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培植羽翼
接掌刑堂的第一個月，季州的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散不去的血腥氣。
刑堂，本是夜闕用來懲治叛徒、維持秩序的屠宰場，在經歷了幾位長老的內鬥後，內部早已是派系林立，各懷鬼胎。對於大長老而言，這裡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但對於雲九傲來說，這裡是他最完美的藏身之處與練兵場。
即將十五歲的雲九傲，比起同年齡的少年，身姿更顯修長挺拔。他終日穿著一身漆黑的堂主蟒袍，束髮的玉簪透著冷冽的光澤。他那張俊美而毫無溫度的臉，如今已成了刑堂眾人眼中索命的閻羅。
大長老雖然放了權，但監視從未停止。雲九傲心知肚明，他表現得比以往更加冷酷、暴戾，動輒便對那些不服管教的舊部施以極刑，將「酷吏」的形象演繹到了極致。
這份「瘋魔」，讓大長老徹底放了心，也給了雲九傲清理門戶的最好藉口。
他以整頓紀律為名，親自去了一趟影衛營與死囚地牢。他需要的不是只會聽命於夜闕的狗，而是像他一樣，從地獄深處爬出來、對這世間充滿恨意，唯獨能被他握在手裡的「劍」。
在陰暗潮濕的地牢最底層，雲九傲停在了三個鐵籠面前。
第一個籠子裡，是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他渾身髒污，雙手被玄鐵鏈反鎖，但那雙看向雲九傲的眼睛，冷得沒有一絲情感。他是前任二長老私下培植的死士幼苗，全家被大長老滅門，他卻能在酷刑下熬了七天七夜不吭一聲。
雲九傲看著他，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跟著我，我給你復仇的機會。」雲九傲聲音沙啞，手中的短刃輕輕一挑，鐵鎖應聲而斷。
少年默默地跪在他的腳邊，像一道無聲的影子。雲九傲賜名為——「影」。
第二個與第三個，是一對從狼窩邊緣撿回來的雙生子少年。他們曾是夜闕最底層的奴隸，因為偷吃了一塊堂主的乾肉，被打得遍體鱗傷，險些被割了舌頭、餵了狗。
他們沒有名字，只有求生的本能。雲九傲看中了他們骨子裡那股對夜闕根深蒂固的恐懼與恨意。他將他們帶回刑堂，親自傳授在那地下狼窩裡淬鍊出來的殺人技。
他賜名為「左」與「右」。
這三個少年，便是雲九傲從零開始培植的第一批心腹。
在刑堂最幽深的密室裡，雲九傲換下了那身沉重的堂主袍，露出內裡那件被鮮血浸透的內衫。他坐在主位上，冷眼看著底下跪著的三道身影。
「在夜闕，你們的命是我的。在大長老面前，你們是刑堂最忠誠的走狗。」
雲九傲指尖輕點桌面：「但在這間密室裡，你們唯一的目標，就是毀掉這座夜闕。」
「影」、「左」、「右」齊齊叩首，動作整齊劃一。
⋯
接下來的一年，雲九傲利用刑堂堂主的權力，大肆擴張勢力。他明面上替大長老剷除異己，背地裡則將刑堂的精銳漸漸替換成了自己訓練的死士與心腹。
他開始插手夜闕的商路與情報網。靠著過人的謀略，他設計讓大長老與外頭的江湖勢力產生摩擦，再以刑堂的名義「平亂」，從中私吞了大量的錢糧與兵械。
大長老看著帳面上不斷增加的收益，對雲九傲的信任達到了巔峰，甚至開始讓他參與夜闕核心機密的決策。
卻不知，這把被他視為「鎮宅寶刀」的利刃，早已在暗中磨得寒光四射。
深夜，雲九傲獨自站在刑堂最高處的露台上。
月光灑在他烏黑的長髮上，體內的胎毒因著近日的操勞而隱隱作痛，吐出了一口鮮血，像是在提醒他這殘破的身軀撐不了太久。
「快了……」
他望向遠方，眼底翻湧著晦暗不明的情緒。等他清理乾淨這座深淵，奪回屬於他的一切，那些曾經欠了雲家的血債，他定要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OhOCS0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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