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我材必成神 - 高考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kXqqV4m4

高盛跑了。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e0MHB3Llk

跑得比任何時候都狼狽——右臂的石膏在逃跑時撞上了牆角，碎了一半，白色的粉末撒了一路。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去管那兩個躺在河岸碎石上的同夥。月光照在他逃跑的背影上，把那個姿態烙進了這片荒草灘的記憶裡。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UZ8lsyt8

周墨站在原地，看著高盛消失在河岸拐彎處。然後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91hmmRIpM

手在抖。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fYACYKZA

不是累，是別的什麼。剛才那一劍從高盛耳邊擦過的時候，他能感覺到劍氣切開空氣的阻力，能感覺到風壓被撕開的細微震顫，甚至能感覺到高盛頸部汗毛被劍風掃斷的軌跡——每一絲感知都清晰得不像真的。如果他再多推半寸，那一劍劈開的就不是泥地，而是一個人的腦袋。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iz55bp5t

「第一次對人用劍，手都會抖。」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ZeP8KuaW

李白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沒有嘲諷。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AijfJ9hoe

「我當年第一次用劍對著活人的時候，吐了。」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NDksLX2F

周墨把手攥緊又鬆開，反覆幾次，然後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屏幕裂了一個角，但還能用。時間是晚上九點三十七分。他出來的時候跟母親說去同學家拿複習資料，現在該回去了。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7YLwon4Oj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看向那兩個還昏在河岸上的打手。其中一個被劍氣震暈的已經開始哼哼了，另一個手臂被劍背砸中的還趴著不動。周墨掏出手機，打了急救電話。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QrOFb6AVW

「臨川河下游，舊水泵房往東兩百米，有兩個人受傷。不是致命傷。」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1FtqkaWG0

掛了電話，他繼續往回走。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2skYTZg3F

「你救他們？」李白問。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OLbXokR2

「他們只是拿錢辦事。」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ZlSxLYzy

「你倒是心軟。」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jy65QhOi

「不是心軟。」周墨穿過荒草灘，腳步穩穩的，「殺他們沒意義。我要找的是孟觀海。」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kNIL1x7d

李白沒有再說話，但周墨能感覺到卡牌裡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那是李白表達認同的方式。不多，就一點點，但夠了。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oqLOtfew

回到老城區的時候已經過了十點。周墨爬上六樓，推開家門，客廳的燈還亮著。母親坐在沙發上，電視沒開，手機也沒刷，就那樣呆呆地坐著。看到周墨進門，她猛地站起來，眼圈還紅著，但這次沒哭。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eNvaWfED

「怎麼這麼晚？」她的聲音啞啞的，「你爸說協會的人又來了，還說學校——」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vq6TAbxS

「媽。」周墨打斷她，語氣盡量放得平靜，「學校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你不用擔心。」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9SCpGQcVT

「可是——」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fDwzWOZV

「你明天還要上班，早點睡。」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GGTSHFLy

母親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她轉身走進臥室，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uSywAZce

「小墨，媽知道你有事瞞著我。媽不問。」她的聲音很輕，「但你記住，不管發生什麼，這個家永遠有你一張床。」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qvcBSaQa

門輕輕關上了。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4LAPpnPKX

周墨站在客廳中央，站了很久。然後他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月光從那扇小窗戶透進來，把房間裡的東西都鍍了一層銀灰。書桌上堆著翻舊的課本，牆上貼著一張臨川市的地圖，天花板上那塊鳥形水漬還在原地。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YLy5Tpd6

他把卡牌從胸口抽出來，放在膝蓋上。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0ghFDrYfp

卡面上的李白枕著劍，姿態懶散，但眼睛是睜著的，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SpP3LpvU

「睡不著？」李白問。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JRa0AhU5

「嗯。」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xvePor7nM

「正常。打完架都這樣。腎上腺素退不掉，腦子裡一直在回放。我當年打完第一場生死局，三天沒合眼。」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fVPW9BwR

「不是因為那個。」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ekSlPylt

「哦？」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iV9329mEY

「你剛才說，殺人這件事，開了頭就收不住。」周墨低頭看著卡牌，「你殺過多少人？」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gWmk6rHt

李白沉默了很長時間。卡牌上的光芒微微流轉，像一條安靜的河流。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xQlpyNgf

「夠多。」他終於開口，「多到有些人的臉我到現在還記得。不是因為愧疚——有些人的臉你會記住一輩子，純粹是因為他們在臨死前說了一句話，或者做了一個表情，讓你在往後每一個睡不著的夜晚反覆琢磨。琢磨那個人死得到底值不值。」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JOYLJ2ic

