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微光入懷 - 第三十七章歲寒送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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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歲寒送暖

元宵晚宴的隔日清晨，指導長老因為要核對特訓營年後的名冊，便把向來行事細心妥帖的沈韞微叫到了書齋幫忙整理卷宗。

沈韞微站在書案前，將厚厚的名冊分門別類地疊好。就在她準備整理最上面那一疊卷宗時，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了第一份攤開的檔案。

那是雲九傲的名冊。

她的視線無意間掠過了上面記載的生辰年月，整個人微微一愣。

正月十六？那不就是……明日嗎？

沈韞微的心底閃過一絲意外。算算日子，明日便是他的生辰了，可這幾日相處下來，卻從未聽他提起過隻字片語，甚至昨晚的元宵宴上，他也沒有表露出半分將要過生辰的喜悅。

⋯

到了正月十六這日，季州的天氣驟然轉冷，天空中甚至飄起了細碎的冰雪。

對於雲九傲而言，一年之中的冬日，總是他最難熬的時光。而正月十六這一天，更是他生命中最黑暗、最不願觸碰的禁區。

因為他的生辰，便是母親的忌日。

他的降生，伴隨著母親的難產而亡，也間接將深愛母親的父親推入了萬劫不復的死局。更何況，小時候在狼窩裡，大夫曾斷言他體內的胎毒活不過成年。每過一次生辰，對他來說，就像是死神在耳邊敲響的倒數喪鐘，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那殘破不堪的命數。

天還未亮，雲九傲便獨自一人去了一處無人的崖邊，迎著刺骨的寒風，將一杯烈酒灑在了覆著薄冰的泥土上，一如往常的算是祭奠了那從未謀面、拼死生下他的母親。

祭奠過後，體內的胎毒因為嚴寒而開始瘋狂肆虐，五臟六腑彷彿被冰刃反覆切割，雲九傲獨自一人來到後山一處極其隱蔽、幾乎廢棄的瞭望塔頂端。

他蜷縮在冰冷昏暗的角落裡，閉著眼，像一頭受了重傷的孤狼，獨自舔舐著肉體與靈魂深處的雙重劇痛。

不知過了多久，風雪聲中，突然傳來了一陣微喘的腳步聲。

雲九傲警覺地睜開眼，眼底瞬間凝起冰冷的殺意，右手已然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然而，當那道身影出現在瞭望塔斑駁的光影中時，他渾身的殺氣即刻在瞬間土崩瓦解。

「呼……可算找到你了。」

沈韞微輕輕喘著氣，白皙的臉頰因為一路的尋找和攀爬而染上了一層微紅。她披著那件雪白的狐裘，手裡還小心翼翼地護著一個什麼東西，就這麼毫無預兆地，闖進了他這片死寂的黑暗角落。

雲九傲愣住了，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他看著她，聲音因為寒冷和疼痛而變得極度沙啞：「妳……怎麼會來這裡？」

「你今日一整天都沒出現，我去你常去的地方找了一圈都沒看見人，就猜你是不是躲到後山來了。」沈韞微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走到他身邊坐下。

緊接著，她從懷裡拿出一個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小紙包，帶著幾分溫暖的笑意，遞到了他面前。

「諾，給你的。」

雲九傲遲疑著接過那帶著少女體溫的紙包，緩緩打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個精緻小巧、麵皮被點了一抹胭脂紅的壽桃糕。

「我昨日幫長老整理名冊時，無意間看到了你的生辰。」沈韞微看著他的眼睛，眉眼彎彎，笑容如冬日裡的暖陽般乾淨明亮，「我想著，生辰總該吃點甜的討個好彩頭。這壽桃糕是我今早去街上買的，放在懷裡捂了一路，還熱著呢。」

雲九傲低著頭，愣愣地盯著掌心裡那顆小小的壽桃糕。

這十九年來，每逢這日，伴隨他的只有無盡的自責、死寂的祭奠和徹骨的疼痛。從未有人給他過一句祝福，更從未有人，會滿山遍野地找他，只為了塞給他一個熱騰騰的壽桃糕。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酸澀得發疼。雲九傲眼眶微熱，他極力壓抑著胸腔裡那股幾乎要將他淹沒的酸楚與震撼。

「雲九傲。」

少女清脆溫柔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他抬起頭，對上了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

「生辰吉樂。願你歲歲平安，萬事順遂。」沈韞微笑著對他說道。

那一刻，瞭望塔外的冰雪依舊肆虐，可雲九傲卻覺得，那困了他十九年的寒冬，終於在他生命裡的這一天，迎來了第一縷破冰的春風。

原來，生辰可以是快樂的。4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D4MS1zZ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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