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公爵的夫人 - 公爵的失联

清晨的雪落得极轻，像天使抖落的羽毛，悄无声息地覆盖在多洛米蒂城堡的尖顶上。没有人惊讶，因为在这片土地，一年有六个月都在飘雪——而这场雪，已是艾蕾诺雅独自数过的第八十六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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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诺雅赤脚踩在冰窗边沿，茶褐色的长发垂落腰间，发尾微卷，像镀了一层晨光的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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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雷欧·瓦尔特兰公爵率领三十名亲卫骑着黑鬃战马踏入迷雾山脉，披风翻涌如夜，黑曜石面具在黎明微光中泛着冷冽的蓝。临行前，他只留下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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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项链变暖，我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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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起，便再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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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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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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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莎蒙德裹着厚重的银狐皮草走进大厅，矮小的身形被毛绒包裹，走起路来像一颗会发怒的雪球。她眉骨高耸，嘴角抿成严厉的弧度，手里攥着一封纹章完好的信—— 它甚至没能飞出城堡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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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鸦在迷雾山脉边缘盘旋了三日，最后叼着信回来了。"她冷冷道，"连鸟都知道，那里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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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诺雅从窗边转身，牛奶般的肌肤被晨光映得近乎透明。她十岁的身体仍显稚嫩，可眼神已不再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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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信封呢？"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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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吞了。"罗莎蒙德嗤笑，"像吞掉所有活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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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诡异的是城堡里那只玻璃鹦鹉——它曾是最聒噪的家伙，却在飞近迷雾边缘后，整整七日不发一言。再开口时，它只会重复一句： "时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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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吗？”有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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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不了。”罗莎蒙德冷冷回，“瓦尔特兰的命比雪还顽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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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日常

公爵离开后，艾蕾诺雅搬进了北塔顶层的玻璃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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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曾是雷欧的炼金室，满墙的卷轴积着灰，墨水瓶干涸如枯井。她花了整整两周擦拭每一块地砖，直到它们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落下的阳光，像一片小小的冰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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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她总坐在窗边，用他留下的羊皮纸写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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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天，他还没回来。」

墨迹晕开，像一滴未落的泪。

「第38天，今天我梦见他的剑掉了。」

笔尖停顿，她想起梦里那声清脆的"铮——"，像是某种不详的预兆。

「第75天，他还没回来。」

这一页的角落，她画了一朵小小的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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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罗莎蒙德的拉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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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瘦。"罗莎蒙德皱眉，把一碟炖鹿肉推到她面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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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诺雅戳了戳胡萝卜，小声道："你又不吃红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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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乳母的嘴角抽了抽，像在忍耐某种情绪。最终，她只是冷哼一声，把胡萝卜全部拨到自己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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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艾蕾诺雅知道，罗莎蒙德悄悄替她点燃烤炉。每当她半夜溜进厨房练习甜饼时，烤炉总是奇迹般地燃着火。当她不小心打翻糖罐，罗莎蒙德也只是"恰好"背对着她，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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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诺雅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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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夜，炉火噼啪，罗莎蒙德抱着毛皮斗篷，突然低声道："你才十岁。"她的声音罕见地柔软，"那孩子真是疯了，把一个花骨朵丢在冰天雪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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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变强。"艾蕾诺雅眼神坚定，"等他回来，我不想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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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伊索尔德的日常

每天早餐，艾蕾诺雅都坐在厨房长桌尽头——那是雷欧曾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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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索尔德高大的身影在灶台间忙碌，笑声宽厚如暖炉。她总会端出她专属的“魔女早餐”：

- 蜜栗南瓜饼，烤得金黄酥脆，内馅流淌着琥珀色的糖浆；

- 金苹果奶茶，热气氤氲，杯沿缀着一颗用蜂蜜凝固的星星；

- 小王冠糖霜饼干，顶端插着玫瑰果酱做的宝石，甜得让人眼眶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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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才能哭。"伊索尔德总是这样说，粗糙的手指轻抚她的发顶，"哭之前，先填饱肚子，这样才有力气等你那只脸冷心热的公爵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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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厨房忙不过来，艾蕾诺雅也会挽起袖子帮忙。她的手还太小，揉面团时总要用脚站在凳子上。每当这时，伊索尔德总会一边拍她屁股，一边说：“哈，北境的王妃居然会做面包，将来谁敢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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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笑了，眼角那滴几欲滑落的泪，也被烤炉的热气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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