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公爵的夫人 - 向日葵婚礼

婚礼前，前夜

月光静静洒落，如薄纱般铺在地毯上。冰窗外的雪悄然停歇，仿佛整个北境都在屏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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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床头，不知何时，悄悄堆满了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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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索尔德亲手烘焙的糖霜迷你王冠，甜得像刚化开的梦。

——一支用龙骨雕成的小梳子，梳齿温润，还残留着松木香。

——还有那件铺满整个床铺的华丽裙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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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诺雅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毯，茶褐色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垂至腰间。她指尖轻触那层层叠叠的鹅黄色绸缎，像触碰落日凝固后的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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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纱？” 她低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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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件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衣裳。向日葵色的轻纱层层堆叠，裙摆上以金线与手工刺绣绣出百朵盛放的太阳花。每朵花蕊都嵌着小颗的琥珀珠，在烛光下像是微光跳动的星星。

更奇妙的是——当她轻轻旋身，那些花瓣仿佛真的被风吹动，随她的步伐轻晃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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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纱轻垂，边缘缀满细腻的珍珠，从眉心垂至腰后，宛若一场静默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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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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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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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莎蒙德走了进来，怀中抱着一盏小油灯，白发盘得一丝不苟，眼中却带着一抹柔光。灯火将她的皱纹照出细密金线，在夜里意外显得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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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的传统。”她将油灯放在床头，目光落在那件婚纱上，声音罕见地温和，“新娘的纱裙……必须由城堡中所有女性共同完成，每一针一线都缝进祝福与护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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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语气一如既往尖锐却不带锋芒：“虽然你要嫁的是比恶魔还可怕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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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诺雅抬眼看她，笑了笑：“你也不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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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罗莎蒙德拉过被炉，“他小时候光着屁股追着奶瓶哭，你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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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前的沐浴与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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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铜制水龙头滴出微烫的雪水，蒸汽升腾，在夜里轻轻弥漫。整个空间被蜡烛与香草束照亮，浮光跃金，宛若沉入某种神秘仪式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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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索尔德亲自替她调制了百合花与甘菊的香薰水，银盆中漂浮着星星点点的干花瓣，月光打在水面上，光影流转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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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冷，北境的新娘必须在月亮最亮的时候沐浴。”伊索尔德轻声说，“洗去凡尘，才能配得上神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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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诺雅站在铜镜前，缓缓解下睡袍，洁白如牛奶的皮肤在水汽中泛起温润的光泽。她的小手轻轻探入水中，仿佛整个身体也随那缕月光一起沉入了温柔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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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在冰教堂举行，北境多洛米蒂城堡的所有人都是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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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晶穹顶在晨光中泛着银蓝的光，宛如一只倒悬的圣杯，将整座教堂罩进梦境。长廊两侧，兽皮披风与战甲混杂的宾客静默而肃穆，宛如一座座结霜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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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诺雅捧着向日葵走向圣坛，鹅黄色裙摆在地面悄然拖曳。她纤小的步伐落在透明石板上，每一脚下都浮现出浅浅的向日葵光纹，一朵接一朵，像是她的存在唤醒了这片冻结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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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茶褐色长发被雪晶轻吻着，垂至腰间的发尾微微颤动，如同月下的松枝。睫毛上，一颗冰晶悄然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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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已等在祭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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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换上一副雕工更繁复的黑曜石面具，尖角镶嵌细银纹路，神秘又庄重。他的礼服却罕见地饰有暗金色向日葵刺绣——花瓣错落、花心如火，几乎与他一贯的冷冽气质格格不入，却在这一刻，烘托出难以言说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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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诺雅站定时，那片落在她睫毛上的冰晶尚未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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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俯身，语气极轻，低到只她能听见：“哭的话会结冰。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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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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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交换时，他将手伸给她。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银戒，却在触碰他指节时，掌心的温度竟穿透冰冷的金属，像初春的光照进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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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微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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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他的呼吸仿佛被剥夺。面具下的天蓝色眼瞳微微颤动，连那柄总不离身的佩剑，也轻晃出一点铿锵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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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察觉了，仰头望着他，小小地问：“会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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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答，只缓缓收紧五指，把她的手包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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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神官打了个不合时宜的哈欠，咕哝道：“新郎可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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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了。”

雷欧·瓦尔特兰公爵毫不犹豫地打断，转身望向一旁的副官，“出征准备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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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内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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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站在角落的哨兵也不由偷看了艾蕾诺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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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莎蒙德抬手狠狠捶了捶自己的心口，气得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你就不能等圆房后再谈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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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欧头也不回：“我说，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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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径自走下台阶，披风在圣坛前扫出一道弧线，像乌鸦掠过圣光，不留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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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诺雅静静看着他走远，手中那枚戒指仍在微微发烫。她低头，微微一笑——不是失望，而像是某种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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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意，落在神官眼中，让他忍不住咕哝一句：“……怪不得连地狱公爵都不敢看她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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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比婚礼热闹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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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上铺着北境传统的蓝银格纹桌布，银质高脚杯倒映着烛光，食物像艺术品般一盘盘端上来：用松露粉酥皮包裹的雪鹿肉排、白胡椒与奶油炖煮的冰鱼、雕成玫瑰的苹果塔，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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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几乎与她同高的三层蛋糕，表面裹着闪着细雪光泽的糖霜，顶端镶着伊索尔德亲手做的小巧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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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诺雅坐在主位，小手乖巧地握着银叉，但根本没动几口。她的目光不时飘向宴席尽头——雷欧就站在那里，被一圈领主、副官、猎魔士团的手下包围。他仍戴着那张雕着锋锐犄角的黑曜石面具，背对着灯火，整个人像一尊冷峻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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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感到颈间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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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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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语气依旧低沉却收敛了所有冷意。他的手稳稳扣住她颈侧，一条冰晶项链在指间缓缓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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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透明的玻璃球状坠子，里面封着一片真正的雪花，在烛光下缓缓旋转，宛若永恒冻结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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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它变暖，”他贴近她耳边低语，声音像风拂过雪松，“我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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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诺雅怔了一瞬，忽地反握住他垂下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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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欧。”她低声唤他——这是她第一次直呼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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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不可察地一颤，指尖在她衣领边缘轻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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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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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小声问：“你礼服上的向日葵，为什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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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沉默比暴风雪还要寂静。半晌，他才轻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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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它们总是朝着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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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像是藏了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可她却突然笑了，小小的笑，像一朵没声开在雪地里的金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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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后夜色渐深，客人陆续离席，银烛快燃尽，整个城堡恢复了梦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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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莎蒙德披着厚重披风从门口进来，咕哝着“男人果然没一个肯安分守在婚床上”，一边为她重新添了暖炉火，嘴里念念叨叨：“洗干净睡下，明天你可是要以女主人的身份巡视工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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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索尔德轻手轻脚送上一杯热苹果酒，弯腰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吻：“你今晚真是漂亮得像我小时候梦见的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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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皮很重，却努力睁着，像还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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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雪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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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进她的房间，那条冰晶项链微微发着光——不是冷，而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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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伸出指尖，触碰那枚雪花球，唇角翘起一点点微不可察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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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艾蕾诺雅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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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公爵摘下了他的面具，天蓝色的眼睛带着光。他牵起她的手，说：“我迟早会成为恶魔，但你，会成为我的光。”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3E4M4V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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