「結論呢？」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9reAcOFqV

「沒有結論。」李白說，「殺人沒有值不值。只有不得不殺和不該殺。你今天晚上選了不該殺，我沒意見。但我要跟你說清楚，高盛回去之後，孟觀海派來的人就不會是雜魚了。」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1MLlJ6jjW

「我知道。」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EgzBW9yx

「你知道孟觀海是A級，他的卡牌是【托塔天王·李靖】。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upI9AUME

周墨沒有回答。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0jtgLUkqx

「意味著他可以同時借用李靖的力量本人出戰。李靖是誰？大唐的軍神。一生征戰四十年，未嘗一敗。就連我的時代，所有人都承認他是真正的戰神。孟觀海能被李靖選中，說明他本身就不簡單。」李白的語氣很認真，「你現在跟他的差距，大概是一隻螞蟻和一隻鷹。」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zRXRrFk2

「那你呢？」周墨問，「你打得過李靖嗎？」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Knk471bo

李白又沉默了。這次的沉默比剛才更久，久到周墨以為他不想回答。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4NqST6c9

「打過。」李白說。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1L3KpGCe

「結果呢？」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64pP1j4Qh

「平手。」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JTLtMPHjE

周墨愣了一下。能跟戰神打平，那李白的真實實力——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tGK1ZLK1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李白的語氣忽然變得不耐煩，「那場平手是他讓我的。李靖這個人，打仗的時候心狠手辣，但對朋友從來不下死手。說白了，他能贏，只是他不肯。你要是想靠我去打孟觀海手裡的李靖卡牌，趁早死了這條心。」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7EziVjStp

周墨把頭靠在門板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漬。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IxhTazY5

「所以我得靠自己。」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ZgfRibhhF

「就等你這句話。」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Lbo5ijBz

周墨閉上眼睛。思緒像一條河流，在這座城市的夜晚靜靜地淌著。他想起了很多事——小時候在礦場邊上玩，看到那些未覺醒的工人從井下上來，每個人的眼睛都是空的；初中時有個老師知道他三次覺醒失敗後，把一張礦場招工表夾在他的作業本裡；高盛說未覺醒者自己都覺得自己不配活著。還有父親那雙被水泥燒得全是裂口的手。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6KqmGhSAN

他睜開眼。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J2S8cUYqT

「明天學校會宣佈我離校的事。在那之前，我要做完一件事。」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tPnto71w

「什麼？」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qHGBQRug

「去找趙磊他爸說的那個礦場工頭。」周墨的語氣很平靜，「不是去找工作。去問清楚一件事——孟觀海在礦場裡藏了什麼。」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ndcWVqwB

「你怎麼知道礦場裡藏了東西？」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0DMKLfni

「如果他只是要對付我，不需要那麼急著把我弄進礦場。李清雪說礦場是協會直管的，進去的人就消失在體制裡了。一個能讓活人徹底消失的地方，一定不僅僅是挖煤那麼簡單。」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SvKEY8zMg

李白低低地笑了一聲。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kuUaOg6f

「你小子，腦子轉得比我預想的快。」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nJGAH7DA

「是你教的。」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8x1iKCmeT

「我什麼時候教過你這個？」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9Z7VdMN4

「半真半假。能用一個字說清楚的事，用兩個字就是浪費。」周墨說，「你的原話。」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nu6eLuMvB

李白愣了一下，然後仰頭大笑。笑聲在周墨的意識深處迴盪，像一陣穿過千年時光的風。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l4lr3SIqU

「好。你有資格用我的劍。」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KVugPCSR

深夜兩點，臨川市終於徹底安靜了。周墨躺在那張窄小的木板床上，沒有睡。他看著天花板上的鳥形水漬，反覆回想著今晚和李清雪的對話。她說的話每一個字都精準得像手術刀，沒有任何廢話，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但正是這種精準，讓他覺得不對勁。她太冷靜了。一個父親被打斷腿、公司被壓制了三年的人，提起仇人的時候不該那麼冷靜。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GQy8jKQc

除非她知道的遠比她說出來的多。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nQREV5Th

但至少在孟觀海這件事上，他們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kjMnLQE6S

「李白。」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KLvis1nox

「嗯。」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7N4rsZd6

「明天開始，教我傳承。」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QkDHHaEPs

「想通了？傳承練起來很苦。借用是吃現成的，傳承是自己種地。你確定？」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xihHKk2o

