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说“爱”，他们该如何表达心意？ - 《把你藏在我小小的角落裡》

　　下午四點，太陽斜照入窗。

　　簡奕珩回到教室，看見被光芒照亮的顧硯安正瞇著眼對賀一榮說話；而背光的賀一榮，黑著臉，眼眶還紅著，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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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哭啊？」簡奕珩壓低聲音問，顧硯安也小聲回答：「可能還要很久。」

　　這是賀一榮告白失敗的第二天。

　　「就叫他不要衝，還硬要衝。」左邊的林同學也輕聲開口，斜後方的陳同學也加入話題：「可是他們感情那麼好，做什麼都一起。」

　　「也沒看他們吵過架。」

　　「結果對她來說只是朋友。」

　　顧硯安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朋友？哪裡像啊？一定是在養魚。」

　　「哪裡不像啊？幹嘛一定要這樣惡意揣測？」　　

　　儘管他們壓低了聲音，還是被賀一榮聽見了。他低頭跑出教室，顧硯安起身想追，卻被簡奕珩壓回座位。

　　「放他一個人冷靜啦。」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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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一個在旁邊聽了許久的女孩子略感可惜地開口：

　　「如果她那樣不算喜歡，怎樣才算啊？」

　　「可能情緒不容易被他牽動吧？」

　　「哎呀，至少要陪他翹課啊！」

　　「啊？」

　　「會特別去注意。」顧硯安輕聲說著，簡奕珩慵懶、簡短地回答：「肉體啦。」

　　「一榮不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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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響，學生一一回到座位，翻開課本。

　　顧硯安瞥見簡奕珩撫過書頁的手指，那指尖也撩起他耳邊尚未散去的低沉嗓音──肉體。

　　他急忙低頭，假裝自己在背單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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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的體育課，老師讓他們自由活動，有人找陰涼處背書、罰寫、寫考卷，也有人把握機會活動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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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奕珩跑完一千六百公尺後，喝了幾口水，又走回跑道邊，在顧硯安腿軟撲倒在地前，把人扶到樹下。

　　「拿去。」簡奕珩遞出水瓶，顧硯安喘得連「謝謝」都無法說，只能慢慢地小口喝著。

　　他偷偷看向旁邊，簡奕珩正仰著頭，大口灌水，喉結隨著吞嚥起伏。顧硯安渴得又喝了口水，想著簡奕珩沒事講什麼「肉體」，害自己現在注意力都變得很奇怪。

　　沒多久，李成桐也跑完了，他大口喘氣，斷斷續續說：「小安……水。」顧硯安才轉過頭，就聽簡奕珩說：「是不會回教室喝喔。」話是這麼說，水壺卻已經甩過去了。

　　顧硯安想起一句話：「要選人品好的，不選只對你好的。」這道理他知道，但還是失落地低下頭，視線落向不遠處的灌木叢。綠葉托著一朵朵小花。

　　小綠葉等著花開，也陪著花落。

　　簡奕珩坐在旁邊，運動後的熱氣隔著一點距離飄過來，又被樹下的風輕輕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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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日子就這樣度過，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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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硯安默默在地上寫著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畫，還沒寫完，風停了，忽然有人喊：

　　「簡奕珩，為什麼這題是選『to』啊？」

　　「小安，為什麼這題是用這個公式啊？」

　　兩邊同時呼喊，兩人同時起身，往不同方向邁了半步。顧硯安轉頭，清風再次吹動樹影，他們看著篩落的光點在對方臉上晃動，不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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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教室的路上，賀一榮遠遠看見了那個女孩子，臉色一下鐵青，立刻躲在好友們身後。

　　「幹嘛啊？」

　　「很尷尬耶……」

　　「啊？有什麼好……」

　　「你不懂啦！」賀一榮打斷簡奕珩的話，一手扯住顧硯安，一手拉過李成桐，硬是把兩人當成掩護，推著他們往旁邊躲。

　　「顧安！」簡奕珩在後面喊著，卻只看到他一臉歉意地回頭。

　　賀一榮蹲得越低，手抓得越緊，顧硯安就越明白他有多害怕，也正因為如此，才什麼也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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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能待在簡奕珩身邊，不管是聽他教題，還是幫他補習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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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狗屁運動定律啊……」

　　顧硯安輕輕笑著：「先休息一下吧？」

　　星期六下午，兩人為了下星期的段考湊在一起複習。聽他這麼說，簡奕珩立刻下樓端上蛋糕和茶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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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沒動自己那份，只盯著顧硯安手上的千層蛋糕。

　　顧硯安便切了一小塊，問：「要吃嗎？」話一說出口，他才意識到之前從未想過的事──這是間接接吻嗎？

　　他身體一熱，猛然站起，丟下一句「借個廁所」就慌慌張張地衝出房間。

　　簡奕珩坐在電扇前，細細品嘗顧硯安切下的千層蛋糕。

　　風輕輕吹開桌上那堆紙，其中一張的角落寫著極小的兩個字「顧硯」。簡奕珩疑惑地笑了：怎麼在筆記紙的角落寫自己的名字？

　　仔細一看，後面還連著「安」字，只是最後一筆沒有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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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自己名字也不寫……」他愣了愣，快速翻閱那些紙張，甚至連筆記本的封面都看了，最後在顧硯安很少拿出來用的本子上看見了署名──這次是小小的「硯」字，少一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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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硯安。ㄐㄧㄢˇ　ㄧˋ　ㄏㄥ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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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字，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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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故意讓我看見的嗎……？」沒來得及細想，門把一轉，他嚇得站了起來。

　　顧硯安一進門便問：「嗯？怎麼站著？」

　　簡奕珩走過去關門，然後抵著門板，看著他問：「顧安，你是不是喜歡別人吃你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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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一想到剛剛兩人間接接吻的事，顧硯安急紅了臉，但還沒想好該怎麼說，簡奕珩就繼續數著自己一直記著的事：「張懷宸吃你泡麵、柳盛美吃你冰淇淋……上次李成桐想喝水，你也會給，對吧？」

　　「就單純分享口味啊……阿桐的話，他都快渴死了當然會給，你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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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安，我討厭他們可以吃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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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剛也有吃」這句話被腦中其他聲音撞開了，但那些詞句還無法組織成正常語言，因為簡奕珩正看著他，一臉無辜，眼裡卻有近乎侵略性的渴求。

　　「我也想吃……蛋糕以外的，你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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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顧硯安對上簡奕珩執著的目光，終於有些繃不住。他低聲失笑，紅著臉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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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奕珩嘴角勾起笑意，反手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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