棋局，就拿花草來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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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眼睛一亮，立刻進入教學模式：「兵法的精髓在於知己知彼，地形利用。就像這插花，你要計算每一根枝條的重力平衡與承重極限。你看這朵百合，莖稈極脆，抗打擊能力弱，就絕不能把它放在迎風的制高點，必須利用芭蕉葉來做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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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女孩們也被這套硬核的「插花兵法」吸引住了，紛紛圍攏過來，聽她講解如何利用花枝長短來構建交叉火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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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靜姝最終也放棄了維持端莊的努力，笑著走到景玉身邊，低聲說了一句：「婉娘，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想過插花竟然可以這樣理解。」她頓了頓，「但你說的，好像確實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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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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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剛走進院子，就看到妹妹景瑤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長裙站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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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瑤看到她，立刻迎了上來：「阿姐，你回來了！今天的插花雅集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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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得意地揚起頭：「效率極高。我給她們演示了如何利用花材立體構建陣地防禦。她們都聽得極其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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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瑤哭笑不得地捂住額頭：「阿姐，你真是…絕了。你知道嗎？昨天你一邊繡著荷包，嘴裏一邊哼著振奮軍心的戰歌，把入畫都嚇得讓針扎到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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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理直氣壯地反駁：「軍歌能有效提高士氣，加快手指的運動，這對提高刺繡效率有極大的幫助。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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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瑤笑著挽住她的手臂：「沒什麼不妥，就是這反差太強烈了。阿姐，你雖然學會了女子該學的技藝，但骨子裏還是那個在演武場上揮槍的將軍。這兩種特質融合在你身上，真的很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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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摸了摸下巴：「我只是在執行我認為最高效的模式。做自己，不被無效信息干擾，才是最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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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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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洗漱完畢，坐在房間的梳妝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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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正拿著木梳，替她打理一頭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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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看著銅鏡中映出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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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龐眉眼如畫，朱唇不點而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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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梳著精緻的雙環望仙髻，配上幾支步搖，在暖黃的燭光下，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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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盯著鏡子裏的那個人，大腦中的視角突然發生了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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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歪了歪頭，用過去十五年作為「蘇二郎」生活時的審美，以純粹欣賞異性的客觀視角，看著鏡子裏的絕色少女，自言自語道：「平心而論，這等皮相與裝扮，若是以前的我在街上撞見，也必然會心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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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梳頭的明月聽到這句話，手一抖，木梳差點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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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結結巴巴地說：「縣…縣主，您…您在胡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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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轉過頭，看著明月羞窘的模樣，認真地探討：「我沒有胡說，這是在以客觀的審美做出的評價。你看這髮髻的弧度，配合步搖在行走時產生的晃動，確實能極大程度地令人更加感覺到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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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雙手絞著衣角，聲音細如蚊蠅：「縣主，您本來就生得極美…不管穿什麼，都是最有魅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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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玉哈哈大笑，重新看向鏡子：「其實做女子也挺有意思，能做不同的打扮，體驗完全不同的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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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了個懶腰，對明月說：「對了，明日太子說要帶我們去城外踏青，記得準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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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問道：「縣主，明日要穿哪套襦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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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裙子怎麼騎馬？」景玉毫不猶豫地反駁，「當然是穿騎馬裝！騎著烈馬在郊外拉滿速度，感受風阻在耳邊呼嘯，那才是最好的踏青裝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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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無奈地嘆了口氣，去打開衣櫃，翻找那套已經許久沒穿的騎馬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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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著衣物，心裏想著：自家縣主，這一輩子大概都是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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