「確定。」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5QwlCKKCs

「為什麼？」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OMJ77LRb

周墨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dFzlvL8Sb

「因為那個姓方的明天要來學校。我不能再用你的劍氣去扛。用一次，他就多一條懷疑的理由。」他的聲音悶在枕頭裡，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要用傳承練出來的東西。我自己的東西。」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OiO3OZXd

「好。明天天亮之前，先教你第一課。」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AWZkk3iI

「現在？」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lCAGAram

「現在。」李白的語氣認真了起來，「傳承的第一步，不是練劍，是練氣。感受自己的精神力，把它凝聚成形。你之前借用我的劍氣砍草也好、打架也罷，都只是在消耗我的力量。傳承的意思是，你要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模仿我的劍意，然後長出你自己的東西。」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r98HD7l63

「怎麼做？」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IyirtEPn

「閉眼。」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oJ7bdnaU

周墨閉上眼。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ElSdcd5F

「你第一次在廢車棚裡釋放劍氣的時候，用的是天賦——你的身體記住了劍氣應該是什麼形狀，但你沒搞懂它是怎麼來的。現在，我要你從頭開始。不要去想劍，不要去想劍氣。去找你的精神力。它在哪裡？」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DgLh0zmB

周墨深呼吸。他從來沒有認真感受過自己的精神力。之前所有的覺醒測試都說他是零，他也就信了。但現在他知道，不是零，是被封印壓住了。既然封印已經被李白突破了，他的精神力就應該在某個地方。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VLTemVUY

他往意識深處探尋。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和之前每一次借用時看到的場景一樣，但這一次他沒有去找李白的身影。他在找別的東西。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NqSDG9WH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半小時——他在黑暗的最底部感覺到了什麼。不是光，不是熱，不是形狀。是一種極其微弱的「存在感」。像一顆被埋在海底的珍珠，靜靜地躺在那裡，等待被發現。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nyHAJ6Pg

「找到了。」他輕聲說。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yxfRyR16

「很好。現在，不要用力去抓它。放鬆，讓它自己浮上來。」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v0Gqy3sXu

周墨照做了。他放鬆全身的肌肉，放鬆呼吸，放鬆一切可以放鬆的東西。那顆珍珠開始慢慢地往上浮——不是被他拉上來的，是自己浮上來的。它穿過層層黑暗，越來越亮，越來越清晰。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LqDVIJbX

然後他看到了。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FkZotILPy

那是一團淡金色的霧氣，很小，大概只有拳頭那麼大一團。它在黑暗中緩緩旋轉，散發著微弱但穩定的光芒。那是他的精神力。被封印壓了十八年，依然沒有熄滅的精神力。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9XksmdAk

「這就是你的底子。」李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很小，但很純。十八年的封印沒有壓垮它，反而把它壓縮得比任何人都緊密。現在，用一隻手握住它。」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VeAY7vVw

周墨用意念去觸碰那團霧氣。觸碰到的瞬間，他感覺全身都像被微弱的電流擊中，毛孔全部打開，呼吸驟然變深。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ZkAwRZM7

「感覺到什麼？」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f3Oapyif

「熱。」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sMtdcpiU

「還有呢？」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e0zAoLyN

「它在變大。」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dUEGCLCQH

那團金色的霧氣在接觸到他意念的瞬間，開始像被點燃了一樣膨脹。從拳頭大變成碗口大，從碗口大變成臉盆大，最終在他意識深處炸開，化為一片金色的海洋。但這片海洋是空的——它只有底色，沒有內容。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y22YjI2w

「這就是精神力的本質。」李白說，「底色。容器。有人是火，有人是水，有人是土。你的是金。」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369BHkShn

「金代表什麼？」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qr3WpoaI

「鋒利。堅韌。寧折不彎。」李白笑了一聲，「倒真是適合劍。現在，我要你用意念從底色的海洋裡舀出一勺來，凝成一個具體的形狀。什麼都行，一片葉子，一塊石頭，隨便。」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EqkafCad

周墨閉著眼，想像一片梧桐葉。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6bQGpMcdQ

他見過無數片梧桐葉。學校後門那條小路兩邊全是梧桐樹，秋天落葉鋪滿整條路，踩上去沙沙響。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那片葉子用精神力再現出來。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OhWdgMGV

淡金色的霧氣開始在他意識中匯聚、扭曲、成形。第一次嘗試，散了。第二次，形狀歪了。第三次，葉脈有了但邊緣模糊。第四次——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LRqHJtZy

一片淡金色的梧桐葉，靜靜地浮在意識的海洋上。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YVTn7z9v

