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坐在我隔壁 - 半自動咖啡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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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從玄關聞到一陣濃郁的鮮味，我好奇走進廚房，家真跟在我身後。望眼過去，媽媽竟然在煮海鮮湯，沾板上躺著龍蝦、蛤蜊在不鏽鋼盆裡吐砂、茄子等蔬菜。

「今天晚上吃好一點，炸天婦羅還有海鮮料理。」

「哇靠！媽！平常我們在家都沒吃這麼好。外星人來到家就馬上不一樣。」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你老媽呢！去，給我倒垃圾。垃圾車快要過來了！」

媽媽使喚我倒一包廚餘，那裡面真噁心，有昨天撥的蝦殼和剩菜剩飯，此外還有果蠅在裡面飛，我簡直要吐了。

當我回到家，媽媽坐在客廳裡吃水果，外星人在幫媽媽泡手沖咖啡。她拿咖啡壺倒熱水的動作竟然比我還標準，跟職業咖啡師幾乎毫無分別。「你看家真還會泡手沖咖啡，學一下。」

「我不是有半自動咖啡機，你要喝，我也會泡啊！」

「手沖還是不一樣啊！」

「哪裡不一樣？」

媽媽品啜一口，緩緩地說：「手沖的味道比較有層次，你看咖啡也不太會有沉澱物。」

「你最好是喝的出來齁！」

我忽然想到家裡什麼時候有咖啡壺，「媽，你有咖啡壺，你怎麼不早拿出來？」

媽媽笑著說：「是家真帶過來，沒想到家真這麼會泡咖啡。」

「沒有啦！媽媽過獎了，妳喜歡喝的話，我可以早起泡咖啡給妳喝啊！」

兩人在沙發上你一句我一句像是上演母女重逢的家庭劇，噁心透了！渾身雞皮疙瘩上來，我衝上樓想躲進房間深呼吸。

「快要吃飯，你還進房間幹嘛？」

「就讓他一個人吧！等媽煮好飯，我再叫他下樓。」

「還是妳懂事，我有像妳這樣貼心的好女兒，那該有多好。」

我人在房間還能聽到那麼虛偽矯情的話，感覺耳朵快要爛掉，只好拿出手機點歌，用震耳欲聾的搖滾樂洗一下耳朵。

「去你的虛偽矯情。」

「去你的溫良恭儉。」

「去你的渾蛋人生。」

「對這個世界豎起你的中指。」

「啊啊啊啊啊啊！」我跟著副歌搖頭嘶吼，模仿主唱桀驁不馴的吼聲，想像自己就像MV的男主橫渡沙漠，尋覓心中的孤獨。

「音樂不要開那麼大聲，你耳朵聾了嗎？」媽媽打開房間門，劈頭就罵。

忽然，興致被打斷，我沒好氣地說：「進來是不會先敲門喔！」

「你音樂開那麼大，敲門你聽得到嗎？」

「聽不到還是要敲門啊！」

「哼！我真是受不了你。」媽說完摔門而去。「生氣也不要摔我的門啊！」我關掉音樂，躺在床上，拿起沙林傑的麥田捕手來讀，隨意翻開任意一頁的任意一句來讀。

你打算幹嘛睡在伊利的床上嗎？

讀到這段，覺得我也像是睡在別人的床上，想著想著胸口有點悶。

忽然聽到敲門聲。

「我可以進來嗎？」

「請進。」

「你可以幫我開門嗎？」

我把書闔上，開門見到家真抱著半自動咖啡機。「媽媽說，客廳有磨豆機和咖啡壺就好，半自動咖啡機可以拿去回收，我想這是你的，還是還給你比較好。以後就讓我來泡咖啡吧！」

「隨便，你們開心就好。」我接過咖啡機，忍不住吐槽一句，「沒想到外星人這麼講究，喝個咖啡也要手沖。」

家真說：「手沖比起機器還要更有溫度嘛！媽媽好像更喜歡我啊！」

這句話真他媽的矯情。

我衝口一句：「臭你媽的溫度，臭你媽的外星人，不會滾去你他媽的外太空，大老遠來這裏賣咖啡嗎！」天哪！我怎麼會生那麼大的氣。被外星人氣到發火，這不像我的風格。

家真沉默不說話，害我感到尷尬，趕緊接過咖啡機關起門。

家真隔著門說：「你下來吃飯吧！媽已經煮好了。」

我頓時沒有胃口，隨便找個理由搪塞家真。聽到家真下樓的腳步聲，比正常人還正常，正常得太過分反而讓我覺得很不正常。

「阿飛呢？阿飛怎麼不下來吃飯？」

「阿飛說他在讀書。」

「什麼時候這麼認真了！」

「沒關係，我幫阿飛留飯菜喔！」

「家真，妳好體貼懂事。」

「沒有啦！我覺得阿飛其實很善良。」

「他人不壞，但個性從小就是有點古怪，是我沒把他教好，家真你就多多體諒，真不好意思，呵呵呵呵！」

莫名其妙的對話，媽幹嘛要跟外星人解釋那麼多，還有這個道歉聲明真是讓我無語到極點。

咚咚咚咚！三步變兩步，我衝下樓。

「你下樓是用飛的喔！拜託。」爸爸開口，「阿飛，你可以稍微正經一點嗎？」

「你不是說你要讀書？」

「讀完了！不用，我自己會盛飯。」我接過家真的飯匙，「今天我來洗碗。」

「阿飛你有點奇怪，會主動洗碗，平常還要人叫。」

「那我不洗了！家真給你洗。」

「好！我洗。」

「阿飛！」爸爸不悅地說：「可以成熟一點嗎？」

我清清喉嚨的痰說「好！我認為咖啡機其實比手沖咖啡更適合這個家，因為科技是要不斷進步，而手沖是歷史倒退，我們家不應該走回頭路。」爸爸愣住，露出困惑的表情：「你到底在說什麼？怎麼突然談到咖啡機？」

媽媽爆笑，差點噴出飯：「齁！阿飛你還在氣這件事嗎？這有什麼好氣的！」

爸爸摸不著頭腦，像個呆頭鵝問：「我錯過了什麼話題嗎？」

家真將手放在我的手背，我下意識縮回手，家真開口：「你不要對我有戒心，我只想跟大家融在一起，不！我想說的是融入大家。」

家真說話好油膩，滑溜溜地，我眼球都快翻到底。

爸爸：「你就把這裡當自己家吧！別見外。」說完，他將肥美的龍蝦肉夾到家真的碗裡，爸也噁心到我差點沒把喝下去的湯給吐出來。

吃完飯後，龍蝦濃湯已經見底，我收拾碗筷與湯盤放到流理台，順手便去洗碗，我才不想讓她的手碰我吃過的碗筷。

家真：「讓我來吧！」

「不用囉！」我刷著盤子，「說不定，清潔劑會腐蝕掉外星人的手，呵呵！」

猛地，爸爸拍著我的肩膀說：「你沒有辜負爸爸的期待，總算有比較成熟。」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p2jcWUHC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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