「第四次。」李白輕聲說，「你知道當年我練這個用了幾次？」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CcGb0rzTM

「幾次？」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7dRboqPt

「九次。我的老師說我是天才。」李白停了一下，「周墨，你到底是被封印的什麼？」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N03wZpqE

「我也想知道。」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lFDl3FEek

清晨六點。鳥叫聲從窗外那棵歪脖子槐樹上傳進來，尖細而嘈雜。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8LWTNzpFr

周墨睜開眼。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賴床，而是直接坐起身，把右手伸到面前。閉上眼，用意念去調動那團淡金色的霧氣——然後他掌心浮起一片東西。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0JGj8JlT2

不是卡牌。是一片淡金色的、半透明的梧桐葉。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H0ilLWP0g

精緻得像一件微型雕塑，葉脈清晰可見，邊緣帶著微弱的金色光芒。它在掌心旋轉了兩圈，然後消散了。存在時間：三秒。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yc18Qzkx

「第一次凝出實體，三秒，不錯了。」李白打了個哈欠，「等你練到能凝一把劍超過三分鐘，傳承就算入了門。」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nEuWBVquR

周墨沒有說話。他穿好衣服，把那件破了洞的校服疊好放在椅子上，換了一件乾淨的舊T恤。然後他走出房間，給父母留了張便條貼在冰箱上——「晚上回來吃飯。」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Q6bNFcml

六點半，他推開家門，走進清晨微涼的空氣。老城區還沒有完全醒來，菜市場的攤販剛開始卸貨，早點鋪的蒸籠冒著白騰騰的熱氣。他買了一塊錢的油條，邊吃邊往學校走。油條炸得酥脆，咬一口掉一路的渣。梧桐樹的枝葉在頭頂密密地疊著，篩下碎金子般的陽光。一切和昨天早上一模一樣。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XfJ2pvlf

但周墨知道，今天不會和昨天一樣。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XLUcoTqs

方亭午今天會來。學校今天會宣佈他離校。趙天豪的傷還沒好，但他一定會在場——看著自己一手推動的結果，像獵人清點陷阱裡的獵物。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jwjfFE5T

周墨走到校門口的時候，遠遠看到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外。不是方亭午昨天開的那輛——這輛更大，更沉，車牌是白色的。臨川市覺醒者協會的公務車。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TfqyAOk7P

方亭午站在車旁，手裡拿著文件夾。他身邊還站著一個人——穿著深藍色制服，腰間掛著一個金屬匣子，那是便攜式精神震懾裝置。是執法隊的人。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1UABZbhoV

看到周墨，方亭午微微一笑。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4F249Rv21

「周墨同學，我們又見面了。」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jIBefmgoR

周墨沒有理他。他抬頭看了一眼校門上那塊褪了色的校牌——臨川第三中學。十八年來他在這裡被人罵了十八年的廢物，從幼兒園的學前班到高三的頂樓，每一層台階他都走過。今天是他最後一次走進這道門。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MGcj3brdF

他邁步走了進去。方亭午沒有攔他，只是跟在他身後，姿態從容得像一個押送囚犯的獄警。執法隊那個人跟在更後面，金屬匣子發出輕微的嗡嗡聲，像一隻隨時準備撲過來的毒蜂。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uCPfe8kA

教學樓六樓，高三（6）班。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u9Y4Yde4

班主任孫秀梅站在講台上，表情很複雜。她手裡拿著一份紅頭文件——協會直接下發的《社會安置通知書》，不是學校的紅頭，是協會的。級別更高，不容反抗。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hR908ItL

「周墨同學——」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但更多的是無能為力，「經覺醒者協會評估，你的情況不符合繼續接受正規教育的條件。從今天起，你將被安置到城西礦場進行勞動實習。」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dGSjY9pir

話音剛落，走廊上爆發出一陣巨大而整齊的歡呼——趙天豪和他那群跟班。趙天豪的右臂還吊在胸前，繃帶換了新的，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笑容。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1）班門口，意味深長地朝周墨點了點頭。那不是在打招呼，是在說：看，誰笑到最後。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S9IM5VpgC

歡呼聲像鞭子一樣抽在高三（6）班的寂靜上。趙磊低著頭，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幾個女生眼圈紅了，但沒人說話。不是不想說，是不敢。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PJVvVl9v

周墨從座位上站起來。他拿起書包，把課本一本一本放進去。動作不緊不慢，就像昨天撿起被撞翻的課桌時一樣。然後他走到趙磊面前，把一本筆記本放在他桌上。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wAzYm0Ta

「幫我記筆記。回頭找你補課。」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iba0mJMD

趙磊抬起頭，愣住了。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UP0NHcKW

周墨背上書包，穿過鴉雀無聲的教室。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下來。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整個教室都聽到了。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SIAgdX6KY

「天生我材必有用。」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6S0V8DeR

然後他走出教室，走進走廊，走過趙天豪面前。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5zLW24Px

趙天豪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那笑容僵了一瞬。因為周墨在經過他的時候，偏頭看了他一眼——不是憤怒，不是挑釁，而是一種讓他後背發涼的平靜，像在看一個必將被清算但此刻還不值得動手的賬目。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6OtKQiKr0

教學樓門口，黑色轎車的門已經打開了。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nlv1npyB

方亭午站在車門旁，語氣溫和得像在請客吃飯：「周墨同學，請上車。礦場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今天就可以辦理入職手續。」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4tpI4CnF

執法隊員往前邁了一步，金屬匣子的嗡嗡聲變大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按在每個人的後腦勺上。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8HBHiU1A

周墨站在車門前，所有人都以為他會上車。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mutWBGJS

但他沒有。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GMlOnH21

「周墨同學？」方亭午的笑容淺了一分。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6JH2zaCR9

「我記得，」周墨語氣平靜，「社會安置程序有一個前提——當事人年滿十八歲、三次覺醒失敗、且無繼續教育意願。第三條，我不符合。」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h5GC7J0v

「你的意思是？」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kX1i7wcp

「我有繼續教育意願。我要參加三天後的高考。」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PHYjOvxX

校門口有那麼幾秒鐘，連風都不吹了。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BzfnlAFw

趙天豪的笑容徹底裂開了。方亭午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縫——不是憤怒，是某種被動搖的算計。他推了推眼鏡，沉默了一瞬，然後恢復了那副職業化的微笑：「周墨同學，高考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MUg3LRh6

「未覺醒者參加高考，」周墨說，「《覺醒者教育法》第三章第二十四條——年滿十八歲的未覺醒者，有權以『社會考生』身份自願報名參加全國統一高考。任何單位或個人不得以覺醒狀態為由拒絕其報名。方副秘書長，我背得對嗎？」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jTs19q6R

方亭午的臉色終於變了。不是因為法律條文本身——那條法律誰都知道，只是從未有人用過。因為沒有未覺醒者會主動報名高考。高考的實戰科目需要至少E級的卡牌才能通過，沒有卡牌的普通人在第一輪體能測試就會被淘汰。這條法律寫在紙上，但從來沒有人激活過它。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7ytUHpxY

直到今天。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8EmxmFBA

方亭午推了推眼鏡，嘴角的微笑徹底消失了：「你知道高考的實戰科目死亡率是多少嗎？」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tbNuSDEn

「百分之三。」周墨說，「比礦場的年死亡率低兩個百分點。」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65zkiBDI

寂靜。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9lYRo3QcH

然後方亭午笑了。不是之前那種職業化的微笑，是一種更深的、意味深長的笑。像一個棋手看到棋盤上突然出現了一顆意料之外的棋子——既是威脅，也是樂趣。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J6KZnUOWd

「好。你要送死，我不攔你。」他把文件夾合上，「三天後，高考考場見。」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pvcl3RnC

黑色轎車駛離了校門口，消失在梧桐路的拐角。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1Ld5eGyDU

趙天豪站在教學樓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墨轉過身，面向他。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zOLeFhgMC

「三天。」周墨說，「高考考場見。」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GAXQ4Y8k

不再理會任何目光，他背著書包走出校門。梧桐樹的葉子在他頭頂沙沙作響，陽光透過葉隙在他腳下鋪成一條碎金的路。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李清雪的短信，就三個字：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4z7NNmfM

「幹得好。」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0N6ekFJCy

周墨把手機收回口袋。在他意識深處，李白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像是憋了很久的酒氣終於吐出來了。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2D62phbt

「你背那條法律，什麼時候查的？」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E8RSCAkZ0

「昨晚。你睡覺的時候。」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SrxVUTtf

「……如李靖那傢伙知道孟觀海手底下有你這樣的對手，可能要考慮換個傳人了。」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QzQMHkGY

「那不是你該操心的。」周墨說，「你該操心的是——三天之內，怎麼讓一個連卡牌都沒有的人，活著通過高考。」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TYLqTpJm

李白笑了。

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2V6dJhK9p

「小子。這才叫真正的第一課。」4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Cqc4jmjP

ns216.73.216.24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